第1439章 我瞅着眼熟
国贸大厅那边散了场。
第二天,早上六点,北京,王府井,际华直营店门口。
整条街挤满了人。
队伍从店门口一路排出去,绕过路口,排到东单那头,后头还有人继续排。
刘浩从车里下来,冲张红旗喊:“红旗哥。”
“整条长安街都堵死了。”
“交警那头打了三个电话,让咱想办法。”
张红旗靠在车窗前,瞅了一眼。
“黑市那边?”
刘浩说:“黄牛炒上去了。”
“一台一千九百八。”
“黑市炒到五千八。”
“下边整了一帮黄牛,雇人排队,一人一天一百块。”
“整条队伍,一多半是雇来的。”
张红旗:“嗯。”
他剥着橘子。
回到际华,会议室。
陈工站到桌跟前。
“张总。”
“东莞那头,老严,屏幕开足马力,一天出五千片。”
“咱下边这条线,一天出三千台。”
“您要不要加代工厂?”
“深圳那两家头部工厂,打来电话,说能腾出两条线,一起上,一天能添八千台。”
张红旗:“不加。”
陈工抬头:“张总?”
张红旗:“一天三千台,就这些。”
“下边一台不多。”
刘浩说:“红旗哥。”
“黑市那头,炒到五千八。”
“咱下边加产,一天出一万台,把市价压平。”
“下边那些黄牛,就没饭吃了。”
张红旗剥着橘子。
“浩子。”
“黄牛,打不死。”
“你今天出一万台,他明天就雇两万人排。”
“下边市价,照样还是五千八。”
“咱多挣的那一摞钱,全落到黄牛兜里。”
刘浩愣了半天。
“那咋整?”
张红旗:“不卖。”
“规矩改一改。”
第三天,早上九点,际华视频APP,弹出一条推送。
整片屏幕翻出来:
“际华一号,预购新规。”
“一,实名制。一张身份证,限购一台。”
“二,际华视频会员,积分达到两千分以上,才有资格排队。”
“三,激活机器,必须实名认证,机主和买主必须一致。”
“四,激活之后,享受保修。”
“没有激活的,一台不保。”
下边一帮用户,拿着手机,瞅了一眼。
王府井,直营店门口。
那一帮黄牛,排在队伍里头,看着手机。
为首那个,三十多岁,一身皮夹克,冲底下那帮人骂了一声。
“靠。”
“实名。”
“一人一台。”
“咱这一大帮人,上哪弄那么多身份证?”
边上一个说:“哥,下边那条,积分两千分。”
“咱哪有会员?”
“现在注册,攒两千分,得看片儿看上大半年。”
皮夹克半天没说话。
“撤。”
“先排队的,一台一台先吃下来。”
这一帮黄牛,在前一天已经吃进了八百台。
机器堆在库房里,一摞一摞码着。
第四天,早上,皮夹克冲手下一人说:“激活。”
那人拿起手机,按了一下激活键。
屏幕翻过一页,下边显示一行字:“请输入购机人身份证。”
那人把身份证号输了进去。
屏幕又翻一页。
“激活失败。购机人与激活人不一致。”
“本机不在保修范围。”
皮夹克脸凑到屏幕前。
“……”
“一台一台试!”
整摞机器,一台一台试着激活。
一台接一台,屏幕都跳出那行字。
“激活失败。”
“不在保修。”
第五天,北京,潘家园。
黑市那一边。
一帮黄牛支开地摊,机器一台一台码着。
为首那个,冲底下买家吆喝。
“两千八。”
“一台两千八。”
“原价可是一千九百八。”
一个买家问:“哥,您这一台,能保修不?”
皮夹克说:“能。”
买家说:“您激活给咱看看。”
皮夹克嗓子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
那买家回头冲身后的人喊:“走。”
“大伙儿都听见没?”
“他这机子,激活不了。”
“坏了,没人修。”
“一台两千八,纯打水漂。”
整片潘家园,底下那些买家,一下子全散了。
第七天。
皮夹克对着电话,声音都哑了。
“一千二。”
“一千二一台。”
“您要不要?”
电话那头的人说:“五百。”
“五百一台,我全吃下来。”
皮夹克喉结动了动。
“成。”
第十天,际华,会议室。
刘浩抱着报表进来。
“红旗哥。”
“下边那一帮黄牛,亏惨了。”
“原价吃进,一千九百八;黑市抛货,跌到五百。”
“一台亏一千五。”
“整帮人,退场了。”
“黑市那边,一片清净。”
张红旗剥着橘子。
“际华视频呢?”
刘浩翻了一页。
“下边注册量,八天时间,冲到了一千两百万。”
“积分活动一上,大量用户都涌到视频上,看片儿,攒分。”
“下边的广告、会员费,一块儿往上走。”
“好多片子,版权在咱手里,用户没别处看。”
“手机预装际华视频,一台一台出去,一台一台带一个用户进来。”
张红旗:“嗯。”
“闭环了。”
下午三点。
电话响了,是李建国。
“红旗。”
“上面来电话了。”
“今儿早上,那头看了份报告。”
“整摞数据,摆在上面。”
“批了道字。”
“八个字。”
张红旗问:“哪八个字?”
李建国:“中国智造,世界一流。”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红旗。”
“下边那些部委,今儿一上午,挨个儿给我打电话。”
“工信、外贸、海关——”
“一道道指令下来,问咱需要什么。”
“一路绿灯。”
张红旗说:“李哥。”
“我这边,一大摞机器准备出海。”
“海关那道,请帮着加快。”
“东南亚、中东,先铺过去。”
李建国:“成。”
“这一块,我替你盯着。”
十二月底。
际华集团,年终核算。
刘浩抱着账本,放到张红旗桌上。
“红旗哥。”
“整一年,算完了。”
“电影、音乐、视频、手机,所有收入。”
“一笔一笔加起来。”
“港币、美金、人民币,统一折算。”
“一千二百三十七亿。”
张红旗剥着橘子,动作停了半秒。
“浩子。”
“再算一遍。”
刘浩说:“算了三遍了。”
“一千二百三十七亿。”
“红旗哥。”
“咱际华,冲上千亿了。”
旁边,王先农坐在桌前,半晌没吭声。
“红旗。”
“前阵子,咱仨在哈尔滨,窝在那家招待所写剧本。”
“一天三块钱补助。”
“你那会儿还嫌肉少。”
张红旗说:“先农。”
“那日子,也没过去几年。”
王先农嗓子发紧。
“是啊。”
深夜。
煤市街,乐春坊。
雪下了一夜。
整个院子覆在白雪之下,老槐树披满银枝。
张红旗站在院子里,一身棉袄,手里夹着根烟。
林彩英从屋里出来,肩上搭了件大衣。
“红旗。”
“屋里暖和。”
“出来站着干嘛?”
张红旗说:“彩英。”
“你看。”
林彩英顺着他的手指,望向院墙外。
整座北京城,铺在脚下,万家灯火,一扇扇窗亮着。
林彩英说:“红旗。”
“前阵子,咱在靠山屯。”
“炕头点一盏煤油灯。”
“你外出打猎,我在家里等。”
“今儿看到这一片……”
张红旗:“嗯。”
“几年工夫。”
林彩英拉住他的袖口,手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步呢?”
张红旗说:“下一步。”
“出海。”
“GSA那些市场,一个一个铺。”
“好莱坞那边,也得走一趟。”
第二天,早上九点。
刘浩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
牛皮纸,底下有一道烫金边。
“红旗哥。”
“国际邮件。”
“加急。”
“好莱坞那边来的。”
张红旗坐在桌前,把信封接过来。
封口处一道红色火漆。
火漆上压着一枚印章。
图案是一头狮子,脚下踩着地球。
刘浩说:“红旗哥。”
“这枚章。”
“我瞅着眼熟。”
王先农从旁边凑过来,瞅了一眼。
“红旗。”
“米高梅。”
“好莱坞那头,头一档的大厂。”
张红旗手指按在火漆上,停了半秒。
那枚红色的火漆,烙在牛皮纸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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