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好心的保洁阿姨
姚娜浑身一颤，那声突如其来的质问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前的记录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额头和手心瞬间沁出冷汗，黏腻腻的，让她几乎握不住那轻飘飘的板子。
想和做，真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个念头在她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尖锐地划过。
在公寓里，对着林夕和琳琳，她可以条理清晰、信心满满地分析计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当真的站在这森严的小楼前，被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盯住时，那股纸上谈兵的勇气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喉咙发干，准备好的说辞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尖叫：被发现了！完了！
“我……我……”
姚娜的声音干涩发颤，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不稳。
怎么办？
说自己是新来的？
还是说走错了？
可对方那明显带着戒备和怀疑的眼神，让她觉得任何借口都苍白无力。
巨大的压力下，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是来找人的或者更糟的实话。
就在她惊慌失措，眼神乱瞟，嘴唇嗫嚅着即将说出可能暴露一切的话语时。
一个带着些许诧异和熟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如同天籁。
“哎呀！小姚？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姚娜猛地转头，看到一位穿着疗养院保洁制服、面容和善的阿姨正推着清洁车走过来，正是上午她套过话的那位！
阿姨脸上带着自然的疑惑，目光扫过姚娜和那个盘问的人。
保洁阿姨很自然地走到姚娜身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嗔怪。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迷糊了？李护士长上午不是让你去东区三楼的储物间清点一下新到的医疗耗材吗？清单都给你了，你怎么跑到西区这边来了？这边是特殊区域，不能乱闯的。”
说着，阿姨又转向那个盘问的人，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啊，这是姚娜，以前在我们这儿实习过的好孩子，今天回来帮李护士长干点活，可能对这边改造后的区域不太熟，走岔了。李护士长还等着她呢。”
阿姨的话语自然流畅，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破绽。
那男人看了看保洁阿姨，又看了看穿着护士外套、抱着记录板、脸色苍白一副做错事模样的姚娜，眼中的怀疑消减了大半。
他皱了皱眉，挥挥手：“特殊区域，闲人免进。赶紧去该去的地方，别在这儿逗留。”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带她过去。”
保洁阿姨连忙点头，拉着姚娜的胳膊，轻轻拽了她一下。
姚娜如梦初醒，强压下几乎要虚脱的感觉，连忙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哦哦，对、对不起……我走错了，我这就去东区……”
她不敢再看那个盘问的人，顺着阿姨的力道，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还有些发软。
保洁阿姨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方，直到走出那人的视线范围，拐过一个弯，才压低声音快速说。
“傻丫头，你跟我来。”
姚娜感激地看了阿姨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连谢谢都因为后怕而没能说出口。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双腿，跟着保洁阿姨往前走着。
姚娜一边走着，心里一边直突突，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同时，又涌上一股强烈的沮丧。
难道自己的计划真的行不通吗？
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林夕和齐琳琳的，如果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和期望？
想到这些，她陷入深深的自责，自己真是太没用了，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跟着保洁阿姨来到了一间堆放清洁工具和杂物的储藏室。
阿姨小心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储藏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阿姨转过身，看着姚娜，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问道。
“丫头，你跟阿姨说实话，你刚才想去西区那栋小楼，是不是……想去看那个被关着的女人？”
姚娜的心思还沉浸在自责和挫败感里，听到这直接的问话，想也没想，就本能地点了点头。
等她猛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唰”地白了，急忙想要摆手否认：“不，阿姨，我……”
保洁阿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和蔼被一种认真甚至带着些许气愤的神情取代。
她抬手制止了姚娜的辩解，目光里没有责怪，反而有种了然和决心。
“你不用瞒我了，”
阿姨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我在这疗养院干了快二十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西区那栋楼，以前是给需要绝对静养的老干部准备的，可自从那个长得特别漂亮、但总没什么精神的女人被送进来后，就完全变了样。”
她往前凑近一步，眼神里闪着不平的光。
“那些守在那儿的人，看着就不像正经护工或者家属，眼神凶得很，对里面那位也根本不是照顾病人的态度。
我偶尔去那边做外围清洁，隔着门都听到过他们很不客气地说话，有一次……我还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什么‘看紧了’、‘别让她乱说话’、‘秦总吩咐’……”
阿姨说到秦总两个字时，眉头紧紧皱起。
“我不知道具体是啥事，但把好好一个人关起来，还派人这么守着，肯定不是干好事！我心里早就有气，就是不知道该跟谁说，也不敢说。”
她看着姚娜，眼神变得坚定。
“丫头，你以前在这里实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心地好，机灵。你今天这么冒险想过去，是不是……想帮里面那位？”
姚娜看着阿姨真挚而带着怒气的眼神，知道再隐瞒也无益，而且阿姨的话里透露出对秦煜一方行为的不满，这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承认道：“阿姨，您猜得没错。里面那位是我……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亲人，她是被人害了关在这里的。我们想救她出去。”
保洁阿姨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那群人不是好东西！丫头，你这样，待会儿两点半的时候，是给里面那位送药的时间，你就假装去给她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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