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为什么
直到最后司婉到了一个地方，她指着那边偏僻的院子，说道:“我要去那看看。”
司婉指的地方正是万长笙的住所。
“那里，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
“那是我大哥住的地方，他脾气不太好，看见外人的话可能会发火伤害你。”司婉疑惑地皱起了眉，万萧万说的大哥是万长笙吧？
万长笙那么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怎么会脾气不好？
在司婉的坚持之下，万萧万带她去了万长笙的住所。
甫一进院子，她就听见一个暴戾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司婉向前迈进的脚步一顿，瞪大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确实是万长笙的声音。
她不会记错的。
可为什么记忆中温雅亲切的嗓音会变得这样如鬼恐怖，光是让她听着就想要逃跑？
这一年来，万长笙到底是怎么了？
反应过来，司婉加快步伐，走了进去。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坐在轮椅上消瘦如枯枝的万长笙，他狰狞着一张皮包骨头的脸，拿起手边矮桌上的碗正准备朝着跪在他面前的女孩砸去。
司婉顾不上她的疑惑，飞快地上前替女孩挡住了碗。
幸好碗里盛着的莲子汤在砸到司婉前就全酒了出去。
只是司婉的额头被瓷碗砸出了一道血口，不知道究竟伤在了哪，鲜红的血液从发丝中顺着脸颊滑下。
她不觉得疼痛，只是感到很难过。
向来和煦如春风暖阳的万长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司婉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看向万长笙，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歉意，但很快万长笙又板着脸，凶恶地问道:“你是谁？来我这里做什么？”
“万长笙！你砸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吗？”
看见司婉额头上的血流淌地欢快，万萧万上前来想要用什么东西给她止下血，四下摸了摸才发觉他从房间里出来前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别说是止血的东西，就是一片纸巾他都没有带在身上。
这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手上拿着的是一块被叠成四方形状的洁白手帕。
“请用。”
女孩的声音小小的，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万萧万连忙拿过手帕，小心翼翼地为司婉擦拭着她脸颊上的血。
司婉担心万萧万将她的妆容弄花，她的真实面貌就被认出来了，是以按住万萧万为她擦血的手，将手帕拿下，退后一步，距离万萧万远了一点才道:“不用麻烦万少了，我自己来。”
说着，她也仅仅是将手帕贴在伤口上，阻止血继续流出来。
那个给她递手帕的女孩貌似是照万万长笙的女仆，叫什么夏夏来着，哦，是米夏。
在偌大的万家中，她说得上是唯一个全心全意对待万长笙的人。
当然万长笙对她也很好，将她当成自己妹妹一样疼爱。
现在为什么会如此？
司婉的视线落在米夏挽起半截衣袖的手臂上，上面青青紫紫有着不少的伤痕，一路蔓延到衣袖里面去。
她知道那被衣服遮掩住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的伤。
联想到方才万长笙将碗朝着米夏砸过去的场景，司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伤，难道是万长笙做的吗？
怎么可能？
她绝不会相信那个温柔的万长笙能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事实又摆在司婉的面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况且在这样的情况下，米夏还跪在地上。
她明明是有机会躲开的，却一动不动地承受着万长笙的施暴吗？
“道歉？呵呵，呵。”
万长笙阴凉地笑着。
他喉咙里像是含了一块石头，发出来的声音有种金属划过地面的刺耳感，再配上那消瘦得没有一点肉，宛若骷髅的面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地狱中的恶鬼
温润的气息再也不见，万长笙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很渗人。
“我奉劝你，不要带那些乱八七糟的女人来我这，不然我就杀死她们！”
万长笙一只手用力地扳着轮椅的扶手，当真有一种如果他不是被困在轮椅上就会朝着司婉扑来，将她撕咬干净的感觉。
“你真是个疯子！莫艾，我们走。”
万萧万揽住司婉的腰，想要将她带离这个院子。
已然不知所措的司婉木然地被万萧万带远了一些距离，她又挣脱了万萧万牵着她的手。
“怎么可能走？弄伤了我的脸，我还怎么去演戏？我要他付出代价才行。”司婉故意表现得凶恶恶的。
其实她只是想要找一个借口回来。
在将要离开时，她远远地看见万长笙眉眼低垂，戾气消减，恢复了平静，反而有一种悲伤的气息在他身边蔓延着。
她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相信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万长笙就会完全变了一幅性子
她想要知道在万长笙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要什么代价我替他偿还，你还是原谅他吧。”
以为司婉当真是想要为难万长笙，万萧万站出来为万长笙袒护道。
万长笙的双腿是他让人打断的，自那以后万长笙性格大变，对周围人非打即骂，万家其他人看见万长笙都是绕道走，唯独米夏还一直守在他身边。
终究是他万萧万亏欠了他，所以无论万长笙做出了什么事情，万萧万都想要尽他可能地去帮忙解决。
“不行！”
司婉觉得她的行为算得上是胡搅蛮缠了，只不过这次如果轻易地离开了这里，下次再见到万长笙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她一定要弄明白万长笙变成这样的原因。
司婉犹豫了一下，她从地上捡起白瓷碗的碎片，朝着万长笙走过去。
“是你先砸我的，我用碎片划你一下，不过分吧？”
在将要碰到万长笙的时候，米夏忽然起身，她张开双臂，以一种护卫的姿势站在万长笙的面前。
“我不许你伤害大少爷！”
“你有没有搞错，他刚刚拿碗砸你哎！你现在还护着她？”
“莲子汤放凉了，大少爷不喜欢，砸我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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