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恢复女儿身（上）
“皇上！瑞王矢口否认此事，小女雪灵在家中寻死觅活，老臣实在无法，不得不在朝堂厚颜求皇上做主。”白如令老泪纵横，似又羞又屈。
东方凛目瞪口呆地望着御前的东方旭，搓着手，啧啧两声道：“老四，此事你有何解释？”
东方旭出列朝拜，不慌不忙地道：“禀父皇，儿臣昨夜确实在房间内看书，只有听音别苑的一个下人可以做证，想来那名下人此刻也不敢出来做证。昨夜青临皇姑姑已找儿臣兴师问罪，儿臣深感蹊跷便调查了一番。“
众臣交头接耳，有看笑话的，如那些未在争储一事上站队的，有深感忧虑的，如太子和毅王一系，有乐见其成的，如那些支持瑞王的。
东方凛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戏谑问道：“老四调查到什么？”
白如令忙道：“瑞王分明是不想认账，求皇上为小女做主！”
东方旭侧头，锐利目光扫过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面上保持微笑：“白尚书，给人定罪需要证据，也得容人辩解，难道白尚书平素对待公务也是如此主观臆断吗？”
东方凛嘴角笑意敛去，目光泛冷：“白驸马，朕的皇子，堂堂三军大将军，在你面前尚且没有辩解的余地，瞧来你这工部尚书比朕还金口玉言呀。”
白如令闻其言观其色，后背立时盗出薄汗，慌忙跪伏：“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担心女儿，一时情急，求皇上恕罪，求王爷恕罪。”
众臣纷纷摇头，白尚书一向老奸巨滑，又有长公主撑腰，平时脾气确实大了些，但他错估了皇上对子女的回护之心和瑞王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才会如此急躁。
东方旭面带讥色，淡问：“白尚书可容本王为自己分辩两句了吗？”
白如令态度恭敬：“王爷请说。”
东方旭朝东方凛一揖道：“父皇，儿臣昨日确实受青临皇姑姑之托陪护明皓郡主上香，夜间随皇姑姑进听音别苑歇宿，并与明皓郡主共用晚膳。晚膳后，儿臣便回房看书了。但是儿臣受皇姑姑之托，不得不给皇姑姑面子，尽到保护明皓郡主的责任。然而儿臣觉得有云飞遥和薛林在，无需儿臣事事亲力亲为，尤其是云飞遥武功之高，父皇和众位大人皆亲眼所见，由他们夜间巡逻保护郡主，也不算辜负皇姑姑所托。”
东方凛点头：“云飞遥两次救驾有功，太子大婚之日以一人之力击退洗月宫右使姜一鹤，当之无愧的金陵第一武将。她亲自保护明皓郡主，确实不负长公主所托，你身为王爷和统帅，只需知人善用，不必事事亲为。”
东方旭道：“儿臣便是如此想法，但儿臣与皇姑姑素少往来，怕皇姑姑误会儿臣怠慢了她，便自作聪明地想了个两全之法，命人按儿臣、云飞遥和薛林的尺寸准备三套一样的衣衫玉冠，夜间由云飞遥和薛林扮做我儿臣保护皇姑姑和明皓郡主的安全。”
白如令闻言，心里格登一声，暗叫此事不妙！群臣此时也多少猜出几分。
一直站在武官之列的云飞遥此刻心中骂娘，这种私事搬上朝臣讨论，不觉得小题大做吗？白尚书和长公主或许认为此桩联姻极为简单，堂堂瑞王和长公主女儿明皓郡主，两人一个皇子，一个皇戚郡主，门当户对，既然涉及郡主清誉，便亲上加亲，定可成就一桩佳话，又可助力瑞王争储。白尚书便是料定东方旭万万推脱不掉，才将女儿清誉公然拿到朝廷上说事吧？岂知东方旭会将计就计？话说回来，既然是涉及皇子和皇戚的婚事，便不是小事，在朝堂上说一说也无妨。
东方凛目光移向云飞遥：“阿遥，可有此事？”
云飞遥搔搔额边，讪笑出列一揖：“回禀皇上，确有此事。”
东方旭继续道：“父皇也知，阿遥性子跳脱，她从薛林口中得知听音别苑有处温泉，便想趁着夜深人静时进去泡上一泡，岂知她性急了些，等不及深夜便跑到温泉屋，却无论如何都未想到，明皓郡主将近子时仍在温泉屋里泡汤。”
东方凛道：“阿遥，你如何说？”
云飞遥尴尬舔了舔嘴唇：“皇、皇上，王爷说得没错，微臣一瞧见有人在泡汤，立即便施展轻功冲出温泉屋，并未看清……未看清……雾气大……”说到后面她底气明显不足。
白如令和众臣听在耳里，便是雾气大，未看清，但看见了。
“皇上——”白如令羞愧不已，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东方凛命白如令平身，才道：“白驸马也听见了，瑞王确实未进温泉屋，朕许诺过瑞王他的婚事自主，昨日之事既与他无关，朕委实不能无缘无故强行为他指婚。”
此时，云飞遥身后的中郎将岳俊山跨出一步，笑道：“此事好办得紧，既然是云将军闯了温泉屋，男未婚女未嫁，云白两家结为亲家便是，哪用这般为难。”
武将虽然豪爽粗犷，但理却是这个理。众臣立即附和。
“瑞王亲自调查，云将军亦亲口承认，白大人不用怀疑。”
“云将军身为骁勇将军，也是皇亲国戚，两家门当户对。”
“只是云将军名声不太好……”
“云将军确实风流成性，终究比不上瑞王爷。”
“我听说他最近为了宋侯之女浪子回头了。”
“……终究本性难改……”
“话说回来，人不风流枉少年。云将军年少有为，也不辱没明皓郡主。你们没听见皇上叫他阿遥，甚是亲近。”
“王大人说得是，再说发生这种事，明皓郡主只能嫁给云飞遥了，倒是可怜了宋侯家的千金。”
……
众说纷纭，然，所以议论最后都汇成一句，事已至此，云飞遥不能不为明皓郡主的清誉负责。
白如令一直沉默，听着众人的议论，渐渐将目光转向云飞遥，如今他可是皇上驾前炙手可热的红人，身居高位，虽说名声不太好，但据说出任骁勇将军后，举止大为收敛，也算浪子回头了。他该庆幸昨夜闯进温泉屋的是云飞遥而非薛林。
此时的云侯云峥然当真是五味杂陈，儿子在朝堂上被人公开议论也就罢了，还被白如令像挑菜一样挑来捡去，但若能就此结成此门亲事，却也是喜事一桩，毕竟从阿遥被杨如月退婚后，再无媒人敢上门，前一阵子，虽传出阿遥与宋允昭之间捕风捉影的事，但他多半是不信的，宋侯那般耿直之人岂会接受阿遥？况且阿遥与宋允昭结亲，定会因此与皇后生出嫌隙。
东方凛似笑非笑地听着众臣吵吵嚷嚷议论，良久，轻咳一声，紫金殿内立时安静下来。
“白尚书想如何？”
白如令嗫嚅：“既然此事是云将军所为，老臣希望云将军对小女负责。”
众多大臣纷纷点头附和：“此事只能如此善终。”
东方凛目光落在满面尴尬的云飞遥脸上：“阿遥，你说呢？”
云飞遥嘿嘿干笑两声，跪伏：“请皇上恕罪，微臣一介女子岂能娶亲？”
东方凛煞有其事地点头：“说得也是。”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得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朝堂上却是一片死寂，殿中无风，众臣却个个风化，震惊无比！只觉如遭雷击，耳鸣不已！他们适才听到了什么？云飞遥说了什么，皇上又说了什么？
死寂，诡异的死寂！
好一会儿，东方凛哈哈一笑：“众爱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便安静下来？”
杨相杨文庆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皇上，适才云、云……将军说她是女子？”
东方凛波澜不惊，语气淡淡地道：“是啊，她是这么说的。”
“皇上——”一得到肯定的回答，杨文庆立即跪下：“皇上，既是女子岂能在朝为官？”
东方凛：“……”
他尚未说话，殿内已一片哗然，众臣纷纷跪下。
“请皇上派人给她验明正身！”
“皇上，若她是女子，便是祸乱朝纲！”
“女子为官，成何体统？”
“请皇上治她欺君之罪！”
……
云峥然则木若呆鸡地站在殿内，满脑空白，脸色煞白，嘴里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东方旭跨前两步，以真气厉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紫金殿内瞬即静下来噤若寒蝉。
东方旭带着杀气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众臣被他眼中杀气震住，纷纷低头躲避他的目光。
“这是议事金殿，不是菜市场，众位大人都是层层选拔的朝廷人才，不是贩夫走卒，如此扰乱朝殿律法，是想挂冠回乡还是挨五十下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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