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伤了他的心(上)
云飞遥是被饿起来的,她摸着肚腹打开房门,打个哈欠,伸下懒腰,也不知道这谷中有没有人弄饭吃。
瞧见院中水缸,先舀了盆水洗脸,进屋找了一圈,未找到清洁牙齿的马尾刷,只找到一盒牙粉。她啧了一声,终于敲开东方旭的房门。
东方旭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支洁齿马尾刷,瞧见她进来,一副了然的神态,往前递了递洁齿马尾刷。“在找这个?师姑在我房间备了两支洁齿刷,匀一支给你。”
云飞遥笑咪咪地走到他面前接过洁齿刷,客套地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王爷身体可有大好?”
东方旭微微皱眉,眉眼间似有痛楚:“不太好。”
云飞遥闻言上前一步,问道:“不太好?安神医可是神医,怎么会?”
东方旭右手抚胸,淡淡道:“师姑虽医术高明,终究不是神。”
云飞遥低头,昨夜她为伤姜一鹤引得他催动真力,怕是因此加重了他的伤势,念及此处,颇为内疚,她本意是想让东方旭佯装偷袭,她趁机为他报一剑之仇,却忘记东方旭既不是神,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他在她面前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强者,以致于她都忘记这个男人会受伤会中毒,也会……伤情。
“王爷,百草谷没有下人吗?”
东方旭道:“有一个厨子,一个杂役,一个服侍师姑的婢女。在谷中这些时日,生活起居只能靠我们自己。”
云飞遥庆幸:“有人做饭就好。”跟着躬腰,笑容可掬地抱拳:“微臣伺侯王爷洗漱。”
语毕,取了铜盆为他打开清水,殷勤地取了干净毛巾洗了要为他擦脸。东方旭挡住她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从她手里取过毛巾慢慢擦脸。
他可以示弱,但面对她殷勤地近身照顾,他无法淡定自若。
云飞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心慌了一下,转头望向门外。“这天色阴沉沉的,不会要下雪吧?”
东方旭双手捏着毛巾,侧头向外望了一眼,目光一转,落在她脸上,目光缠绵灼热。
云飞遥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回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阿遥……”
云飞遥耳边微热,目光别开,片刻,微笑转回,走到案前取了牙粉和洁齿刷:“王爷。”
东方旭洁齿漱口后,瞥她一眼道:“饿了吧?”
“嗯。”
东方旭朝门外叫道:“老白。”
不多时,一名腰系围裙的中年男人端着食盘进来,将碗筷摆好,盛了两碗米饭分置桌案两边,垂手退出:“公子慢用。”
云飞遥悄声道:“碗筷饭菜皆是双份,他怎么知道两人用餐?”
“自然是师姑吩咐过。”东方旭起身,云飞遥极有眼力劲地赶紧过去扶他走到餐桌前落坐,她走到对面坐好,跟着不好意思地捂嘴站起,急步往外走:“我还没洁齿漱口。”
东方旭嗤地轻笑,微微摇头。
用完餐,云飞遥要去收拾那两只野狼,东方旭非要跟去,云飞遥鄙视他:“收拾野味,又脏又腥,有什么好看的?”
东方旭坚持。
云飞遥撇嘴:“王爷不会是嗜血成瘾,一日不见那血淋淋的景象便浑身难受?”
对她的嘲讽,东方旭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道:“我只是想瞧瞧你做这种事的样子。”
云飞遥别开目光,干咳一声:“随便你吧,这天这么冷,非要跟我一起在外面喝西北风,脑子不正常。”
东方旭唇角浮出一抹笑意,他不过是想在这清幽的山谷中与她多一点时间独处,哪怕是一起喝西北风。
安神医有洁癖,见不得拆解野狼的血腥和脏污,让云飞遥拎着野狼到溪边收拾。云飞遥先将东方旭扶至溪边坐在一块岩石上,跟厨子老白借了剔肉刀和围裙,蹲在野狼旁边,利落剥皮剔骨,不过一个时辰,便将两只野狼收拾好,肉骨分解好,扔进竹筐。
抬头瞧见东方旭如同泥塑般呆呆看着她,不禁一怔:“王爷,王爷?你怎么了,不舒服?”
“唔......”东方旭回神。
云飞遥动了动冰冷的手指,问道:“王爷是不是很冷?你身上带伤,天寒地冻的,就这样坐了一个多时辰,莫不是冻坏了吧?”
她拿着老白送来的香香皂到溪边将手上油污洗干净,在围裙上擦干。走到东方旭面前,见东方旭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古有疱丁解牛,阿遥解狼亦极为好看,不输典故里的疱丁。”
云飞遥:“......”她无语地抬头阴沉沉的天,开始飘起雪花,岔开话题:“王爷,你看,下雪了,我扶你回去,别冻坏了。我还得把狼肉送去厨房,跟老白学学如何腌制起来呢。”
东方旭起身,“你倒是听我师姑的话。”
“安神医为我硝制男人半身皮和喉结,我还用了她那么多伤药,自是要听她的话。”
东方旭默然,师姑不过是心疼他因她伤情,故意使唤她出气,她那般聪明,岂会看不出师姑有意折腾她?她若不做,师姑又能奈她何?
云飞遥扶着他往房间走去,女子身上特有的微微幽香不时传入他鼻端,柔软的身体紧靠着他,令他身体不断紧绷,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唯恐喘口气便亵渎了她。
偏偏云飞遥完全没有男女之别的感知,边走边调笑:“王爷日后会不会带着你的心上人来百草谷一起解牛?”
东方旭满心满脑的满足和挣扎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立时冷却如此时飘雪的寒冷。他站住,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冷冷盯着她,连声音都寒彻至骨:“云飞遥,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语毕,身形一晃,消失在纷纷小雪中。
云飞遥愣住,不明白自己又怎么得罪这尊爷,只得感叹,喜怒无常真是位高权重者的特权!
她折身回去搬了一筐狼肉和狼骨送到厨房,趁雪下大前,将另一筐搬到厨房,准备回房时,被安采柔叫住。
她急忙朝安采柔施礼:“安神医怎么到厨房来了?”
安采柔神情复杂地打量她好一会儿,长叹一声:“云......你随我来。”
她顺从地跟安采柔来到她的房间:“安神医,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晚辈说?”
安采柔关上房门,抬起火钳往火盆中添了两块木炭,道:“云飞遥,我给你硝制半身人皮和喉结,你可承情?”
云飞遥深深一揖:“安神医大恩,晚辈没齿难忘。神医有事尽管吩咐,晚辈绝不敢推辞。”
安采柔示意她坐下,道:“云飞遥,我不需要你报什么恩,只希望你对我那师侄好一点儿。”
云飞遥觉得冤枉至极:“晚辈对王爷一直尊敬有加,绝不敢有半分怠慢。”他堂堂瑞亲王,谁敢对他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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