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验身男女（上）
刘公公将她送回普安轩后，回到德寿宫，见皇后正瞧着那堆美人图叹气，忙奉上茶点，善解人意地问：“皇后娘娘在为太子殿下选妃一事烦恼？”
云芊容对这个近身伺候的内侍素来信任，也不避讳，长叹一声，道：“是啊，你说云飞歌什么都好，可惜只是个旁支庶女，若是云家嫡女，何必费事选妃，这太子妃又有杨如月什么事？”
刘公公惋惜道：“谁说不是呢？若云二公子真如传言那般是位女子多好，所以问题便迎刃而解，娘娘也不会烦恼至此了。”
一提此事，云芊容感慨不已：“若云飞遥真是女子，该多好！怎么就偏偏是空欢喜呢？”
刘公公媚笑：“娘娘，老奴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云二公子相貌俊秀，体形瘦削，确实不像男子。”
云芊容皱眉道：“刘公公也认为阿遥像女子？”
刘公公躬身一礼：“娘娘，老奴只是个太监，算不得真正男人，这一生唯一依靠和信念便是皇后娘娘，最大的希望就是娘娘一生顺遂安康。”
云芊容微微点头，刘公公跟在她身边伺候了十几年，忠心护主，这一点完全毋庸置疑，一个太监不会有后代，唯一的指望就是她。
“若云二公子真如传言是位女子，一旦太子妃选定，花落杨家小姐，那条皇家祖训便破了，从今而后，只怕云家之女再难被立为皇后。老奴最担心的却是，云飞遥被皇上封为骁勇将军，最后会不会落得个欺君之罪，连累娘娘？”
云芊容先前倒未想到此层，只希望云飞遥真能变成嫡女，立为太子妃，此时听刘公公一说，心下颇为不安。
“娘娘，不如早些验明男女，若是男子，娘娘便安心立杨家小姐为太子妃，若是女子，娘娘既可了了一桩心事，又可趁云将军刚刚上任，根基不稳，逼其辞去骁勇将军，再按祖训册立太子妃。”
云芊容沉思片刻，连连点头：“确实得好生验一验，刘公公可有法子？”
刘公公忙道：“老奴有一法子，娘娘瞧瞧是否可用？”
云芊容示意他尽管说，刘公公身子往前探了探，向云芊容低语几句。
云芊容听完轻笑：“便这么办吧。”
刘公公忙道：“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他躬身施礼退出，心里仍不明白杨如月为何在甄选太子妃的节骨眼上，要他献言皇后娘娘为云飞遥验身？
若真验明云飞遥是女子，那太子妃一位岂不是便与杨如月无缘了？
这个疑惑，他当时便问过杨如月，杨如月却仅仅抿唇一笑道：“人生不是只有太子妃一个选择。”
刘公公实在不解，她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为何要平添节枝？
刘公公自然猜不透杨如月的心思，对杨如月来说，太子妃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太子未必一定是东方染。
比起太子东方染，她更看好东方旭。东方旭拥有兵权，谋略武功皆在东方染之上，而且身为三军最高统帅，善用兵法之人更懂抓住时机和运筹帷握。
东方旭冷酷无情，既使她曾在他的宴席上大放异彩，既使在定州，她主动示好，他仍不肯靠近。如今他身边有了云飞遥，不管她将赌注押在太子身上还是瑞王身上，云飞遥都是个障碍。
倘若云飞遥女子身份被揭穿，那么太子妃甄选必会中断，而云飞遥必会被治个欺君大罪，就算皇后力保，至少骁勇将军一职必会被罢黜，她也无法再留在瑞王身边。
就算云飞遥福大命大，靠着皇后和云家保住性命，以嫡女身份候选太子妃，此混乱之局没个半载三月难以解决。
但半载三月的时间，足够她解决掉云飞遥，选好赌注。当然，杨如月此番心境并未向任何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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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遥在偏殿用过午膳，有太监传令说皇后娘娘召她去寝殿说事。她自然不敢怠慢，当即跟着小太监急匆匆赶进去。
哪知一进门便跟端着汤钵的刘公公撞了个满怀，没错，是结结实实的满怀！
一汤钵的汤一滴不剩全泼在了云飞遥胸前，滴滴嗒嗒顺着月白锦袍流下，内衫也恰到好处地湿透。
效果很好，外袍内衫是不能穿出去见人了。
“唉呀，老奴该死！”刘公公先是惊吓，继而扯着男不男女不女的嗓子惊叫，一边叫一边伸臂握着袖子往云飞遥胸前擦去。
云飞遥抬臂挡开刘公公伸过来的手臂，脸色不悦：“刘公公这汤洒得好巧！”
抬眼朝云芊容望去，见她正笑咪咪地望着自己，道：“阿遥跟一个太监急什么，刘公公伺候本宫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阿遥就瞧在姑姑面上别跟他一般见识。”
云飞遥横了刘公公一眼，叹道：“不是侄儿要跟刘公公急，只是如今这般狼狈，也不能瞧太子选妃了，请皇后姑姑容侄儿回府换身衣服。”
“且慢。”云芊容笑着从正堂檀木椅上站起，朝旁边的刘公公道：“刘公公，你去把前几天本宫让人给阿遥做的衣袍拿过来。”
刘公公忙不迭地躬身退出去。
“前些日子本宫挑料子的时候瞧见一块月下青的绸缎，觉得甚是适合阿遥，便让司衣坊给你缝制一套衣袍，昨日才刚刚做好，今儿倒正好派上用场了。”
云飞遥忙即躬身施礼：“侄儿多谢姑姑，还是姑姑最疼阿遥。”
“咱们姑侄，不必言谢。”云芊容走下软榻，伸手拉住云飞遥的胳膊，甚是亲切地问：“这几天在龙虎军可什么不适应？若是不能胜任，姑姑便去求皇上免了这操劳的差事。”
云飞遥眼皮垂了一下，皇后这是想要搅了这差事，她非要瞧着云家成为皇上的大忌，然后被连根拔起吗？她看一眼云芊容紧紧抓在她胳膊上的纤纤葱手，这是防着她逃出宫去么？
抬眼时已时笑逐颜开：“劳皇后姑姑挂心了，没什么不适应的，阿遥是谁？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侄儿，是云侯府的二公子，谁敢欺负侄儿啊？阿遥这般俊美豪爽，谁人不喜啊，那些兵兵将将的早对阿遥服服贴贴了。”
“那就好，姑姑就怕龙虎军那般沉闷的地方圈不住你那跳脱的性子。”云芊容边拉着她边走回软榻：“若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姑姑，姑姑给你撑腰，千万别忍着，咱们云家可不是随便被人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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