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过关
云飞遥抬起头来，一脸诚挚：“回皇上，微臣就是太惜命了才不得不返回京中，可是云家是皇后的娘家，皇后必定希望云家支持太子殿下，而云家更是皇上的臣子，不能失去为人臣子的本分，云家左右为难。”
她言语中极力强调云家只是臣子，将云家的姿态放到最低，以减少皇上猜忌。“若皇上肯将微臣逐放江湖，云家再无可用之人，却可成全云家的忠义两全。”
东方凛睨她良久，语气冷厉：“云飞遥，你身穿朕亲赐的骁勇将军官服，却跟朕请求流放江湖，你当骁勇将军是儿戏还是当朕的旨意是儿戏？”
云飞遥这一次未伏地礼拜，而是直挺挺跪着，拱手：“皇上，微臣本就是江湖草莽，配不上这骁勇将军的官服，但皇上有旨，微臣不敢不从，微臣愿随时听遣，也愿随时脱下这官服，回归江湖。”
东方凛冷笑，不屑道：“说得比唱得好听，朕从未听说哪个官员甘心脱了官服回归自然的。”
云飞遥目光直直对上他的，不卑不亢地道：“微臣在江湖逍遥了十几年，如今自愿折断双翼束缚于京城，为的只是个‘忠’字，他日若皇上允许，微臣插上翅膀重获自由，这种好事，微臣欢喜尚且不及，有何不甘？”
东方凛一脸威严，嘴角带抹冷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云飞遥忙道：“是。”
东方凛却话锋一转道：“云飞遥，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云飞遥暗咒他一声，再度恭敬伏地：“微臣不敢说。”
东方凛哼了一声，道：“但说无妨。”
云飞遥直起身子，抬眼望去，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奸诈，不禁决心，男装女身这事，她绝不会亲口承认此事，绝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微臣斗胆猜想，瑞王爷已将微臣不得已的隐秘禀告过皇上，皇上既已知晓，微臣不敢再污圣听。”
虽然东方旭没向她明说已将此事禀告皇上，但她猜，十有八九他已向皇上禀明暗示过，以东方旭的奸滑，必已说服皇上，却已令皇上无法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若自己没有轻重的全部说出来，不能说一定会坏事，却一定不会是好事。索性也给他来个模棱两可，只要她没亲口承认过，日后也方便抵赖回旋。
东方凛倒是没想到这个混天小霸王油滑得紧，看来过去是小瞧她了，这倒有意思，他倒要瞧瞧，这个志在江湖，将京师朝廷当牢笼的云二公子如何蹦跶。
念及此处，龙颜缓和：“念你所瞒之事也是形势所迫，瞧在瑞王面上，这件事朕便特赦了你。朕的龙虎军将军只要能力和忠心，但若有异心，诛连九族。”
云飞遥忙道：“微臣谢皇上隆恩，微臣绝无二心，必誓死效忠皇上。”她知道皇上是在暗示她，只要她忠心有能力，他可以不在意她是男是女。
“朕量你也不敢有二心。”
“谢皇上信任。”
东方凛微微错愕：“谁说朕信任你？朕信任的是瑞王。”心底诧异，谁给她的底气认为朕信任她？云侯么，云侯可没这么厚颜。
被皇上毫不留情的下了面子，云飞遥却完全不在意，认真道：“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东方凛：“……”他揉揉额头，怪不得四子曾说这个云飞遥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厚脸皮，这哪是有点厚脸皮，分明是无耻至极。
云飞遥一脸无辜地看他，心道，皇上这就受不了了？比瑞王爷的涵养可差得远了。
东方凛缓了好一会儿，转开话题道：“朕听瑞王言道，你单挑土匪窝，为民除害，可有此事？”
云飞遥脊背挺直，下巴得意扬起：“微臣身为臣子，自然以‘为吾皇分忧，为百姓除害’为己任。”
东方凛瞥她一眼道：“朕却听说，你借剿匪之名，中饱私馕，贪了不少钱财。”
云飞遥面不改色心不跳，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坚定道：“微臣以为剿匪便是为民除害，至于土匪窝那些许钱财……”
她理真气壮地道：“微臣舟车劳顿和置办兵器的花费也是要钱的，微臣为民除害没有花朝廷半分银两，总不能为朝廷流血流汗后还得赔钱吧？皇上，在江湖上赚钱很不容易，微臣很穷的。”
东方凛瞠目结舌，虽然四子硬将云飞遥孤身闯山寨粉饰成为民除害，但据探子回禀，云飞遥确实在定州之行孤身挑了一个山寨，却将山寨财富搜罗一空，他理解为这根本是黑吃黑。
云飞遥如此大义凛然地将黑吃黑这件事说成为朝廷为百姓也就罢了，竟敢大言不惭地说为朝廷流血流汗还赔钱？
无耻程度真是他生平第一次见识。
良久，东方凛才恢复平静，努力装作风轻云淡地讽道：“如此……难为爱卿了。”
云飞遥急忙行礼道：“多谢皇上体恤，微臣日后必殚精竭虑为皇上分忧，见一个土匪窝挑一个土匪窝，造福百姓。”
东方凛抚额：“……”沉吟半晌，叹口气道：“平身吧。”
云飞遥喜道：“谢皇上恩典。”起身躬立。
“云飞遥，朕封你为龙虎军骁勇将军，是相信瑞亲王，既然瑞王十分认可你的能力和忠心，朕便姑且相信你不会辜负朕和瑞王对你的信任，倘若你敢辜负朕的信任，便是拉云家一起陪葬。”
东方凛语气平静，就像在跟她话家常，但言语下的威胁却令云飞不寒而栗。
云飞遥抱拳躬身：“微臣平时虽然混账了点，却知道家国天下的轻重，微臣与云家忠于朝廷服从皇命，绝不敢三心二意，结党营私。”
“最好如此。”东方凛转身回到御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事先写好的圣旨放在御案上，冷锐眼眸扫过她。
“朕用人唯贤，只要你有贤能且忠心不二，朕不在意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但龙虎军明里隶属于瑞王麾下，负责皇城安全和京中治安，你的浪荡行为最好收敛一下，免得坏了瑞王治军严明的规矩，给人留下把柄，逼朕和瑞王治你的罪。”
云飞遥暗抽一口气，恭谨答道：“微臣谨记皇上教诲。”他话中无关紧要的事情是指她实为女身一事么？现下倒好，她不敢坦白承认，皇上也将计就计跟她打哑谜，反倒令她不好揣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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