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剿匪斩鲨（上）

云飞遥这才想起数日前，曾在他面前说过身在曹营心在汉这句话，当时的“汉”指提江湖……干笑两声，委委屈屈地道：“王爷您是知道此汉与彼汉对微臣而言，具有不一样的意义，又何必跟微臣计较言语上的不当？”

东方旭哼了一声，正色道：“本王既然决意收你在身边，自是给你安排了后路打算。东风岂有借了一半便收回的道理？”

云飞遥暗松一口气，既然东方旭这么说，那他必不会失言。随即心底苦笑，人人都道她是与皇家息息相关的侯爷二子，必定被各位皇子争相拉拢，又有谁知道她“云二公子”活得多艰辛？若她真是位二公子倒好了，大不了闭上眼择一位明主，拼着皇上疑忌，合云府之力拱他登基便是。可她不是二公子，又志不在朝堂，只能尽力保全云家，还有一个大大火坑要躲，实在举步维艰。不过，决意收她在身边这话怎么怪怪的？

“王爷可否明示一二？”

东方旭睨她，点头：“比如，阿遥入我瑞王府，成为本王名正言顺的……断袖妻，本王自然会拼命保住自己的……呃，断袖妻，你觉得怎么样？”

云飞遥双脚一虚，扶船栏站稳，咽了下口水，小心问道：“王爷，断袖妻……能名正言顺么？”她欲哭无泪，都断袖了焉能名正言顺？他不愿说想如何按置就不说嘛，用得着用这么拙劣的方法来拒绝她么？还真当她断袖啊，入戏太深了吧？

东方旭笑得宛若狐狸偷腥得逞般，“本王孤身多年，父皇早就急了，想来本王就算娶个断袖妻回来，他老人家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你以后男扮女装，反正本王只娶你一个，男女无所谓。”

“你！”云飞遥脸都绿了，什么叫男扮女装？！他是在嘲讽自己娘娘腔吗？正欲不管不顾地以下犯上一次，却听东方旭淡笑道：“阿遥别误会，本王并不是说阿遥无男子气概，而是觉得阿遥前几日的女装扮相甚好，嗯，甚美！”

频临暴发的云飞遥偃旗息鼓，本以为东方旭是猜到她女子身份有意试探，却原来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他身为王爷会一改冷酷形象，这般贱贱地调笑她，她一定不会心软，穿什么女装去救人？！她还需要要被人来拯救一下呢！

忽听东方旭声音一凛，沉声唤道：“薛林，通知下去，准备应战。”

薛林应声落地：“是。”

云飞遥一惊，忙问：“水匪来了？”

东方旭点头，运气凝神倾听片刻，道：“大船破水之声就在数里外，阿遥，他们的船应是先前抢来的官船，嗯，应该还有两艘小船……”他眼底闪过惊讶，侧目对云飞遥道：“他们有备而来，哼，怕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云飞遥闻言心下一凉：“或许本就是个陷井呢？”

东方旭淡淡笑了一声，反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阿遥，在你出京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我是想过，但是，王爷奉旨剿匪，微臣曾以为，便是借太子十个胆子，他也不该在你奉旨剿匪这件事上设陷井，最多就是派人趁机干掉你……”比如曾授意她在剿匪战中，趁机背后暗袭。但眼下这分明就是太子与水匪勾结，与私下干掉瑞王完全是两回事！“微臣……这就回去准备。”

东方旭眯眼远望，运功凝神听了片刻，道：“他们似乎停下了，看来他们想等入夜后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云飞遥望着前方拐弯之处，突然一拍脑门，恍然道：“他们想以前方的岛崖做屏障掩护……啊，原来王爷故意在此处停靠，就是为了诱水匪进入此处海湾啊！”

此处属于豫州海道最窄的一处，两面环岛，出入口虽可容纳两艘官船同时通行，但交战双方却无法尽情施展，不过，此弊端对不善水战的己方来说可是占尽利处，尤其双方交战，死伤之下，血腥之气必会引来鲨鲛攻击，在此狭窄，加上两艘大船，就算鲛鲨凶猛也会受限被困。

船上众人全副武器戒备了近一个时辰，随着天色暗下，东方旭一声令下，官船缓缓开动，待到接近前方的岛崖时，云飞遥按东方旭的吩咐，和林天谨带着十余名水性极好且武功不错的水兵跃入海中，潜水游过岛崖，果见数百米外停靠着一艘官船，只是不见东方旭说的那两艘小船，想来是隐在远处。

云飞遥朝林天谨和水兵打个手势，深吸一口气，趁黑没入水中，林天谨和水兵也吸气入水，潜游至贼船下，悄悄浮上水面借着黑夜暗暗唤气，继而再潜入水中，游至船腹之下。

水兵四下散开警戒，云飞遥取了背馕里特制的一端削尖的钢钎运力插入船腹数寸，示意一名水兵过来双手握住钢钎。

林天谨按下手腕机括，两只袖箭凌厉射入船身，他身子一翻，头脚颠倒，双脚勾住袖箭借力，云飞遥脚尖在船腹借力，身子弹向林天谨，林天谨伸出双手握住她双脚。

云飞遥反手拔了背馕里的铁锤，伸手示意林天谨松手，跟着双脚勾住林天谨臂膀，双手握锤运力挥起，脚尖在林天谨肩膀借力，虽在水中，两人合作无间，有力可借，运起内劲倒和在陆地上差不多的威力，含了云飞遥八九成内力的铁锤砸在钢钎上，那只三尺多的坚硬钢钎竟如离弦之箭穿越血肉之躯一般，“嗖”地贯穿坚固厚墩的船底，射穿两层舱板方才因势尽而坠落。

水兵立即涌至船底透水之处，持刀一通乱砍，增大入水口。

林天谨脚尖在船底借力，飞射至数丈外，再发袖箭，双脚勾住固定自己，云飞遥借力再度为匪船凿出一只尺余大的入水口。

众人出水换气，听到匪船传来惊叫声：“不好了！船舱进水了！”跟着船上骚乱起来。

匪首倒是镇定，命手下一边堵水眼，一边下令急速开船冲向岛崖另一侧的海湾，看来是想跟东方旭这边的官船拼个鱼死网破。待匪首冲到船栏查看时，正瞧见云飞遥等人浮出水面换气，当下怒吼：“弓箭手，杀了他们！”

十余名弓箭手持弓箭冲到船弦处，借着船上的风灯和火把的光线，架弓朝海面一通箭雨，岂知云飞遥早带水兵如鱼儿般潜滑，摸到岛崖拐角处顺壁浮出水面，撮唇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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