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幻境与现实
枪声落下，硝烟弥漫，江铭的脑袋瞬间被打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这一次江铭没有选择杀掉背包里的小温暖，也没有开启哭泣天使的石化躯体就直接将自己的脑袋崩碎！
这一行为和他之前在二叔家里的推理有很大的出入，按理来说，这样做幻境是不可能崩碎的。
但是下一刻：
“咔—”
“咔咔咔—！”
就在江铭脑袋被崩碎的一瞬间，周遭高大的古树，铺着碎石的黄色小路，周围郁郁葱葱的灌木草丛……
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剧烈扭曲起来！
高大的古树仿佛被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粗壮的树干如同高温下的蜡烛般瘫软垂坠，翠绿的叶片在坠落途中褪成惨白……
碎石小路上的石子们违背了重力，向上漂浮，在半空中疯狂旋转碰撞！
而后这无数的景物，无数的色彩开始扭曲旋转，不断朝着最中心点汇聚而去！
而在最中心之处，江铭脑袋被崩开一个大洞的躯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团彩色的泡沫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大壮的尸体倒在一旁，原本布满全身的黑色毛发此刻如同海草一般疯狂摇摆！
无数浓墨色彩的色彩，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混杂在一起，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扭曲的油画！
最终，当所有的色彩和景物连带着江铭和大壮的尸体裹挟为一个圆点时：
“轰—”
世界归于黑暗，而后……
……
……
“呼—”
江铭吐出一口长气，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周遭虽然依旧是参天古树和郁郁葱葱的场景，空气中传来青草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很显然，这一段路程是在去往二叔家里的半路上。
“怎么突然不走了？”
一旁，大壮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江铭，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铭没有看向他，而是越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
原本在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整条路上都是空无一人，仿佛感知被彻底屏蔽一样。
但在此刻，那些路上一些属于祭司校区的人影出现，做着各自的事情，还有人不时对他们投来有些好奇的眼神。
毫无疑问，这样的场景比起之前那空无一人的场景显得更加细节，更加真实，但是……
江铭转过头看向大壮，缓缓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这种把戏被看穿之后，就算再套娃多少也没用，但是你还是这么做了。”
“这说明要么你是个不信邪的偏执狂要么就是……”
后面的话江铭没有说出口，而前方的大壮听到这话，一脸懵逼，开口问道：
“嗯，你在说什么啊？”
江铭没有再说话，回应大壮的是：
“砰—！”
大壮的眉心绽开一朵小小的红花，他向后倒去，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困惑切换到恐惧。
枪响过后，大壮的尸体再次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没有丝毫犹豫，江铭熟练地调转枪口，将那冰冷的金属管塞进自己嘴里，他的舌尖甚至能感受到枪油那特有的苦涩铁锈味。
“细节不错。”
江铭在心中评价一番，手指扣在扳机上，而后下一刻：
“砰—！！”
幻境破碎陷入黑暗，而后再次出现光明。
……
……
这一次当江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的地方距离二叔的家比刚刚更远，离他的宿舍更近一些。
幻境在不断迫近现实。
江铭低头看了看，而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前方的大壮：
“砰—！”
“砰—！！”
幻境再次崩塌，而后重组。
江铭再次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了一条岔路口处，高大的古木屹立旁边，大壮正在前方思索方向。
这是他们离开宿舍不久之后遇到的第三个岔路口，当时大壮想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方向……
江铭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大壮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枪：
“砰—！”
“砰—！！”
幻境崩塌又重组，无数的场景不断开始变化！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循环在加速。
每一次睁眼，都回到更早的节点。
一次又一次的幻境变化，每次都是不同的场景，每一次都更加逼真！
睁眼，举枪，杀人，然后……
自杀。
江铭已经重复这样的流程不知道多少遍了，但是这幻境似乎无穷无尽一般，每次打破都会变得更加逼真！
甚至随着幻境不断变化，大壮已经在不知道第几次幻境破碎时彻底消失在了幻境之中。
江铭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睁开眼，然后开枪杀死自己。
幻境太过绵长，动作太过枯燥。
隐隐间，江铭都在怀疑如果下一刻就回到现实，那他会不会也下意识的举枪杀死自己呢？
直到在经过不知道多少次幻境破碎之后，江铭眼前再次出现大壮的身影。
此时江铭站在宿舍门口，伸出右手。
前方的大壮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有道理，我叫杨大壮，你叫我大壮就好。”
“这样一来，我俩就应该算是熟人了，那我就算进你的房间，二叔应该也不会说我。”
说完，他也伸出右手想要和江铭握手。
看到这一幕的江铭顿时有些恍惚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场景，空气中隐隐传来兽皮和枯木的腐烂味道，空中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风儿轻轻的打在脸上。
江铭似乎已经从幻境中挣脱。
毕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铭和大壮握完手之后，意识才开始被篡改，右手掌心处的那些黑色毛发就是证据。
所以说，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现实的节点……
但是……
江铭低头看了看大壮伸出的右手，而后手掌轻轻一握，一把冲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江铭看着大壮愕然的表情，缓缓开口说道：
“光论幻境这一块，你是我见过造诣最高的存在，但是……”
“还不够！”
说罢，江铭猛地扣动扳机：
“砰—”
幻境再次破碎。
而当这一次幻境破碎之后，并不像之前一样简单的归于黑暗，幻境如同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
“轰—”
无数碎片朝外溅射而出！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而每一片碎片又在崩塌中生出更多的碎片。
江铭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无数个碎片里同时开枪，无数个枪口同时喷出火舌，无数个脑袋同时像西瓜一样炸开！
江铭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碎片旋转着、收缩着，最后汇聚成一个光怪陆离的旋涡。
旋涡中心是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线条拼凑而成的眼睛。
江铭注视着那只眼睛，良久的沉默后，那只眼睛微微眨动一下，然后：
“嗡—”
随着一声细微的嗡鸣声音，江铭的五感似乎被短暂的剥夺了，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但在意根的加持下，江铭的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他没有丝毫慌张，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
……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音响起，被禁锢的五感恢复，江铭缓缓睁开眼睛。
江铭看向四周，前方柜门大开，他的手中拿着那个篝火造型的献祭台，房间内挂着各样的兽骨饰品。
目光看向床上，小温暖正在剥糖纸吃着大白兔奶糖……
江铭眼中闪过些许茫然之色，而后下一刻，无数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中，一次次幻境的场景如同潮水一般涌出！
片刻之后，江铭缓缓睁开眼睛，而后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目光看向前方的木门。
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外没有人说话，但这敲门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开门。
看到这一幕的江铭眼神微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献祭台，思索一番之后，将前面的木门打开。
木门外，大壮正在百无聊赖地敲着房门，他打了个哈欠，正在计算里面的新人应该已经陷入第几重幻境时：
“吱—”
房门被打开，江铭平静的面孔出现在屋子内。
大壮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
“我去！”
大壮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地多打量了江铭几眼，看到前方的江铭确实已经挣脱出幻境之后，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啧，厉害，居然这都能够挣脱出来吗？”
江铭看了一眼前方相貌熟悉无比，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的大壮，沉默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敲门声就是引导我进入幻境的楔子吗？”
大壮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着双手，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铭。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确实是这样的，我这一招几乎从来没失过手。”
“这一次也是花了学分买情报，看你是个软柿子才来的，但是没想到，居然失手了！”
“对了，你是叫江铭是吧？”
江铭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仔细上下打量前方的大壮。
大壮看着这一幕，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啧，警惕性还真高，你觉得你还在幻……”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被前方的江铭打断。
只见江铭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比之前更加逼真，不仅仅是环境的逼真，还有人物性格，行为的逼真，但是……”
“依旧不够。”
说罢，江铭手掌一翻，而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开枪：
“砰—！”
前方的大壮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眉心开出一朵血色的花朵，身体倒了下去。
江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而后再次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砰—！”
枪响过后，江铭的身体软软的倒塌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但是这一次江铭死去之后，周遭的环境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风儿依旧吹拂，树木依然摇曳。
江铭额头的伤口露出血迹，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江铭的瞳孔开始涣散，空气中传出淡淡的血腥气息……
江铭赌错了，这一次是真正的现实。
他没有动用哭泣天使的力量，仅靠人类躯体的他做不到死而复生，也做不到身体重组，所以他真的死了……
“居然没有任何一丝后手，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就已经彻底死了！”
“面对这么逼真的情况，面对这几乎和现实一样的环境，他明明有后手，却依旧不动用！”
“要是判断错一次，他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他居然每次都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对自己就真的那么自信吗？”
虚幻的半空中，如同画外音一般的声音传来，略带着一丝感慨：
“是个聪明的人，聪明到近乎自负的人！”
“如此恐怖的意志，近乎绝对的自信，再加上一些我不知道的奇怪东西，难怪我的【蜂巢思维】入侵不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整个空间顿时出现一道道裂痕。
很显然，这个逼真无比的场景，也是幻境。
……
……
当江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遭的场景和之前幻境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出现的场景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处地方，而是一处如同迷宫一般的场景，迷宫的四周都被黑暗笼罩，那在迷宫的正中心，一道圆柱形光线打了下来。
而在这光线下方，一张长桌摆放着，长桌两侧摆着两张椅子。
一道由各种黑色丝线组成的人影出现在长桌的一侧，坐在椅子之上。
虽然他没有眼睛，但是江铭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他盯着江铭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请坐。”
江铭既没有同意他，也没有提出拒绝，在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江铭才缓缓开口说道：
“藏头露尾的家伙我最讨厌了，特别是藏在背后想要操控别人的人。”
“这辈子能在我身上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你还不够格。”
“如果想要和我谈话的话，还是本体亲自出现在我面前吧！”
说罢，江铭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冲锋枪猛地朝前开枪，而后又对准自己的脑袋开枪：
“砰—”
“砰—”
两道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声同时响起。
对准那道由丝线构成的人影打出的子弹悬停在半空中，靠近不了丝毫。
他能阻止子弹靠近他，但对于江铭的自杀毫无办法。
他看着江铭倒在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微微挥了挥手，幻境瞬间轰然碎裂！
而在幻境碎裂的时候，他的声音缓缓传出：
“情报有问题，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是一个真正棘手的家伙。”
“他身上的古怪太多，【蜂巢思维】根本进入不了，或许是该和他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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