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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覆水难收


  “城内什么情况?”

  天色擦黑,已经到了坊间宵禁来临的时候,皇帝朱栩钧放下书,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询问道。

  陈矩早知道皇帝要问些什么。

  所以早把情况打探清楚了。

  他连忙回答道:“禀陛下,百姓们进入弄坊,却都没有回家,纷纷在驻足观望。”

  “常洵呢?”

  “福王殿下去了南门城门。”

  ⋯⋯⋯⋯

  唔……

  朱翊钧沉吟笑道:“与朕猜测的差不多,看来他回京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你去城门传旨吧,他回京后,不必急着入宫,先回王府休整,明日开早朝做汇禀。”

  “老奴遵旨。”

  陈矩离开后,罕见不愿下朝,齐齐留在宫内官房观望的朝廷百官纷纷说道:“回吧,陈矩出宫,定是明天才会揭谜底。”

  “哎,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啊!”

  ⋯⋯⋯⋯

  百官议论着,不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相互低声窃窃私语讨论着。

  等着朱泺入城,然后才踩着时间点出皇城。

  所有人都想亲自见一见,三年低调行事的燕王。

  不知为什么。

  总觉得,似乎见上一见,哪怕无法立刻知晓大西南的情况,也能安心。

  “殿下,陈矩!”城楼上,李成梁站在朱常洵身边,看着陈矩出现在城下后连忙提醒。

  朱常洵也立刻明白,陈矩这个老东西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父皇还真是体谅都人子!”朱常洵紧紧捏着窗沿,咬牙切齿道。

  “宁远伯,辽东兵马训练的如何?努尔哈赤有没有开始迁民?”朱常洵询问道。

  此刻,身边只有李成梁。

  而他准备做的事情,现在也只有李成梁知道。

  他已经取得了李成梁的支持。

  “禀殿下,已经开始了,辽东军已经全面装备燧发枪,经过三年训练,已经兵强马壮。”

  “即便努尔哈赤是使诡计,辽东兵马也完全可以应付,辽东军个体战术素养或许比不上常胜军。”提及常胜军的时候。

  李成梁忍不住让北面看了眼。

  那边有一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一个个火把方阵。

  他知道,那是常胜军总兵海中砥,正在营中聚集常胜军,默默迎接朱泺。

  本以为朱泺彻底放弃兵权后,常胜军内部会分裂,常胜军的战斗素养也会下降。

  可不曾想,他们希望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海中砥虽年轻,却在之前朱泺的彻底放权支持下,已经在常胜军中建立了权威。

  赢得了常胜军所有将领的信服。

  就连李舜臣、朱钰、叶赫那拉布航这些粗鄙武夫,都对一个秀才服服帖帖的。

  整顿漕运,更是给世人展现了三年磨剑,新训常胜军不比那些老卒差!

  事实证明,放弃兵权,常胜军依然还是朱泺的。

  这让福王系许多人不甘心。

  “他回来了!”某刻,朱常洵忽然说道。

  李成梁眯起眼睛,便见远处出现光点,紧接着光点变成一条火龙。

  半个时辰后。

  一支全部骑马的队伍出现在城下不远处。

  为首的是朱泺、柳生雪姬、朱常浩,在三人身后,则是一席白色儒衫,腰间佩剑,马腹布兜插着常胜军匠器营一年前转为布航马军改良的燧发骑枪。

  “殿下,这支士子参谋组成的马军,绝对是一支精锐!他们身上有经历过战火的血腥和煞气!”李成梁指着士子参谋们,面色惊骇,声音颤抖道。

  他是从死人堆,凭战功分为伯爵的。

  虽然养尊处优很多年。

  可是那种对精锐与否的嗅觉还是有的。

  尤其是血腥气和煞气!

  “大西南一直十分平静,这些人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和煞气?”朱常洵相信李成梁的判断,可又有些难以接受。

  他并不知晓,在戚金等人的撺掇,以及士子参谋们不断的请  yuan下。

  朱泺在不影响推进大西南开发的同时,分批将士子参谋们送到边关八省联军军中历练。

  在西南边关,三年中,士子参谋们组成小队,沿着密林、崇山峻岭,屡屡出关潜入  mian方进行打击。

  这一身的血腥和煞气,是在险恶的环境中历练出来的。

  期间,单单战死就有百人。

  对此朱泺十分心疼。

  可成果也十分斐然。

  这群士子参谋已绝非军中兵卒私下里称为的军中书生了!

  是个顶个,能够以一当十用的精锐。

  “殿下,陛下传下口谕,殿下先休整一夜,明日早朝做汇禀!”陈矩在朱泺抵近后大声说道。

  朱泺坐于战马上,抱拳对陈矩谢道:“谢父皇隆恩,有劳大监了。”

  陈矩笑着说道:“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出宫前,陛下已经吩咐人把皇长孙二人送回王府了,陛下甚是喜爱,两位皇长孙平日里多在宫中。”

  “殿下一家三年难得团圆,老奴就不打搅了。”

  在朱泺几人抱拳相送下,陈矩勒马转身离开。

  他抬头看了眼城上。

  虽然朱常洵没有露面,不过他能感受到,有人躲在城楼中暗中看着他们。

  “入城!”

  砰砰砰……

  就在朱泺抖了抖马缰,驱马入城之际,侧面有炒豆子般的枪声传出。

  他顺着声音看去。

  朱常浩笑着说道:“.~大哥,是常胜军的兄弟们,他们在迎接大哥凯旋!”

  “鸣枪回应!”

  哗啦!

  士子参谋整齐划一从马腹布兜抽出骑枪,对天鸣枪回应。

  欢呼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朱泺这才入城。

  “王爷入城了!”

  “王爷入愿了!”

  ⋯⋯⋯⋯

  砰砰砰……

  当朱泺从瓮城穿过,出现在城内时,临近城门处的弄坊有欢呼声响起。

  砰砰砰……

  爆竹、烟花瞬间在靠向城门的夜空炸响。

  紧接着向城中心延伸。

  此刻,坊门已经关闭,朱泺看不到里面的百姓,只能听到爆竹声以及里面的欢呼议论声。

  他看着眼前新建的一片城区,有些陌生。

  朱常浩似乎看懂了他的不熟悉,笑着说道:“大哥,你忘了吗,这就是原来那片贫民窟,你被他们集体收集夜香所吸引。”

  “给他们提出集体经济模式,这三年,张小娘和王在晋两人成婚后,就完全扑在这件事情上。”

  “如今的南城贫民窟,已经是紫  jin城内最为富有的一处,他们的集体经济规模,发展到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朱泺笑着说道:“那我到时候是要去看一看。”

  经常浩提醒,他也想起了,的确勾起了他的好奇。

  朱常洵站在城楼,看着满天绽放的烟花,面色铁青。

  紫  jin城已经完全被都人子收买了!

  他就算当了皇帝,也得效仿永乐皇帝迁都。

  这一次,他要回南直隶去!

  满朝文武听闻朱泺回来了,踩着点出宫,看到忽然从南门扩散的烟花,瞬间愣怔具。

  许多人脸上露出惊骇、难堪之色。

  常胜军的反应、京中百姓反应,以及皇城城头上,那些举着火把,伸头探脑翘首以盼的御林军。

  似乎都意味着,一个让福王系十分难受的局面开始了!

  五更天。

  天寒地冻。

  寒风猎猎。

  奉天殿外已经聚集满了朝臣。

  众人议论纷纷。

  “燕王呢?怎么还没来,这也太托大了吧。”

  “现在他势头如日长虹,昨夜的烟火难道没看到吗,更给了他骄横跋扈的底气!”

  “他若是迟到,在他今天朝堂开口之前,我便要狠狠参他一本!”

  “就是不迟到,本官也要参他一本,昨夜入城的士子参谋怎么回事?据说在京营御林军军营扎营了,他把士子参谋训练成了一支精锐,他刚三年前装模作样交出兵权,私下里却又秘密屯训兵马,这是要造反吗!”。

  ⋯⋯⋯⋯⋯

  “嘘,来了!来了!”

  提升声响起,所有叫嚣着要弹劾朱泺的人瞬间息声,眼神闪烁游弋往身后看去。

  只见朱泺身侧跟着一个踩着小碎步的小太监紧跟着。

  身着亲王尨服的朱泺一副军将做派,身体笔直,龙行虎步,小太监都不得不近乎小跑着才能跟上。

  远远地,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势压迫而来。

  福王系许多人的面色都不由变了变。

  “燕王。”

  “燕王。”

  ⋯⋯⋯⋯⋯

  朱泺临近后,纵使是福王系的朝臣也不敢少了礼节,连忙低下头行礼,直到朱泺走过后,才敢抬头。

  朱常洵站在殿门口,看着朱泺一步步拾阶而上,众人纷纷低头。

  尽管这些人对他也是如此。

  可他明显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都人子是用赫赫声威,压着许多人不得不低头。

  或是让一些赞同他的人,心甘情愿,佩服而折腰伏低!

  这种威势,是他没有的!

  对此,朱常洵心中满是嫉妒羡慕恨。

  等朱泺越来越靠近,朱常洵想忍着不给其行礼。

  可最终他还是忍下去了,抱拳道:“恭喜皇兄,凯旋而归。”

  “能不能算是凯旋,还要看今天朝会,满朝诸公对我做的事情,认不认同。”朱泺淡淡说道。

  然后便不理朱常洵,与朱常浩点了点头,站到他的位置上。

  就当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时,朱泺回身对身后的李成梁说道:“本王闻,辽东兵马尽数装备燧发枪?”

  “不知辽东军能否一战?”

  谁都没想到,燕王竟然会率先对李成梁发难。

  燕王对辽东李氏是耿耿于怀啊!

  不知多少人心中暗暗道了句。

  李成梁心中恼怒,抱拳梗着脖子答道:“禀殿下,辽东兵马是边兵,天下公认,边兵战斗力最强!”

  “是吗?”

  便听朱泺略带明显嘲讽语气的声音响起:“本王只听说常胜军天下公认战斗力最强。”

  “对李伯爷所说,本王却未听说,不知李伯爷是否可调集一支辽东最为精锐的强兵入关,与常胜军进行对抗演练。”

  “如今朝廷的财政逐渐宽裕,调兵万余沿途消耗,倒也承担得起。”

  “若是辽东军不善长途跋涉,本王可亲父皇准许常胜军出关与辽东军进行模拟实战的对抗演练。”

  “若是辽东军胜,哪怕是能与常胜军打成平手,本王都愿意为以前对伯爷以及辽东将领的误解亲自道歉。”

  “甚至可以在老兵报刊发道歉申明!”

  “李伯爷,以为意下如何?”

  “若辽东军败了,本王的要求也很简单,辽东军全面接受朝廷派遣督导训练官,进行全面整顿训练!”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许多人看了看朱泺。

  燕王朱泺这是与宁远伯为首的辽东集团杠上了。

  而其中也证明了,燕王对辽东军战斗力的深深质疑!

  所有人都看向李成梁。

  燕王许诺公开刊发道歉申明。

  而且只要辽东军与常胜(bebf)军打为平手!

  这可是把李成梁逼到死角了。

  李成梁若是不敢答应。

  那么证明,这三年李成梁以及福王系极力鼓吹,燧发枪全面武装的辽东精锐,并非如他们所说!

  徐弘基、王锡爵相互对视一眼看向李成梁。

  赵志皋三人也看向李成梁。

  朱常洵虽然恨得咬牙切齿,此刻同样也忍住了,看向李成梁。

  其实辽东精锐,这都是李成梁说的。

  大家只知道,自李成梁回朝担任礼部尚书,辽东集团每年都要从兵部管辖的匠作监分配走大批的新式武备,用来武装辽东军。

  至于辽东军精锐程度。

  其实就连鼓吹这些的福王系都不清楚!

  李成梁面色青紫交加变化着。

  福王系的人等着等着,神色渐变凝重。

  吱呀!

  “开朝!”

  就在此时,有尖细声从殿内传出。

  朱泺听到,并不是陈矩的声音。

  此番回来,他便发现陈矩也老了很多,怕是做不了这种需要中气十足的事情了。

  李成梁松了口气。

  朱泺看了眼李成梁,率先走入。

  群臣跟着鱼贯而入。

  魏忠贤侯在龙庭台阶下,看着朱泺进来,感受着其身上的威势,暗暗心惊。

  适才皇帝早到了。

  殿外燕王咄咄逼人的言论,殿内都听到了。

  他能被皇帝提拔,还是陈矩亲自举荐的。

  他还记得,陈矩举荐他时,说过的一句话:大明将来需要圣君,而你就是为圣君做脏事的奴才,记住自己的身份!

  陈矩当时的眼神极为尖锐阴戾。

  魏忠贤感觉,他的内心似乎都被陈矩看穿了。

  他猜测,陈矩口中的圣君就是指燕王朱泺。

  他实在找不出,眼下皇子中,除了燕王外,谁能配得上圣君的称号!

  这让魏忠贤心中十分激动。

  他琢磨,陈矩要么是传达皇帝的意思,要么是陈矩暗中投向了燕王。

  他怀疑后者更有可能。

  他与燕王走得近,陈矩是知道的。

  他怀疑他能做东厂督公,也就是因为与燕王的关系。

  否则他一个小小掌库太监,宫内的大太监还有很多,陈矩的心腹更多,还新收了一个十几岁小太监干儿子曹化淳,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朱泺也注意到魏忠贤了。

  群臣则看着皇帝端坐在龙庭,便知刚才外间的话,皇帝知道了。

  神色不由凛然。

  李成梁的面色则更加难堪,他深怕皇帝提及朱泺在外间的提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全都愣怔,心中想着事情之际,赵志皋连忙站出来大声朝拜。

  被声音惊动,群臣才发觉失仪了,连忙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翊钧看着跪倒的群臣。

  这个混球儿子回京,看来给这些人带来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否则也不至于发生君前-失仪这种事情。

  “诸位爱卿平身。”

  “谢万岁!”

  群臣这才缓缓起身。。

  朱祤钧笑着说道:“宁远伯,适才朕听闻了燕王朱泺与爱卿在殿外的谈话,朕也想知道,辽东集团的精锐程度。”

  “不妨让两军进行一次对抗演练。”

  咯噔!

  福王系的许多人心中咯噔一声,脸色瞬间变了变。

  李成梁更是紧张不安。

  哪怕只要辽东军与常胜军打成平手,就能让这个屡屡对辽东集团表现出轻视,侮辱他们父子,如日中天,势如长虹的皇子公开刊发道歉申明。

  而且一旦实现,还能打击此王的声望。

  可李成梁还是不敢。

  顾念利益的人便是如此。

  做事情前,更要考虑利益。

  失败后,辽东集团就要接受全面的整顿。

  李成梁十分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失败。

  朝廷全面整顿,李氏必然会被彻底从辽东军中扫除。

  失去兵权。

  就凭李氏过去与朝廷暗中的斗争,怕是李氏想要做个富家翁都不成。

  朝廷未必没有可能,在李氏失去权柄后,对他李氏一门动刀!

  其实李成梁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李氏在辽东毕竟几十年了,军中、地方影响力极大,剥夺权力已经是朝廷的极限。

  大明只要希望辽东稳定,辽东集团稳定,就绝不会动李氏。

  这就是政  zhi。

  李成梁老奸巨猾,数十年屹立不倒,不是想不到。

  只是太在乎自己的利益了。

  即便他想到输了后,李氏能保全富贵,他也不会答应。

  李氏要做辽东的土皇帝!

  “陛下,辽东集团为国尽忠,为国守土,辽东集团不需要与常胜军进行对抗演练!”

  “辽东将士作为边军,他们的血性只会对准外敌!”

  李成梁跪下,哽咽恳切道:“女真势大,臣愿意请愿,辽东军对女真发起进攻,让辽东将士在对外敌的战场上,证明他们的勇武和血性,不容置疑!”

  闻言,朱泺不由微微皱眉。

  “父皇,皇兄他针对的不是辽东军,是儿臣!”就在此时,朱常洵忽然跪下,哭着说道:“在皇兄眼中,辽东军不是为国戍边,功劳卓著的大明将士,是他的阻碍!”

  “他一直将辽东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儿臣赞同宁远伯的提议,请父皇准许,让辽东军在对女真这个虎狼外敌的战场上,证明他们的勇武和血性!”

  群臣皱眉。

  皇帝亦是如此。

  就连福王系的人,也都对朱常洵、李成梁的提议感到匪夷所思。

  辽东军何时如此有血性了?

  不与常胜军对抗演练,要对女真发起进攻?

  与常胜军对抗演练,只要打成平手,燕王就认输,公开刊发道歉申明。

  与女真那可不是演练。

  是要真刀真枪作战,是要流血,是要死人的!

  难不成在李成梁为首辽东集团眼中,如今一统整个北疆的女真,要比常胜军都更容易对付?

  说实话,自从女真统一整个北疆后,朝廷就没有人再敢轻视女真。

  历朝历代,凡事大一统的北疆游牧民族,对中原农耕文明,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都是中原农耕文明天然最大的敌人!

  王锡爵眼神喊着询问之意看向徐弘基。

  徐弘基一脸疑惑,微不可察摇了摇头。

  福王系的人,除了李成梁外,就无人知晓朱常洵与女真之间的交易。

  “父皇,儿臣反对!”朱泺不知朱常洵到底打什么注意,但是他绝不认为,现在与女真战是个好时机。

  大明能拿得出手,为他所认同的兵马也就那么少数几只。

  常胜军、八省联军、三大营、再加上徐弘基在南京训练整顿的后府兵马。

  他主  zheng南直隶时,曾对这支兵马了解过。

  满打满算,也不足三十万。

  这三十万是大明的压舱石。

  不但对外,同样对内!

  在朱泺看来,真正能够起到作用,也就这几支兵马。

  一些地方兵马,九边兵马,未经过整顿。

  战斗力低也就罢了。

  一旦调动,所过之处,这些兵首先就会变成匪。

  不但帮不了忙,还会帮倒忙。

  对付女真首先要借着国库宽裕,再整顿至少三十万兵马。

  这些兵马不需要如前面提到的几支兵马一般精锐。

  只要纪律严明,拥有一定战斗力,能够压得住内部即可。

  三十万精锐则勉强能够与女真一搏。

  若是想要长驱直入,犁庭扫穴,则需要整顿出五十万精锐。

  如同当初永乐皇帝一般,领精锐马步军五十万出塞,一战犁庭扫穴,打到漠北。

  其实朱泺更倾向于后者。

  兵者,国之大事。

  准备的越充分越好。

  现在只好与女真人保持对峙。

  以大明现在奠定大西南根基的势头。

  五年。

  他只要五年准备时间,他就有足够的自信,领兵五十万,一战定乾坤。

  彻底解决女真人。

  朱栩钧略作沉吟,似乎有些意动,朱泺一颗心不停往下沉。

  某刻,便听朱栩钧说道:“此事暂时不议,今天开朝主要的目的,诸位爱卿都清楚,那便是听一听燕王朱泺大西南开发计划的成果。”

  “朱泺,说说你这三年做了些什么,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你莫要父皇失望!”

  朱泺听闻后不由松了口气:“儿臣遵旨!”

  朱常洵,李成梁起身,二人相互对视一眼。

  朱常洵看着从袖口拿出厚厚一张折子的朱泺,脸色变了变,他清楚,这里面记录的肯定都是大西南的成果!

  “都人子,你别得意的太早,这个计划,你阻止不了!”朱常洵心中阴冷暗道。

  朱泺大西南开发的成果越大,他就越发迫切要扭转局势!

  “儿臣先介绍播州产业情况。”。

  “播州在大西南开发中,定位为大西南经济圈、沿长江中上游经济带的中心。”

  “主要以发展农业产业链,即中心货运服务产业为主。”

  “播州在儿臣抵达第二年,按照对播州百姓的承诺,进行了全面私有化。”

  “播州私有化略有不同,在集体时期的建立的合作养殖场、土豆加工工坊等一系列农业产业链工坊,在私有化过程中,采用了京城城南的集体模式。”

  “将各地原有的工坊、养殖场私有化分配给本地所有参与建设的百姓手中,百姓选出管理人,百姓拥有分红。”

  “这样做的目的是不破坏原有工坊规模大,产量大、效益大的目的。”

  “农业产业链建成了以养猪、养鸡、养牛,“一二七”即水产养殖等多种产业链。”

  “其中年产鸡蛋……”

  ⋯⋯⋯⋯

  “服务主要是利用播州牲畜养殖的天然优势,鼓励个体百姓,从事路上运输行业,其中不但有个人为主,一人一车的运输模式。”

  “也有集体经营,专门承接大宗贸易的集体合作模式。”

  “云  nan、贵  zhou的货物会由陆运运抵播州,在播州码头转入内河水运。”

  “另有数量庞大的群体,从事内陆水运服务。”

  “播州百姓部分在私有化后的集体工坊、养殖场拥有一份活计,其他没有在集体工坊的百姓,也会从事运输、内河水运服务。”

  “今年年终统计,播州所有百姓,每家至少个人养猪一只、养鸡数十只不等。”

  “有存余至少三十两银子。”

  “播州的各地学塾,同样私有化给地方集体,地方集体负责学塾每年从分红分出部分,用作学塾运转。”

  “播州所有满六岁孩童,必须在学塾读书,直至十五岁束冠前。”

  “播州现有总人口四十万,接近贵  zhou人口总数,生活改善,新生儿数量增加十分明显。”

  ⋯⋯⋯⋯

  “播州一地今年实现财税五百万收入!”

  嘶!

  满朝文武忍不住倒吸凉气。

  百姓有存余三十两!

  什么时候天下有这么多银子!

  播州四十万百姓,怎么也有十万户吧?

  每户不断牲畜,单单存余就三十两,整个播州就有三百万两银子!

  若再加上牲畜、粮食等有形的产业,播州的小民百姓,怕不是各个都是五六十两银子的身家了?

  要知道,大明很多能雇佣一两个长工佃户的中下之家,也未必能有五十两银子!

  ⋯⋯⋯

  “贵  zhou,在朱家民布政使的带领下,贵州各族基本健全以土豆种植、养鸡、养猪等农业产业链。”

  “沿城范围均都建立学塾,贵州与播州情况有所不同,贵州学塾由贵州官府财政负责运转。”

  ⋯⋯

  “据今年调查统计,贵州已全面解决温饱问题,贵州百姓平均存余三两左右。”

  “其中,城中百姓平均存余五两左右,山中各族百姓平均存余一两左右。”

  “贵州铜矿产业发展良好……”

  ⋯⋯⋯⋯⋯⋯

  “四川土地兼并较为严重,在三年改革中,四川布政使府衙门首先施行了土地赎买政策。”

  “儿臣曾调八省边兵进入四川推行……”

  “农业产业链基本健全,较之贵州略有不如。”

  “四川为解决土地人口冲突问题,依托造船产业,发展大小产业链五十六个。”

  “其中以木材产业链、胶漆产业链吸纳人口最多……”

  ⋯⋯⋯

  倒吸凉气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到最后,众人似乎已经麻木了。

  以朱常洵为首的福王系,神色变得极为难堪。

  朱泺还在继续宣读。

  赵志皋等人则激动的面色发红。

  “其中湖广地区因地方暗中抵触,在第二年打开局面,发展较为落后。”

  “整个大西南,今年所贡献财税两千万。”

  “不过除一千万能纾解朝廷国库,剩下一千万需要截留,用于推动大西南开发建设的健全完善。”

  至此,朱泺停了下来。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朱翊钧坐在皇位上,激动的面色手中,放于膝盖上的手都隐隐在颤抖。

  某刻,朱翊钧开口询问:“真有两千万?”

  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这还是混球口中,没有完全健全完善的大西南。

  要知道,这三年中,据他所知,大西南在推动改革中,把朝廷妥协地方官员数年的俸禄就在今年补发了。

  这笔钱最少都得一千万!

  也就是说,大西南今年的财税收入至少三千万!

  “儿臣不敢有一丝妄言!财税账簿儿臣已经带回,户部可以查验,亦可派人往大西南亲自督查。”

  “若是整个大西南开发计划健全完善,儿臣可以向父皇保证,至少每年可为朝廷稳定提供四千万财税!”

  “所以儿臣希望,朝廷能够韬光养晦数年,一旦完成大西南开发计划健全完善,儿臣有信心凭借大西南一地,供养百万精锐,扫平女真!”

  朱常洵、李成梁的面色变了变。

  朱泺分明就是借着皇帝心情激动,乘机劝说,否定他们此时出兵女真的策略。

  朱常洵当即站出,大声道:“父皇,大西南能够提供千万财税,南直隶今年也有千万财税,单单是两地,就足够朝廷对女真开战了!”

  “朝廷如今已有这么好的情况,父皇身为大明皇帝,大明为昔日女真的宗主国,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为女真人耀武扬威所欺凌!”

  “陛下,只要钱粮充足,臣有信心率领辽东将领,为朝廷打赢对金之战!”

  李成梁忽然站出:“臣不知燕王如此谨慎,到底是什么原因!”

  “陛下,臣支持对女真蛮夷开战!”

  “陛下,臣附议!”

  “朝廷形势大好,必须给女真当头棒喝!”

  ⋯⋯

  福王系的人,除了王锡爵、徐弘基外,纷纷跳出来请战。

  一时间,朝堂之上,哗啦一下,一半多朝臣站出来。

  这些人对辽东集团是否有足够把握赢并不清楚。

  但是他们很清楚,燕王朱泺在大西南取得的成果实在是太大了,必须有一件事情,转移天下人注意力,压制燕王朱泺的势头。

  眼下福王系也只有对女真开战这一件事,能盖的过大西南。

  一次为了反对而反对,不计后果的朝政开始了.

  朱泺的眉头紧拧着。

  他总觉得朱常洵有些太心急了。。

  可是眼下明显已经发展成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局面。

  若是他执意反对下去。

  怕是会彻底撕裂朝堂。

  他不由看向龙庭的皇帝老子。

  现在只有皇帝老子才能阻止此事了。

  朱翊钧察觉到殿内那个混球儿子的眼神,他略作沉吟说

  道:“此事不着急,稍后再议。”

  “燕王朱泺有泰山之功于社稷……”

  闻此言,朱常洵蹭一下抬头。

  满朝文武俱是如此。

  泰山之功!

  皇帝对燕王朱泺大西南开发之功的形容实在是太沉重了。

  如此功劳该如何奖赏?

  皇帝该不会是要立储了吧?

  “准燕王朱泺文华殿学习!”

  “封德王朱有效一等亲王!”

  “封皇孙女朱明梦天福公主!”

  “封恭妃一品皇贵妃!”

  “赏燕王妃……”

  “赏燕王侧妃……”

  “加封瑞王朱常浩一等亲王。”

  “赏燕王嫡母皇后……”

  ⋯⋯

  几乎凡事燕王朱泺的至亲都得到了赏赐。

  简直就是应了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尤其是恭妃。

  不但晋升皇贵妃,更是皇贵妃中地位最崇高的,一下子压过了延禧宫那位郑贵妃。

  成了后宫中,除了皇后之外的第二人!

  就连瑞王、瑞王生母都各有赏赐,瑞王晋升一等亲王,瑞王生母也升了皇贵妃。

  当然这不算什么。

  真正让群臣在意的是皇帝那句准燕王朱泺,文华殿学习!

  文华殿那可是被天下人认为,转为培养储君的地方。

  以前只有福王才有资格去文华殿学习!

  尽管燕王没有被立为太子。

  可泰山之功,再加上文华殿学习,给人想象的空间十分大。

  朱常洵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整个福王系的神色也十分难看。

  朱翊钧不理会众人,继续说道:“此番你回来,准你在京中多停留些时日,再写一份关于大西南开发后续健全完善的条陈。”

  “年后亲自送入宫中。”

  “朕有些乏了。”

  “退朝!”陈矩连忙站出来大声道。

  群臣山呼万岁恭送皇帝离开后,神色各异的看着朱泺。

  支持朱泺的人自是十分高兴。

  可朱常洵为首的福王系则神色十分难看。

  朱常洵挣扎着起身,走到朱泺面前,抱拳道:“恭喜皇兄,贺喜皇兄,不过皇兄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众人闻之而变色。

  这几乎是直接撕破脸皮了!

  福王朱常洵在燕王势如长虹的压迫下,终于连伪装都不要了!

  争储到了现在,真正进入了刀光剑影了!

  朱常洵不理会众人的神色,话罢后转身离开。

  福王系相继离开后,赵志皋等人与朱泺叙谈几句接着离开。

  朱常浩来到朱泺身边,皱眉头冷笑道:“大哥,朱常洵要狗急跳墙了,接下来你要小心些。”

  朱泺点了点头。

  他同样明白,今日之后,他与朱常洵是时候要分出个胜负来了!

  延禧宫。

  消息很快传到这里。

  这一次郑氏没有砸东西。

  只是面色阴沉苍白的咒骂着朱泺。

  然后打发走所有人,并且把宫门关上。

  “都人子,你想要皇位门儿都没有,皇帝你辜负了我们母子,你辜负了我们母子,你食言而肥!”

  郑氏念叨着,脸上充满了怨恨。

  这个消息对郑氏的打击十分大。

  在念叨中,郑氏挪动桌子,然后把椅子放在桌子上,站到椅子上,伸手在殿内横梁上摸索着什么。

  “皇帝,你曾今亲自写下的东西,你说过要立常洵为太子的,你想要反悔,门儿都没有!”

  话中,郑氏拿着一个落了尘土的明黄绸缎裹着的东西慢慢下地。

  站稳后,郑氏小心翼翼的把绸缎放在桌子上。

  这是十年国本之争时,她让皇帝亲笔写下的承诺。

  上面盖着玉玺和皇帝的私印!

  君无戏言的东西!

  也是郑氏最后的底牌。

  他很明白,一旦她拿出这章底牌要挟皇帝。

  就意味着,十年国本之争的感情荡然无存!

  郑氏小心翼翼的打开。

  “啊!”

  呜呜……

  忽然郑氏凄厉哀嚎起来,整个人跌坐在地面上,哭着拍打地面。

  便见桌上明黄绸缎小心包裹着的纸张已经被虫子咬成了无数碎片。

  这相当于立储的圣旨!

  十年前放上去后,郑氏就按照与皇帝的约定,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最后的底牌,竟然被虫子咬了。

  郑氏绝望嚎啕大哭着!

  砰砰砰!

  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娘,娘你怎么了?”朱常洵在门外急切询问。

  砰!

  听不到回应的朱常洵直接撞开门进来。

  郑氏连忙催促道:“关上门!关上门!”

  朱常洵不解,不过还是关上门,迅速走了过去。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都人子,儿子还有办法,还有办法。”朱常洵连忙安慰着郑氏。

  郑氏指着桌子。

  朱常洵看到了绸缎中的碎纸屑拧眉道:“娘这是什么?”

  郑氏挣扎着起身,身体摇摇晃晃,双手撑着桌子才站稳,绝望道:“这是娘在十年国本之争时,说服你父皇写下的立储诏书,没有经过大臣们同意。”

  “娘本想让你自己争取,可是现在已经眼看着不成,娘……可……可……被虫子吃了!”

  郑氏噗通一下,又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朱常洵的面色也十分不好看。

  这纸诏书没有经过内阁同意,只能算是中旨。

  可对于他来说也十分重要。

  难道天都不想让他当皇帝吗!

  不!

  就算天不准,他也一定要逆天而行!

  朱常洵心中阴狠道,然后蹲下身一边安慰一边说道:“母妃,还有办法,还有办法……”

  随即朱常洵把他与努尔哈赤的秘密协定,首次说给郑氏。

  郑氏听闻后,有些担心道:“常洵,努尔哈赤不是蒙骗你把?奴儿干都司,娘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那是很大一片疆土!”

  “娘,我知道努尔哈赤为什么支持我。”

  “他认为我志大才疏,我当了皇帝更好对付。”

  “所以他宁愿舍弃一块疆土,也会帮我坐上皇位的。”

  “何况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这些年,我与李成梁一直在准备,辽东集团全部以燧发枪武装,就是我们精心准备的。”

  “辽东集团战斗力增加,即便努尔哈赤有阴谋,也不怕。”

  “现在儿子需要你去告诉父皇,如果他不答应儿子的计划,你就把这份中旨公布天下!”

  “有此事要挟,父皇一定会答应的!”

  朱常洵也同样知晓,让母妃这么做,等于是彻底赔上父皇对母妃的感情。

  但他没有其他办法。

  郑氏略作犹豫,挣扎起身:“娘去!为了娘的宝贝儿子,娘做什么事情都愿意!”

  “大哥!”

  “大哥,皇兄……”

  翌日,朱泺难得休息,在王府中逗弄自己一双昨夜回来,都认不出自己的儿女时,外面传来了风风火火的声音。。

  他抱着宝贝闺女走了出去。

  就看到常浩面露愤怒步履匆匆着急走来。

  朱泺不由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哥,刚刚父皇给建极殿下旨,要求建极殿在年前统筹准备好一批钱粮。”

  “明年要对女真展开进攻!”

  “现在在京中祈求朝廷出兵的林丹汗都激动入朝拜谢皇恩了。”

  “就我们被蒙在鼓里。”

  “我也是刚刚入宫见我母妃,母妃悄悄告诉我,让我出来把此事告诉你!”

  朱泺的面色已经变得十分冷硬。

  东哥和柳生雪姬从屋内走出。

  东哥接过孩子,说道:“王爷,入宫后,一定要克制冲动,和父皇好好说,父皇会听的。”

  朱泺点了点头,然后对朱常浩说道:“我们入宫。”

  随即,兄弟二人匆匆出王府,往宫内而去。

  建极殿。

  首辅赵志皋官房。

  于慎行看着朱泺、朱常浩两位王爷联袂匆匆入宫,长长的出了口气说道:“现在能劝说皇帝改变主意的,或许也只有两位王爷了。”

  不知为何,皇帝一夜之间,忽然决定对女真开战。

  建极殿中,王锡爵、李成梁答应,兵部尚书徐弘基也竟然不知为何昨天似乎还犹豫不决,就是今天皇帝圣旨刚刚传到建极殿时。

  王锡爵和徐弘基明显还有犹豫。

  可紧接着皇帝就把二人叫去乾清宫说了些什么。

  然后二人便同意出兵。

  皇帝除了与徐弘基二人谈话与他们三人也进行了沟通谈话。

  他们选择了反对。

  只是此事虽然在建极殿内有三位阁臣反对,但这是兵事。

  凡事涉及兵事,兵部尚书虽然不入阁。

  但在兵事上的发言权与阁臣是等同的。

  在这件事情上,就成了三比三。

  再加上皇帝,就是四比三。

  他们想要阻止这道皇命通过都办不到。

  此时盯着朱泺二人的不止于慎行三人。

  整个宫内各部衙门的人,几乎都盯着朱泺。

  皇帝瞒着燕王、瑞王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这道旨意,本身就太反常了。

  别说其他人想不明白。

  便是连福王系的人同样想不明白。

  “两位殿下,陛下今日不见两位殿下”`。”等朱泺二人来到乾清宫宫门时,早等候在这里的陈矩便把二人拦下。

  朱常浩有些急切道:“父皇,儿臣朱常浩求见!”

  殿内没有任何的动静回应。

  朱泺等了片刻,冲陈矩抱拳道:“陈大监,本王入宫只是想知道,父皇为何如此武断的推动此事?”

  “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道,不可不察!”

  “即便要对女真动兵,是否也要做一个完整的筹划?”

  “动用那些兵力,从那里展开进攻,任何细微的事情,在兵事上,稍有差池都是毁灭性的。”

  “殿下,朝廷此番会动用三万三大营兵马,其中三大营配合林丹汗将从蓟州卫防线展开对女真的率先攻击。”

  “吸引女真的兵力后,辽东数十万精锐,将会进攻女真奴儿干都司地区。”

  “至于详细规划,五军都督府麻贵大人及兵部,会同李阁老已经在做了。”

  “殿下,此事陛下心意很坚决,殿下就不要插手了。”

  “殿下难得入宫,不如去后宫看望皇后娘娘,恭妃娘娘吧。”

  朱泺不由微微皱眉。

  昨天下朝后,他就去看望了两位母亲。

  陈矩是知道的。

  他知道,陈矩是提醒他去见母后。

  似乎母后知晓原因。

  “多谢陈大监提醒,本王的确有些未尽孝心。”朱泺抱拳谢过后,拉着朱常浩转身离开。

  陈矩很是暗暗松了口气。

  转身面色沉凝往里走去。

  其实他都不知皇帝为何如此轻率。

  他只知道,就在昨夜,延禧宫郑贵妃请皇帝去延禧宫用餐。

  可皇帝却并未留在延禧宫。

  回来后,皇帝的面色便一直十分阴沉。

  “陛下,王爷走了。”陈矩看着背对门口,站在窗边的皇帝,小心翼翼回答道。

  “嗯。”

  朱翊钧轻嗯一声,吩咐道:“给骆思恭传令,让辽东锦衣卫千户所密切关注辽东情况!”

  “是。”

  坤宁宫。

  朱泺带着朱常浩来了后,便迫不及待询问事情为何如此突发。

  “大锅,大锅……”

  小明月抓着他的裤腿,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对大明朝的重要性和影响性,撒娇想要朱泺陪着玩。

  “绿意,带着明月和其他人都出去。”皇后吩咐绿意。

  绿意抱着不情愿挣扎的小公主离开。

  哎!

  皇后叹了口气,看着两个为大明呕心沥血的孩子,说道:“具体情况,母后也并不知晓。”

  “母后只知昨夜你父皇本来要下榻延禧宫的,可去了延禧宫没多久就离开了,似乎情绪很不好。”

  “.~母后猜测,你父皇之所以同意,转变就在延禧宫。”

  “如今圣旨也已经下了,覆水难收。”

  “你们就不要阻拦此事了,与其阻拦无果,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让此战能够顺顺利利打赢。”

  “打赢?”

  朱常洵带着愤怒、嘲讽说道:“母后,此战的主力是辽东集团,对辽东集团,别说皇兄不相信,就是我也不相信!”

  “我履任过兵部尚书,兵部有我的人。”

  “我对兵部的情况较为清楚,这三年内,朱常洵、李成梁逼着徐弘基不断借着担任兵部尚书的便利,为辽东集团全面换装燧发枪。”

  “可徐弘基屡次提出,希望能够亲自去辽东集团视察,却被朱常洵、李成梁所阻止。”

  “徐弘基要把这三年天津卫参谋兵学培养出来的士子参谋送到辽东集团,李成梁还是拒绝!”

  “最后徐弘基只能把大量的士子参谋送到他后府军伍中。”

  “多余的,被祖总兵上书朝廷要走。”“辽东集团就算全面武装燧发枪,李成梁那个老土犬说的信誓旦旦,我也不相信辽东集团的战斗力!”

  “而且这件事情,主力是辽东集团,就连徐弘基想插手都难,我和皇兄更是插不上手!”

  皇后无奈叹了口气,叮咛道:“那你们就力所能及做你们能做的事情。”

  “泺儿,你二人在这个关键时刻,万不能与你父皇硬碰硬!”

  皇后担心,千叮咛万嘱咐。

  朱泺沉沉不语,点了点头。

  他首次感到无力!

  便如皇帝老子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般。

  你一天没有握住的权力,你一天做不了主!

  而皇帝答应的消息,也被朱常洵通过他与努尔哈赤联系的特殊渠道,以最快的消息,送往关外。

  ⋯⋯⋯⋯⋯

  “大汗,好消息,好消息!”

  建州。

  顾宪成满面笑容的走入努尔哈赤的书房。

  书房内的女真高层纷纷看向顾宪成。。

  努尔哈赤这一年来的心情很不错。

  女真人集中全部力量,终于基本将整个塞北草原囊括在内了。

  美中不足的便是林丹汗得到了大明的庇护,躲在长城边蜷缩,让他始终无法将林丹汗那个小娃娃手中仅剩的五六万精锐吞下去。

  今天他们就是在讨论,要不要冒着刺激大明的风险,去长城附近歼灭林丹汗。

  若是明人放林丹汗入长城内,女真要怎么应对等等一系列事情。

  努尔哈赤笑着询问:“顾先生,有什么好事,能让你如此高兴。”

  顾先生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拜道:“禀大汗,朱常洵传来的消息,他已经说服大明皇帝朱翊钧,辽东集团在年后,将会对我们发起进攻!”

  “他督促我们,按照约定,将奴儿干都司让给他。”

  “他承诺,只要他当了皇帝,不但会重新把奴儿干都司还给我们,还答应予以女真钱粮弥补。”

  哈哈……

  顾宪成的话,引得一群女真高层大笑。

  不过笑的不是顾宪成,而是朱常洵。

  “快,拿给我看看!”努尔哈赤激动催促道。

  “这朱常洵真是个废物!”

  “若不是知道,他这种废物就算他们把奴儿干都司让给他,他也争不过朱泺,我倒觉得,扶持他做大明下一个皇帝,是最合适的。”

  “用中原汉人的话,朱常洵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

  “好!”

  女真高层议论之际,努尔哈赤忍不住大赞一声。

  皇太极起身,笑着说道:“阿玛,听说这三年内,朱常洵已经为辽东集团全部换装了燧发枪,若是能吞下辽东军,得到这批武器,我们的实力就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扩充。”

  “加上辽东广袤的土地以及众多人口,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我们就有了与大明较量的实力了!”

  如今,皇太极的座位,已经仅次代善了。

  在征服塞北的过程中。

  皇太极的镶白旗表现震惊了所有女真高层。

  其地位,以及其说话的分量,也越来越让人所重视。

  整个塞北,几乎三分之一是皇太极的镶白旗打下来的!

  对于火器的认同,在这个过程中,女真人也不断加强。

  此刻听闻可以得到辽东军装备的所有燧发枪,女真高层露出了激动贪婪之色。

  努尔哈赤看着皇太极,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顾先生回复朱常洵,他的要求我们答应了。”

  “但也要措辞强硬一些,并且还要提出其他要求。”

  “一旦他做了皇帝,立刻要加封本汗为皇帝,本汗的皇帝与他是兄弟关系。”

  “其次,他做了皇帝,他的女儿要嫁于我女真贝勒,增加双方的联系。”

  顾宪成、叶向高笑了。

  努尔哈赤补充这些,其实目的很简单。

  无非是让朱常洵更加相信,女真在这件事情中,没有其他算计。

  只是在帮朱常洵。

  如此才能更好麻痹朱常洵!

  “臣明白!”

  ⋯⋯⋯⋯⋯

  年后,大明征讨女真开始全面运转起来。

  首先是渔轮。

  这些年朱泺给大明带来了很多新鲜的事物。

  朱泺做事前总是先要发动渔轮。

  这些都被大明各方学习。

  朱常洵也不例外。

  朱常洵借助由前身为东林报的皇家日报,率先发起渔轮宣传。

  首先是披露金人的残暴,金人对大明的威胁。

  然后便连篇累牍的介绍辽东集团装备燧发枪后的精良程度。

  以及朝廷国库充盈,如今开战,已经不会为百姓带来负担等等。

  连篇累牍的宣传,在民间引起了广泛讨论。

  “朝廷又要打仗了!”

  “这次报纸刊登了,朝廷为此战准备了一千万两白银,不会向咱们征收战争特别派遣税,应该是真的吧?”

  “女真人虎视眈眈,不能放任做大,不然很有可能尾大不掉。”

  “话虽这么说,可燕王不说话,就连燕王的老兵报也没有任何动静,心中总是觉得不踏实!”

  ⋯⋯⋯⋯

  京畿百姓议论纷纷。

  乾清宫。

  陈矩正在向皇帝汇报着百姓对此番朝廷作战的反响。

  “陛下,百姓似乎十分关心燕王对此事的态度,不过到目前为止,百姓中支持先下手为强者居多。”

  “这还是数十年来,百姓对朝廷对外战争,最支持的一次。”

  朱翊钧笑着说道:“说白了,都是钱闹得,只要朝廷不因战争对百姓征收税赋,百姓对战争的反对就不会太强烈。”

  民意的情况,让朱翊钧比较高兴。

  他当这个皇帝期间,对外对内三次大征。

  这一次是百姓支持度最高的一次。

  这也让朱翊钧被迫打着一仗,心中的不快和不安小了许多。

  “那个混球呢?依旧很几天没有见到他们兄弟了。”朱翊钧询问道。

  陈矩收敛笑容,连忙答道:“燕王出京了,根据骆都督送来的消息,燕王和瑞王似乎去了蓟州卫和山海关。”

  唔……

  朱翊钧略作沉吟便知道了,摆手道:“不用管他了,让骆思恭不用派人盯着了。”

  自从年前朱泺兄弟二人入宫面圣被他拒见后,这兄弟二人便再没有在此事上发表意见。

  他琢磨着,此刻他们去山海关和蓟州卫。

  定是朝中关于出征的事情他们插不上手。

  所以去两地做一些安排。

  他也不愿意管了。

  山海关。

  祖大寿的总兵府。

  书房。

  朱泺坐在主位。

  祖大寿等人分列两旁坐着。

  朱泺面色沉沉询问道:“我刚刚从蓟州卫过来,至于目的你们肯定也清楚。”

  “我看了蓟州卫的防务,更是去了一趟叶赫部。”

  “给叶邦荣下了一道命令,不再限制关外叶赫部的武备装备,相反他还要暗中支持。”

  “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对这一次的对女真开战有些不安。”

  “最后来山海关,我是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

  祖大寿面色沉凝询问道:“王爷,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

  “做好守好山海关,抢占  jin州等地的准备!”

  闻言,除了朱常浩外,在场的山海关将领纷纷变色。

  祖明章惊的起身询问道:“王爷,你是说辽东集团不但会败,而且可能是大败,丧失整个辽东的一场大败?”

  “我不清楚,我只是很不安,你们必须按照我的要求,不能打一丝折扣的去执行!”朱泺严厉霸道命令道。

  一改往常的冷静镇定。

  让跟随他打过讨倭之战的祖大寿等人十分心惊。

  他们能察觉得到,自家王爷的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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