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后宫
与眼下咄咄逼人,主动进取的锋芒完全不同!
“难道是因为对内与对外的不同吗?对大明,此王才会始终保持一定的克制?”
柳生雪姬只能如此解释眼前的燕王朱泺,与了解的燕王朱泺,完全不同的原因。
上杉按捺着心中愤怒,伸手拿出一封信,走到朱泺面前,九十度弯腰,双手恭敬的将信碰到朱泺面前:“燕王殿下,这是关白写给燕王的信。”
“关白称,虽然败于燕王之手,但心服口服,燕王永远都是丰臣家最为尊贵的朋友!”
朱泺笑着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
等看完信后,他抬头看着上杉,做一请的手势:“上杉君,请坐,不必拘礼!”
“丰臣关白的信本王已经看了,关白提出的请求,本王也基本了解了,无疑是不可能,不过……”
⋯⋯
延禧宫。
“那个卑贱都人子在干什么?”郑氏侍弄着自己最喜欢的富贵牡丹花,轻飘飘的询问道。
侍女连忙汇禀道:“娘娘,都人子此刻正在王府中会见倭寇的使节。”
哼!
闻言,郑氏不由冷哼一声。
倭寇使节不找他的儿子疏通关系,却找朱泺,这让郑氏心中十分不舒服。
侍女面色变了变,语气极快的汇禀道:“娘娘,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据说今天都人子乔迁的时候,沈叶两位大人……”
随即,侍女将王府门外发生的一幕,以及朱泺说的那段话告诉郑氏。
咯咯……
郑氏抬手用秀帕掩嘴轻笑,眼神却变得犀利阴冷:“连你都听闻了,那么此事很快就会在大明上层传开!”
“这个卑贱种,这是要与天下为敌!绅权、官权、藩王、后宫,本宫看他怎么死!”
朱泺的这番话,在郑氏看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几乎站在了大明整个顶层建筑的对立面!
这对他们母子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去本宫梳妆台,选一样喜欢的……”
⋯⋯⋯
“那混球在干什么!”
乾清宫暖阁。
朱翊钧烦躁的扔下手中奏折,怒而询问陈矩。
陈矩连忙低眉臊眼回道:“陛下,殿下正在接见倭国的正使,上杉景隆,以及倭国献给陛下的活礼物。”
哼!
朱翊钧听闻后不由冷哼:“看来在他心中,见一个倭寇使节,比向朕解释都重要!”
“朕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对自己够狠,那么对他自己以外的人呢?”
陈矩暗暗打量着皇帝。
他知道皇帝这番话是因燕王在门口,对沈叶二人的那番话而起。
但是他不知道,皇帝是为燕王担心呢。
还是担心燕王对自己如此狠,如此决绝不留退路,对别人又会如何?
要知道,这番话已经在大明上层传开了。
站在对立面的绅权、官权、藩王们很快就会知道。
政治斗争虽然没有硝烟,但是比战场更加残酷。
战场可以投降,有很大机会可以保命。
但燕王这番表态,等于绝了后路,要么生!要么死!
皇帝可能是为燕王担心。
但也可能担心,如此大中至正的燕王,将来对外更狠!
这回他也猜不透皇帝的心思,或许皇帝在这种事情上,对他这个忠心的老奴也不会信任,故意表露出的某种摇摆不定态度。
帝心难测!
陈矩不敢接话…
“皇上,皇上,燕王离开王府入宫了!燕王离开王府入宫了!”外面小太监惊喜的呼喊声打破了暖阁的死寂。
陈矩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刚要说话,便听皇帝冷冷道:“没规矩的东西,让他自己滚出去领罚!”
“另外等那个混账来了后,让他先在宫门外跪着!”
嘚!
陈矩心中不由暗笑,这回他看清楚了,皇帝这是要拿做父亲的架子。
“老奴这就去吩咐。”
“燕王入宫了!”内阁官衙,一名属官急匆匆跑进来,大喊道。
沈一贯,赵志皋等人,全都找借口,从官房走出,来到官衙外面。
乾清宫的动静,关乎着未来大明的走向。
这对父子的关系的走向。
延禧宫。
“娘娘,娘娘,都人子入宫了!”
哼!
“入宫好啊,盯紧乾清宫,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汇报!让瑞王找借口去乾清宫!”
⋯⋯⋯
慈宁宫。
“太后,燕王入宫了。”忠心的老宫人轻轻来到跪在菩萨前的李太后面前,低声说道。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宫人没有得到太后的回应,只是能够清晰听到,太后的声音变得高了一些,也有一些急促。
老宫人心中叹了口气,弯着腰悄悄后退。
作为太后身边的老人,她们知道,这位常年跪在菩萨面前的太后,一边恪守着大明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
一边却又为大明的现状操心不已。
只能在这菩萨面前,祈求菩萨保佑大明,国泰民安。
⋯⋯⋯
坤宁宫。
“娘娘,燕王入宫……”
“哎,这孩子,他是把自己的路全都堵死了,这一生,只能往前走,再无后退的可能了!”皇后叹了口气。
她也早知道了燕王府府门外发生的事情了。
连她都知道了,大明顶层还能不知道?
“娘娘,燕王往咱们坤宁宫来了!”心腹侍女焦急补充道:“要不要奴婢拦住燕王呢?他这个时候来坤宁宫,这不是给皇后你添麻烦吗!”
“以前想他来报恩,他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是故意的吧!”
王皇后微微愣神,继而瞪了眼侍女:“乱嚼舌根,你是跟了本宫多年,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他刚刚在宫外得罪了国舅爷,现在来坤宁宫,别人怎么也不会认为坤宁宫会和他结盟!”
“加上现在他站在了既得利益者的对立面,那些人怎么可能会认为,我坤宁宫会与他结盟!”
“他选择这个时候来,才是有心了,也是多心了,这孩子……或许是过往的苦难,让他在困顿挣扎,却也磨砺了他的骨血和品格……”
轻声说着,王皇后有些出神,回神后,吩咐道:“扶本宫起来,去把公主抱来,他的皇兄,为了她,手握着大明最精锐的军队,都宁愿被别人刺刀顶在脖子上,忍气吞声一夜。”
“陛下都说,她是咱们大明最有面子,最尊贵的公主,她还没见一见她这位,为了大明无数子民,为了她将来平平安安,显贵一身,自己把自己逼入绝路的皇兄呢!“
侍女有些犹豫,轻声说道:“娘娘,咱们坤宁宫,不知有多少人的眼线……”
“怕什么,本宫是大明的皇后!那孩子是大明的长皇子!公主见一见兄长,有什么不可以!”
侍女面色变了变,她从这位主子还在闺阁的时候就伺候着。
一直都是个性子温顺安静的人。
即便当了皇后,也不争不抢,更是告诫她,不许插手坤宁宫之外的事情。
可今天,却是第一次,也是首次,如此刚毅!
“奴婢明白,奴婢马上就去找小公主,同时吩咐宫人,清扫宫院,迎接殿下。”
⋯⋯⋯
乾清宫。
朱翊钧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有些焦躁问道:“这么久了,那混账呢?不是入宫了吗?”
陈矩心中不由暗笑。
不过却也连忙应道:“老奴这就去看看。”
片刻后,陈矩面色极为精彩的返回,看着皇帝,有些吞吞吐吐。
朱翊钧皱了皱眉头,怒斥:“说!”
陈矩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小心翼翼说道:“老奴打探到,燕王殿下入宫后,先去了坤宁宫!”
燕王入宫,首先没有去乾清宫,而是去了坤宁宫。
此消息传开后,让关注此事的人一脸错愕。
正在赶往乾清宫的朱常洵听闻消息后,不由微微皱眉,也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母亲郑氏,让他去乾清宫的目的。
无外乎在都人子汇报的时候,在旁听着,第一时间知道都人子与父皇之间对谈的内容。
“去找坤宁宫结盟?在这种情况下,坤宁宫傻嘛?会与你结盟?”朱常洵唇角微微上扬,冷笑自语着。
与许多人一样,将目光从乾清宫转向坤宁宫。
“混账!”
暖阁内,朱翊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黑着脸怒叱一句。
然后吩咐道:“派人去坤宁宫盯着,朕要知道坤宁宫发生的所有事情!”
⋯⋯⋯
“坤宁宫?”
官衙外的阔地树荫下,叶向高听闻此消息后,唇角泛起一丝冷笑:“现在去坤宁宫,不是临时抱佛脚吗?”
“真当坤宁宫那位是傻子,现在与他结盟?”
闻此言,沈一贯也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汝迈兄,殿下他去坤宁宫?看来他还是没有想到说服陛下的办法,只是坤宁宫就能说服陛下?何况坤宁宫愿意帮忙?”于慎行忧虑的看着坤宁宫方向,低声担忧道。
“皇后她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站出来!”赵志皋还没有说话,二人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二人扭头一看,发现是张位后,赵志皋苦笑。。
“迂腐老夫子!”于慎行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嘲讽道。
张位倒也并不生气,与于慎行站齐后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坤宁宫,自言自语说道:“女子,越是柔弱,却也恰恰越是刚强,皇后入宫后,恪守本分,不争不抢,不妒不嫉,当得起后宫垂范,天下女子之垂范!”
就这?
于慎行瞥了眼张位,心中没好气的再次暗骂一句迂腐!
张位说的这些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任何人都无法挑剔的。
可仅凭这些,就判断皇后会帮助燕王?
也太牵强了一些!
老夫子这种判断,完全是圣贤书读多了!
他也读圣贤书,不否认,圣贤书对人性善恶的分析是正确的。
但是对人性善恶延伸的行为推断,即便是圣人也太片面了。
那不过是圣人教化世人,希望实现的一种最为理想的,大同世界罢了。
但现实环境中,即便是良善之人,也会在利益,自身安危等等诸多客观因素下,做出不符合圣人对善恶延伸行为的推论!
于慎行扭头故意挤兑道:“老夫子,按照你的善恶推论,燕王的品性,即便他拥有两卫兵权,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出难以估量之事,你为何死死抓着燕王拥兵这一点不放呢?为什么就不能与我等齐心协力,帮助燕王,实现大明中兴?”
张位十分坚定的摇头:“这不同,皇后始终是一女子,即便出现不可预估的情况,对江山社稷的危害性也很小,但燕王不同!”
“又臭又硬!”
于慎行听的不由气而怒骂。
张位这个迂腐老夫子,幼稚的可爱,顽固迂腐的令人咬牙切齿。
⋯⋯⋯
“奴婢恭迎燕王!”
坤宁宫。
朱泺踏入宫院,站在两旁的侍女整齐微微一福,齐声问候。
朱泺都不由被这样的场面惊到了。
皇后的贴心侍女走了上来,作一请的手势:“殿下,娘娘知道殿下要来,特意在等着殿下,殿下请跟婢子来。”
“有劳了。”
朱泺跟着侍女穿廊过栋来到坤宁宫的会客殿。
他看着坐在软塌上,笑着看着他的女人时,连忙快走几步,距离尚且有三四步,不远不近的时候,朱泺单膝跪倒:“儿臣朱泺,拜见母后!”
王皇后看着,点了点头,声音平缓慈和说道:“起来吧,在母后这里,不需要如此拘礼。”
“儿臣谢母后!”
谢恩后朱泺起身,坐在侍女搬来的凳子上。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盒子,交给侍女:“母后,这是儿臣在朝 xian得到的一支高丽参,据说有千年份。”
王皇后示意让侍女收下。
然后打量着朱泺,点头欣慰说道:“不像以前一般瘦弱了,这一年多,变得母后都有些不认识了。”
朱泺抿嘴笑了笑:“军中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战场厮杀,若是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是活不下去的。”
朱泺说的轻飘飘的,但王皇后却很清楚,吃苦也就罢了,这其中定然有很多难以想象的凶险。
“哎!”
王皇后叹了口气,歉疚道:“当初母后明知你母子的处境艰难,却很少帮忙……”
“母后之恩,儿臣都记得。”朱泺连忙再次跪到:“若非母后干涉,恐儿臣也不可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记忆中,这位皇后在朱常洛年幼的时候,不时没有出手。
只是这位做的很隐蔽罢了。
他继承了朱常洛的记忆,原来的朱常洛就已经分析出,年幼时的几次遇险经历,能够化险为夷,是这位皇后在背后,不动声色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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