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举动
一个惊心动魄的百姓，听闻皇后诞下的是皇女，加之天亮后各种消息汇入城内，邻里之间，悄悄的议论起来。
渐渐的，皇后产下的小公主，成了所~有人热议的焦点。
常胜军当天夜里已经尽数开出大营，就是因为这位小公主要诞生，燕王、常胜军才选择息事宁人，被人用刺刀顶在脖子上，都忍气吞-声一夜。
坤宁宫出生的这位，还在襁褓中的小公主，本就身份-尊贵。
经此一事后，百姓更是认定这位公主的出生注定不凡。
尚且懵懵懂懂的坤宁宫小公主，更是在往后的岁月中，因此事而被大明百姓集体团宠，称之为大明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公主。
突破大明封建礼教压抑，在青史上，被长篇大论，留下斑驳字迹的女性之一。
后世史学家研究这段历史，研究大明这一夜。
这段被长篇大论记载在青史上，关于坤宁宫公主的文字，总会被注重研究。
史学界罕见没有任何争议，一致认为，这段文字明史的分水岭。
这段文字之前的前两百年大明历史是传统礼教发展到顶点，极端礼教思想束缚下，压抑的、沉闷的、灰暗的。
而这段文字，为大明前两百年灰白的历史注入了色彩，注入了活力、注入了一丝突破礼教刻板僵硬的温情。
分水岭之后的大明，更加富有色彩、活力、温情。
百姓们松了口气，认为昨夜都没事，战火不可能重新燃起，放松议论之际。
紫禁城内外，却不知有多少人变得惶恐不安。
常胜军大营，三里外。
徐文璧面色难堪，甚至有些焦急的询问身边叶向高：“阁老，现在怎么办?皇后诞下的不是皇子，是皇女！”
“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借口动手?”
“我们该怎么办?”
叶向高的面色也十分难看，同时也十分愤怒。
徐文璧就是个废物，一夜的折腾，才好不容易让三大营的兵痞们向常胜军大营前压两里。
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就差杀人立威！
可饶是如此，这群兵痞们前退两里后，无论军中将领抽打喊骂，就是不愿意再向前走一步。
尤其是天亮皇后诞下皇女的消息传来后。
兵痞们彻底放松了，将领催令，个别兵痞甚至敢于质问一句：皇后产生皇女，燕王就更没有铤而走险的目的，为什么还要逼着兄弟们同室操戈！
经历一夜，叶向高算是把三大营的情况彻底摸清了。
绝望之余，也十分惶恐。
朱泺会这么忍气吞声吗?
三大营不堪一用，面对朱泺操刀的反击，他们该怎么办?
叶向高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徐文璧，他在想，他们，他自己的退路！
常胜军大营。
“王爷，城内有消息传出，皇后顺利生产，诞下皇女！”海中砥匆匆入营，站在朱泺面前铿锵汇禀道。
呼!
帅帐内的众人不约而同的轻轻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笑容。
“指挥使，皇后顺利生产，现在该轮到咱们反击了吧?”
“指挥使，憋屈了一夜，兄弟们早憋不住了！”
“特娘的，终于能出这口恶气了！”
⋯⋯⋯
帐内将领纷纷开口，嚷嚷请战。
朱泺缓缓起身，面色变得肃然：“现在，我命令！”哗啦！
甲胄碰撞声中，帐内所有人瞬间立正，抬头挺胸看着朱泺。
“骑兵卫出营，分兵五千，率先包围抵近我大营之三大营前锋！”
“剩余马步军，紧随其后，出营直扑三大营主力方向！”
“遵命!”
将领们齐声呐喊领命。
于慎行这一次一直等待诸将纷纷离开后，才着急拦住要出帅帐的朱泺：“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万万不能起刀兵啊！眼下进退失据的不是你，是他们，你不能给他们借口!”
朱泺看着于慎行，郑重一拜，肃然道：“老师，学生心中自有打算，这事情也不能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
“于阁老。”戚金笑着把于慎行拉到一边。
于慎行看着朱泺从身边经过，怒而瞪着戚金：“戚金你还能笑得出来！你是燕王府的长史！你的职责就是辅佐燕王，提醒燕王不能犯错，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马上放开我！”
戚金也不恼怒，笑着安抚道：“于阁老，若是没有人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是不是今后人人都可以为了私利，为了抵制改革，妄动刀兵逼迫朝廷呢?”
于慎行听闻后不由微微愣怔。
他已经明白燕王朱泺的目的了。
警示后人！
“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这太冒险了！”于慎行怒叱，他还是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了。
“一二一！”
“一二一！”
⋯⋯⋯⋯
就在此时，整个大营内，号令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于慎行着急了：“戚金，你放开本阁！本阁可以不阻拦你们，但是本阁要监督！不让擦枪走火的事情发生！”
戚金想了想，觉得于慎行去也好，于是放开了于慎行，陪着于慎行出营。
⋯⋯⋯
“报!常胜军出营!”
“报！我部前锋被常胜军骑兵卫五千人马包围！”
“常胜军马步军两万七千人正在向我主力压近！”
⋯⋯⋯
随着常胜军出营，一个个糟糕的消息接连不断传到徐文璧、叶向高等人耳中。
徐文璧着急了，他抓住叶向高的手，不安求道：“叶阁老，现在怎么办，是你命令我率领三大营前压的，现在怎么办?皇后顺利生产，燕王朱泺没有了顾虑，他是要动手了!”
“他是要动手了！”
“叶阁老，你倒是快想一想办法啊！”
“叶阁老……”
叶向高也没想到，朱泺已经明显占据了上风，竟然还会选择出兵！
这种举动，恰恰证明了朱泺不会善了此事！
听着耳边徐文璧以及五军都督府勋贵们，惊恐不安的聒噪，一时间，叶向高也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方从哲低声在叶向高身边低语道：“阁老，现在应该回宫了!”
叶向高猛然醒悟，他的确不能在三大营落入朱泺之手，他连忙安抚徐文璧：“定国公，你们要坚持住，你一定要领兵坚持住，我现在就回宫向陛下告御状！”
“燕王他这是在造反！我要回宫替大家向皇上禀报实情！燕王朱泺，真的要造反了！”
徐文璧也觉得，现在能够阻止常胜军的只有皇帝了，他连忙点头，紧握着叶向高的手：“叶阁老，我们这些人就拜托阁老了！”
“这份恩情，我们一定不会忘，今后也一定会报答次辅和阁老！”
驾！驾！驾！
不等徐文璧把话说完，叶向高已经急急忙忙催马离开。
“大都督我们怎么办?”
“是啊，大都督，我们顶不住常胜军，三大营的将士们根本不敢跟常胜军交手！”
⋯⋯⋯⋯
嗒嗒嗒……
“一二一！”
徐文璧身边的勋贵、将领们不安乱作一团的时候，整齐的步点声，口号声从远处传来。
轰隆隆！
常胜军骑兵卫率先在三大营惊恐的注视下疾驰而来，尘土飞扬，滚滚尘埃翻卷涌来。
骑兵卫在冲来后，一分为二，将三大营左右两翼围住。
尘埃落下，明媚阳光照射下，肩扛着燧发枪，踩着整齐步点的常胜军步兵卫出现在视线中。
明晃晃的铳剑，随着将士走动起起伏伏，闪过一片片刺人眼睛的白色寒芒。
徐文璧面色发白，紧攥着马缰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哆嗦。
“立正！稍息！”
“瞄准!”
肃杀的号令声中，常胜军步兵卫几乎在几息之内，摆出进攻阵列。
森严有序，响应速度迅猛！
如猛虎瞄准了猎物一般，明亮的铳剑，就是这群猛虎锋利的牙齿！
嗒嗒嗒……
马蹄声响起。
朱泺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骑马从阵列后面走出来。
徐文璧看到朱泺后，嘴唇哆嗦，声嘶竭力呵斥道：“燕王！你是要造反吗！你终于迫不及待了是吗！”
闻言，常胜军的将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无声嘲讽的笑了。
任谁都能听得出徐文璧话中的外强中干！
相隔数十步，朱泺冷冷看着徐文璧：“定国公，五军都督府只有掌兵权，是谁给你们的权利，擅自调兵！”
“又到底是谁阴谋造反！”
“燕王，本公这么做，就是为了防备你！你与山海关总兵祖大寿合谋，切断山海关，在京畿作乱！妄图至尊之位，本公这么做，都是为了保大明江山！”
“将士们，燕王朱泺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他要动手了，丢掉你们心中的侥幸，勇敢的挡住叛军！事后，陛下、朝廷一定会重赏你们的！”徐文璧转身对身后不安的三大营将士大声呼喊。
在叶向高没有请来皇帝的圣旨之前，他必须挡住朱泺！
闻言，朱泺的眼神不由渐变冰冷：“冥顽不灵，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一丝悔过！”
话中，朱泺策马冲向三大营，大声喝令：“三大营将士听令!”
“五军都督府无调兵之权！你们现在的行为，等同于谋逆!”
“现在本王命令！”
“全体立正！向后转！齐步走，返回三大营驻地！”三大营的将士看看徐文璧，又看看朱泺。
“不要听他的，回到驻地，他就会动手，来人把燕王擒住！”徐文璧看着三大营的将士逐渐有人立正向后转，并且越来越多的时候，态若癫狂，拔剑指着朱泺呵斥道。
砰！
枪声响起。
徐文璧手中精美的佩剑被弹飞，朱钰在三大营不安惊恐的注视下，缓缓把枪扔给旁边的将士。
“燕王令！三大营全体立正！向后转！齐步走！”
“燕王令！三大营全体立正！向后转！齐步走！”
………
海中砥猛地拔剑高喝，他身后的步兵卫跟着齐声大喝。
嗒嗒嗒……
整齐的步点，伴随着肃杀喝令响起，常胜军举着上了铳剑的燧发枪，向三大营的将士压上去。
“听燕王的吧！”
“对，听燕王的，常胜军枪中上着铳剑，这不是要开战，燕王只是想要大家回营。”
……
三大营忐忑不安的将士看着常胜军逼近，燧发枪却安装铳剑，不像是动手的样子。
若是动手，就不会装铳剑堵住枪口！
议论中，越来越多的将士开始按照命令向后转。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三大营在命令中，开始徐徐向驻地返回。
徐文璧声嘶竭力咆哮：“蠢货！你们这群蠢货！他在骗你们，回到大营后，他就会动手……”
不过徐文璧还没有说完，朱钰就领兵围了上来。
朱钰冷笑看着徐文璧等人，一挥手，冷笑道：“定国公别喊了，你不会真的认为，就凭你们往日把三大营将士当做奴仆，让他们给你们种地，给你们修缮豪华府宅的行为，能让三大营的将士们，为你们的私欲而卖命吧?”
徐文璧等人的面色瞬间变白。
朱钰说的不是假话。
这些年，三大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帮他们这群掌控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们种地、修缮房舍之类的事情。
毕竟这是免费的。
大明的三大营，也就是这么被废掉的。
在徐文璧等人眼中，三大营的存在，根本不是为了保卫京畿，而是为他们免费驱使的奴仆杂役。
“来人，把定国公等人看好了！”
“你敢!”
哗啦！
徐文璧怒目圆睁，要挟的话刚脱口而出，明亮锋利的铳剑就把他们围住了。
现在反过来，刺刀顶在他们的脖子下！
将士们冲上来，将徐文璧等人从马背上揪下去。
三大营。
将士们已经在常胜军的号令下陆续回营。
被徐文璧软禁的麻贵以及麻贵从大同边军抽调来的将领也被常胜军解救出来。
常胜军四面围住三大营。
朱泺与麻贵骑马伫立在三大营辕门外。
“麻总兵无恙吧?”朱泺关切询问道。
哎!
麻贵叹了口气，愧疚道：“王爷，臣有愧陛下，差点因为卑职的无能，令京畿重地燃起战火，同室操戈！”
“麻总兵不必自责，你接管三大营毕竟时间短了一些，我会把常胜军骑兵卫留给麻总兵。”
“接下来麻总兵要切实控制好三大营，稳定三大营将士！”
麻贵当即抱拳郑重说道：“王爷请放心，卑职绝对不会让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有劳麻总兵了！”
返回常胜军的途中。
于慎行焦急追问道：“燕王，你控制三大营，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你惩前后的目的也达到了，天下人都知道常胜军的厉害了，有什么事，即便王爷你不能对臣说，至少应该向陛下解释吧！”
现在三大营被常胜军控制。
整个京畿，就彻底处于常胜军的控制下了！
尽管他相信朱泺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涉及皇权、皇家，见识了太多朝堂诡异风波的于慎行却不敢仅凭他对朱泺的信任而相信朱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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