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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离开


  孙袁二人听着熊廷弼,身为读书人,却显露出对读书人的深恶痛绝,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抵触。

  不过他们也无话可反驳。

  熊廷弼说的就是事实。

  朱泺灿烂笑了,他前所未有的高兴。

  他爽朗而自信说道:“说的不错,现在的大明,虽然一片浑浊,各种污秽横流,阴暗龌龊,蝇营狗苟。”

  “但是我们有这样一群底色质朴、纯粹、善良的百姓,我坚信,只要我们做的事业是有利于生养之民的,是对的,是正义的,我们就一定会成功。”

  “若是失败,也是我们对自己的要求不够严格,对自己的要求不够高!”

  话中,朱泺不再停留,快步走开。

  熊廷弼、海中砥相视一眼,豪迈爽朗一笑跟上。

  孙承宗、袁可立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还不知道,朱泺口中有利于生养之民,对的,正义的事业是什么。

  但是他们能够从朱泺三人身上,感受到那种在大明士林官场感受不到的昂扬斗志。

  “只要你燕王真的做有利于生养之民,对的、正义的事业,纵使粉身脆骨,陪你一程又何妨!”孙承宗看着走出数十步的朱泺,自言自语坚定说道。

  “不错,陪他走一程又何妨!”袁可立豪迈笑道。

  二人相视一笑,快步追了上去。

  旭日升起,洒在五个人的影子上。

  百姓拍手的动作、脸上同情、动容,悲恸的神色仿佛定格凝滞一般。

  朱泺领着四人,在旭日照射下,留下长长的影子,整个紫禁城的一切黑暗被驱散,光明普照下,随着朱泺坚定从定格的百姓身边走过。

  形成了一副动与静相结合的绝美画面。

  动,朱泺以及他身边志同道合者们,越走越远,在追寻对的、正义的事业道路中,永不停歇,砥砺前行。

  静,这一刻大明愚昧,有着这样那样缺点的百姓,人性深处的那抹质朴、纯粹、善良定格着,今后也将永远流淌在每一个大明百姓的血脉中。

  朱泺自信,有这样一群百姓,只要他,以及他身边志同道合者,以及更多志同道合者,不断汇入这条追寻对的、正义的事业的道路上。

  他坚信,无论这个族裔,身陷多么糟糕的处境,无论历史的惯性多么强大。

  追寻正义事业的志同道合者,只要不放弃,严要求,高要求自己,砥砺前行,他们一定可以取得最后的成功!

  只要他们这些志同道合者的底色永不变色,永葆青春!

  当朱泺一行人走过后。

  身后的鼓掌声,鼓励声,歉疚声再次响起。

  整个紫禁城,每一个老兵报告点皆是这般景象。

  醉仙楼。

  沈一贯等人面色惨白,看着窗外为丘八们鼓掌、鼓励、并且道歉的百姓,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恐惧。

  似乎从这一幕,模糊看到了什么。

  “巧言令色!巧言令色!”

  “这是在蛊惑人心!朱泺这是在蛊惑人心!他表面大中至正,实则大奸似忠!”

  叶向高忽然发癫似的,态若癫狂的指着窗外,尖叫道。

  叫声之高,引起了街面百姓的注意。

  百姓们纷纷转身往醉仙楼看来。

  “关窗户!关窗户!”沈一贯看到百姓看来,狠狠地瞪了眼叶向高,来不及叱责叶向高,激动命令道。

  啪啪啪……

  几乎一刹那,醉仙楼上的所有窗户都紧闭住。

  关上窗户,所有人暗暗松了口气,似乎没有阳光的照射,阴暗的环境,才能让他们更舒服,更加自在。

  “听说了吗,醉仙楼不接受常胜军将士在里面开展老兵报告。”

  “是吗?”

  “千真万确!”

  “醉仙楼是定国公府的产业对吧?”

  “徐家还是与国同戚的国公呢,就连支持咱们自己的将士都不愿意做,凭什么与国同戚!”

  ⋯⋯⋯

  徐文璧在关上窗户的瞬间,听着外面传入的议论声,面色不由瞬间变白,扭头眼神狠戾的看着掌柜:“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掌柜的战战兢兢,带着哭声说道:“老爷,常胜军第一次派人来,很多人都知道……”

  啪!

  不等掌柜的说完,徐文璧一个巴掌甩在掌柜脸上,愤怒骂道:“你个废物!马上!立刻!给我解决这件事情,要是因为此事影响了徐家的声音,我要了你的命!”

  徐文璧暴跳如雷。

  他没想到,如此一件事情,竟然给徐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知道,徐家的醉仙楼不愿支持老兵报告就会传来,若是不能妥善解决,徐家在京畿百姓心中,就会遗臭万年!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

  范永斗陪着努尔哈赤站在大堂内的窗口。

  此刻,努尔哈赤的脸上没有了初闻朱泺倒霉时,自以为发现了大明不可救药时的激动高兴以及野心勃勃。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忽然透过此事发现,大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

  不对,是大明百姓并非草原人认为的软弱,如同两脚羊一般!

  只是大明的朝廷不堪。

  无法将大明百姓组织起来,就如同一盘散沙。

  无法将大明百姓,愚昧表面下,最本质的那一抹纯粹、质朴、善良、坚韧底色挖掘出来。

  而这一刻,一个小小的老兵报告,就做到了!

  朱泺就做到了!

  ⋯⋯⋯

  楼上的包间中。

  朱翊钧站在露着缝隙的窗口,看着外面百姓,一双双愤怒、明亮的眼睛,只觉得有些灼烧,自言自语感慨道:“现在这醉仙楼内的所有人,就像是只能生活在阳光无法照射到,阴暗,散发着腐朽、充斥着恶臭腐尸一般。”

  “他说的没错,我们大明父子不亏欠彼此,我们朱氏皇帝,亏欠的是生养之民!”

  “陈矩!”

  陈矩听到皇帝冷肃喝令,连忙站直:“老奴在。”

  “回宫后,传令常胜军,朱泺整顿三大营期间,常胜军派出老兵报告团,分赴大明各地做老兵报告!”

  “责令各地,必须提供一切便利!”

  “若是出现醉仙楼这种情况,锦衣卫就给朕把这些肮脏龌龊之人,屁股下面的屎尿给朕抖搂出来!”

  “臣遵旨!”骆思恭杀意凛凛领命。

  “同时,京畿的老兵报告不能停!要让那混账派出更多的老兵报告团入城做报告,去城外深入到乡野村头!”

  “还要在皇宫中,给宫中所有人,皇子皇女,后宫嫔妃们作报告!宫中不能只有戏班子,还要有老兵报告!”

  “让我大明好好在阳光下晒一晒,即便不能消除阴暗,但也要卷起一股狂风,吹走恶臭!”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老奴遵旨!”陈矩亢奋道,他隐约看到了大明的改变。

  皇帝的严令下,遍布大明锦衣卫的配合下,一场轰轰烈烈的老兵报告席卷整个大明。

  卷起狂风,吹走恶臭!

  “昨天去听老兵报告了吗?”

  “听了,今天还准备去听,不听不知道,没想到朝鲜百姓过的比咱们还不如,倭寇真不是人!”

  “咱们误会燕王和常胜军的将士们了。”

  “都怪那篇该死的文章,胡言乱语!”

  “别让俺碰到那些文章,碰到了,俺就把手中的夜香全都泼在那个坏心肝的狗东西身上!”。

  “听说是一个姓顾的,善于做假账的账房先生写的,俺侄子负责给定国公的醉仙楼送柴火,无意间听到的,那里的可都是大人物,消息应该假不了。”

  “这个顾账房,真是个缺德玩意儿!”

  大清早,上街倒夜香的百姓见面打招呼便议论起来。

  近几日,皇城根下,喜欢讨论政治的百姓最喜欢议论的就是-老兵报告。

  尽管军中的将士,大多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被围观的时候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比不上那些口若悬河,善于吊人胃口的说书人。

  但胜在他们讲述的真实!

  他们知道真实战场的凶险,知道真实朝鲜的模样。

  战斗的惊险,总能让百姓跟着将士磕磕绊绊的回报心悬到嗓子眼,听到大胜后,百姓悬着的心落下,为胜利大胜欢呼。

  真实朝鲜与大明的不同,新奇之处,也让百姓们感到十分好奇。

  被圈禁在长城内,被文人礼教、腐朽纲常压制的大明百姓。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老兵报告中,知道了文人口中粗鄙丘八们的血勇忠诚,知道了大明以外世界的不同。

  朱泺都没有意识到,老兵报告,在大明百姓心中种下了一颗对外面好奇的种子。

  被繁琐纲常礼教压制下,保守、怯懦、对新鲜事物的恐惧与排斥,似乎随着这颗种子的嵌入,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颗种子在条件合适的时候,一定会生根发芽,支撑起大明百姓的勇气,让大明百姓以更加自信、开放、包容的心态,打破数百年的保守、胆怯、懦弱,勇敢、坚定的迎接新事物,走出去!

  在百姓的议论中,一辆马车早早出城。

  马车内,杨镐看着即便坐在车内,都头戴斗笠的顾宪成,不由觉得有些悲凉。

  悲从中来。

  朱泺都不屑自己动手,只是用了一些粗鄙的丘八,一群丘八磕磕巴巴的描述了朝鲜发生的真实一幕幕。

  就将顾宪成妙笔生花的一篇文章彻底击败!

  顾宪成败给了一群丘八?

  顾宪成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以往左右这天下渔轮的他们,而他顾宪成作的文章历来就备受追捧。

  他怎么就输给了一群丘八!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隐晦的把他的底细,以顾账房的形式透露出去。

  如今被老兵报告蛊惑的愚民,在整个紫禁城内寻找善于做假账的顾账房!

  堂堂吏部文选司郎中,仅次于尚书之下的一部二把手,竟然成了一个账房先生,还是个黑心肠做假账的账房先生!

  官场这个圈子里,已经有人以顾账房的外号称呼。

  两次与朱泺交手,他一次比一次弄得灰头土脸。

  现在更是狼狈不堪的要逃离京畿。

  即便坐在马车中,他都不安的戴着斗笠。

  他担心若是不戴斗笠,车窗帘子被风吹起后,会被那些愚民发现,将一夜积攒的夜来香泼在他的身上。

  “顾账房在马车里!”

  “抓住顾账房!”

  ⋯⋯⋯

  担心什么来什么,马车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两个身穿短衫的百姓,指着马车大喊一声。

  然后就在顾宪成和杨镐惊恐之际,将手中的夜来香泼在马车上。

  马车前面、后面正在巷口倒夜来香的百姓短暂的愣神,紧接着,整条街面瞬间沸腾。

  “顾账房!”

  “车里坐着黑心肠的顾账房!”

  “泼啊!”

  ⋯⋯⋯

  “快!车夫,快走,快走!”杨镐、顾宪成闻着外面散发进来的特殊诡异味道,一边干呕,一边惊惧尖叫。

  车夫开始拼命抽打马匹。

  马车后面,百姓们狂追不舍,前面路上的百姓听到响动错愕转头看去。

  当听到顾账房就坐在车里的时候,在马车经过的时候,瞄准车窗将手中的夜来香泼入马车内。

  “别让顾账房跑了!”

  “抓住黑心的顾账房!”

  ⋯⋯⋯

  后面的一处民宅屋顶,朱钰咧嘴一笑,扭头瞥了眼海中砥,拍了拍海中砥:“海秀才,咱爷们儿就喜欢你这样的,你海秀才爱憎分明,这点比熊秀才那个混账强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咱朱钰以及常胜军将士的兄弟!”

  “可惜了,就是不能宰了这姓顾的!”

  海中砥没好气笑道:“暗杀那一套你想都不要想,你敢做,老子就敢给告诉指挥使!”

  “指挥使是要做大事的,律人先律己,正人先正己!”

  “杀顾宪成这种龌龊之人,也必须以律法堂堂正正来杀!就是现在这事情,要不是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不会陪你这么干的。”

  “快点走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准会惊动锦衣卫,可不能被锦衣卫逮住了。”

  朱钰哈哈大笑一声,二人下了屋顶后,立刻吩咐带着身穿短衫百姓打扮的龙有田等人离开。

  再看顾宪成二人。

  二人被沿途百姓一路狂追,直到出城十里外才干停下来。

  此刻,整个马车内外早已满是香味奇特的夜来香。

  顾杨二人从马车内跳下来,满身污垢,爬在路边狂吐。

  在入城百姓远远捏着鼻子错愕的注视下,拔掉外面的衣服,知道胆汁都快吐光了才翻白眼停下来。

  顾宪成咬牙切齿狰狞道:“是谁!是谁透露了我们的行踪!一定是朱泺,一定是朱泺!”

  “朱泺现在还在早朝,应该不是他,叔时兄,我们在朝中为官,暗中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现在有人落井下石很正常。”

  “不过此事也与朱泺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你何至于如此灰头土脸!”

  “朱泺!我顾宪成和你势不两立!”顾宪成盯着皇城方向,咬牙切齿低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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