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求战
一场风卷残云的南下席卷之战随即展开。
一时间，朝鲜南部各州道枪声、喊杀声四起。
于此同时，两日后，德川家康在海岸边，命令大军将所有具有攻击性的武器交给水军暂时保管，然后坐上了大明水军战船，在三月底一场海洋性季风春雨相送之下，凄凉离开朝向的土地。
闻庆城。
朱泺亲自送别几日前来传旨的锦衣卫，叮嘱道：“战况进展，可以如实向陛下汇报，但是我给你的密折，除了陛下之外，不得给任何人看！”
百户之前羡慕朱泺。
甚至心中还有一丝丝不能说的嫉妒。
不过近几日停留在闻庆，亲眼目睹了朱泺守闻庆，分化瓦解德川家康与丰臣秀吉的手段后，那点嫉妒就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折服。
换做是他，他是绝对没有朱泺的手段，人家年纪轻轻平步青云，靠的是真本事！
是故，这位百户十分郑重承诺道：“请经略放心，这份密折，卑职会直接呈交圣上！”
“多谢！”朱泺抱拳感谢。
越过骆思恭，直接呈送皇帝，这名百户也是要冒风险的。
目送百户离开后，东哥有些激动，有些担忧道：“夫君，陛下会同意你假途灭虢的计划吗?”
朱泺凝视着百户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着，摇了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没有一点把握。”
“想要做成这件事情，不是单单我能够做成，涉及到朝廷的许多人，方方面面。”
“大明朝廷四处漏风，一旦涉及的范围广，计划泄露的可能性就很大。”
“假途灭虢，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东哥看着君郎为此事发愁，展颜一笑，伸手轻轻的抚了抚朱泺额头的皱纹，明眸闪着光亮，崇拜看着朱泺，说道：“东哥相信，即便君郎现在无法凭借自己的实力做成这件事情，将来也一定可以！”
闻言，朱常洛不由一笑，握住东哥的手。
啊！
在东哥惊呼声中，抱着东哥上了战马。
他翻身上马后，勒马转向。
锵！
拔剑对着列阵而立的常胜军兄弟们，豪迈喊道：“丰臣秀吉，已经被我骑兵及戚家军的步兵南北堵在大丘附近，兄弟们！”
“南下击败丰臣秀吉，我带着你们回家！”
“指挥使万胜！”
“指挥使万胜！”
仅剩的五千新军兄弟举枪亢奋欢呼。
东哥靠在丈夫怀中，感受着丈夫身上涌动的豪情，也不由跟着高兴的笑了起来。
她觉得，她的君郎，天生就是为万众瞩目的！
常胜军南下。
集中兵力、釜山决战计划失败，被骑兵在大丘挡住去路，久攻不克，很快被后面的戚家军，以及沿南边海岸南下席卷的辽东军围困大丘以北的丰臣秀吉很快从外面明军的欢呼声中，得知朱泺及其常胜军南下的消息。
丰臣秀吉颓废的坐在帅位上。
“关白，我们只剩下第一军团七千精锐了，这是关白立足国内的最后本钱了！关白！”毛利辉元跪在丰臣秀吉面前，声泪俱下大声哀求。
丰臣秀吉前所未有的颓废。
他从倭国最底层的贱民，站在大和国内权势之巅。
他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磨难。
但如此番这种刻骨铭心的失败，丰臣秀吉没有经历过！
不过丰臣秀吉能走到这个位置，到底是坚毅之辈，不会如隋朝的杨广，经历打击便一蹶不振。
其强打着精神起身，看着毛利辉元，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吩咐道：“大明战神抵达后，毛利军替我去见见朱泺，告诉朱泺，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带上我的武士刀，送给朱泺！”
咔咔……
话音落下之际，毛利辉元便能听到，丰臣秀吉手指关节的响动声。
他能够想象此刻丰臣秀吉心中何等的屈辱。
武士刀对于大和武士来说，就是荣誉和生命的象征。
将家传武士刀交给敌人，这是对武士一种最大的羞辱！
四月初旬。
朱常洛领兵浩浩荡荡南下抵达戚金的大营。
“拜见经略!”
戚金、麻贵等人早已在大营辕门外等待着，朱泺抵达后，一群人连忙迎上来拜见。
朱常洛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戚金等人面前，笑着抬手扶住戚金与麻贵，爽朗说道：“诸位不必拘礼了，有什么话，我们先入营内再说。”
除了辽东诸将笑得有些勉强外。
他将领均都笑的十分灿烂。。
丰臣秀吉被围困在大丘以北的方圆三十里狭窄包围圈内。
胜利唾手可得。
无论是全歼丰臣秀吉，还是逼迫丰臣秀吉投降，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
辽东诸将笑得勉强是因为眼下的大胜，与他们没有太多的关系。
或许他们可以凭借后续南下席卷朝鲜南部各州道，以及辽东集团的强大势力，功过相抵，让朝廷无法惩罚他们。
但是入京接受皇帝的检阅，在皇帝面前露脸这种美差，他们是绝对没有机会了！
此番入朝，除了前期在朝鲜北部劫掠了一点，损兵折将，可以说完全就是亏本的买卖。
眼看着戚家军、常胜军要凭借此番入朝的惊艳表现，名动天下。
入朝三家之一的辽东军却寂寂无名，辽东诸将能够高兴的起来就怪了。
“经略请！”戚金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入营途中，戚金汇报道：“经略，丰臣秀吉的五大老之一，毛利辉元已经在营中等候多日了，毛利辉元愿意全盘大营经略之前的条件。”
“不过我们内部产生了一点分歧，许多人希望乘机将丰臣秀吉的第一军团歼灭于此。”
朱常洛看了看跟随的众将，许多人听闻戚金此言后，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其中辽东将领最多。
就是戚家军、他所部常胜军中也有将领似乎倾向于打！
彻底的灭了丰臣秀吉的第一军团。
“嗯，去帅帐后再详谈。”朱常洛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轻嗯一声。
这让极力想要打下去的诸将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众人到了帅帐落座后。
朱常洛扫视众人，笑着询问道：“现在说说，我们要如何处置包围圈中的丰臣秀吉以及他的第一军团吧。”
“打！”龙有田激动起身，大声请命道：“指挥使，丰臣秀吉的第一军团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就连丰臣秀吉本人，只要我们布置得当，也未必不能活捉，丰臣秀吉是倭国的关白，虽然上面有个天皇，但说白了就是个傀儡。”
“可以说丰臣秀吉就是倭国的皇帝，灭一国皇帝，这可是大功一件！”
“朱指挥使，只要指挥使一声令下，咱们戚家军所有的兄弟，绝不皱眉头，打吧指挥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灭一国皇帝之功，大明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扬威域外的功勋了！”
“经略大人，灭第一军团，我辽东绝不保存实力！”
⋯⋯⋯⋯
龙有田这个朱泺的爱将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请求全歼丰臣秀吉。
戚家军、常胜军有部分将领。
李舜臣为首的朝鲜民军将领。
其中辽东将领最是积极，极力要求打下去。
朱泺瞥了眼吴襄。
在常胜军和戚家军的部分将领纷纷起身请求继续打下去的时候，辽东军将领就开始十分踊跃的请战。
似乎是自发性的，但朱泺却注意到，吴襄给辽东籍将领使了眼色。
对于吴襄操控辽东将领，或者更准确的说，辽东集体想要打下去的原因，朱泺也心中清楚。
辽东军希望凭借灭丰臣秀吉建立功勋，得到去京师接受皇帝检阅的机会。
也不能说辽东军心存歹念。
但至少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大局是肯定的。
至于龙有田以及戚家军的将领，他倒是能明白他们极力请战的初衷。
灭一国皇帝。
这样的功劳，对他朱泺来说，足以让他名留青史了。
他们是在为他着想。
李舜臣等朝鲜将领请战，其实就更简单了，就是仇恨倭寇，希望发泄心中怒火罢了。
朱泺思索着所有人这种举动背后更深层的目的和出发点之际，众人看着他不说话，激烈的请战声渐渐平息。
麻贵瞥了眼辽东将领，再看看朱泺，心中忍不住感叹。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朱泺已经在解决朝鲜事务的不断胜利中，在所有人心中树立了绝对的威严。
就算辽东诸将心中不服，但忌惮也已经深入心中了。
安静了片刻后，朱泺抬头看着众人，他看向戚金、祖大寿、麻贵三人。
“三位将军，你们对是战是和有什么想法。”朱泺笑着征询。
祖大寿犹豫一下，说道：“经略，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全歼包围之敌，毕全功于一役！”
无论如何，他都是出身辽东，如今辽东集团需要一场功勋来遮掩入朝的斑斑劣迹，祖大寿还是希望能够再给辽东军争取一个机会。
“我没有意见，全凭经略决断。”戚金笑着说道。
麻贵略作沉吟，他入朝什么打仗也没打，心中多有不甘，尽管知道朱泺是意在和平结束战争，但他还是希望尽最后的努力。
不过麻贵说的十分直白：“经略，卑职入朝后，未打过任何大仗，心中总有遗憾不甘，卑职想跟丰臣秀吉的第一军团打一场！”
朱泺笑了笑，缓缓起身，踱步从帅位上走下来，在众人视线跟随下，走到帅帐门口。
站在帅帐门口，他就看到一个身穿和服的倭人站在远处，焦急走动中，不停的向帅帐方向张望。
几次想要走过来，却被负责帅帐警戒的将士阻拦。
朱泺猜测此人应该就是毛利辉元。
他唇角微微上扬，转身十分坚决的说道：“这一战，我不赞同打下去，我力主和平解决。”
闻言，许多人露出失落之色。
有辽东将领脸上露出不耐愤怒。
朱泺没有理会，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大家可能心中不解，为什么我一定要主和。”
“现在我就说说我主和，我坚持让丰臣秀吉回倭国的原因吧。”
“此战我大明劳师远征，朝廷为了大军出征，已经数次向百姓摊派，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
“同时国库已经打空了，我们总不能让兄弟友邦来支付我们出兵造成的巨大消耗吧?”
听到这话，刚刚还激烈主战的朝鲜将领纷纷缩了缩脖子。
朱泺注意到后，心中一笑，朝鲜一方解决了。
他继续说道：“那么就只能让倭国来承担我们巨大的消耗了，丰臣秀吉无论是战死，还是丢下第一军团只身逃回倭国，倭国都要大乱，我们都无法得到战争赔偿来弥补国库空虚。”
“这是其一，其二，承认丰臣秀吉对倭国的领导，从此之后，倭国这个一直游离我中原王朝的政权就必须成为大明的属国，他们的天皇必须取皇位，降为王爵，建立起宗属关系。”
“其三，我要送丰臣秀吉与第一军团回去是为了平衡倭国内部力量。”
“德川家康现在已经回到倭国，如果丰臣秀吉被我们灭了，德川家康就会成为倭国势力最强的一方！”
“或许德川家康可以在短暂时间内重新整合倭国，反观放丰臣秀吉回去，因为此番德川家康的背叛，双方必定水火不容，相互猜忌更大。”
“倭国接下来会再次陷入长期的动乱中。”
“这样，朝鲜就更安全，我大明也就更安全！”
帅帐陷入沉默。
祖大寿忽然起身，叹了口气，惭愧说道：“经略的远虑卑职明白了，卑职狭隘了，卑职赞同主和！”
麻贵也起身表态：“我一人之荣耀，与大明长远利益相比算得了什么，卑职赞同经略主和提议！”
李舜臣也起身表态：“经略，卑职赞同主和！”
吴襄等辽东将领看到这一幕，不由失落绝望。
朱泺笑着感谢道：“多谢几位将军支持，不过待会毛利辉元进来后，大家还要表现出一副要主战的模样，这样我们之间的谈判才能更容易一些。”
哈哈……
闻言，戚金等人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片刻后，毛利辉元在一名将士的带领下进入帅帐。
毛利辉元忐忑不安。
他不清楚刚才明军商议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明军内部主张继续打下去的声浪很高。
他担心有意和平解决双边事态的朱泺，也未必能够压得住明军内部的主战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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