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五十八章：皇帝之忧
林月如微挑秀眉，有案要查，自个在大理寺府衙待的时间必然不会多，晏殊指定了仆人伺候她，让她一时间有些拿捏不住晏殊的意思，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在拐弯抹角地向她说，以她的本事就别出去给他添乱了，在府衙安安分分呆着便万事大吉。
“管他那么多作甚，该做什么去就接着去做。”微微摇头，眉头舒展开，扫视大堂一圈，见仅有自个还在大堂内，林月如便起身向大堂外走去。
方是步出大堂，便见到了自外匆匆走来的郑仲先，林月如不禁心底暗笑，这老家伙胆子不大，本事也没多少，但为人处世倒是挺圆滑，这摆明了方才是送晏殊出府去了，倒是还晓得该巴结着谁。
“林大人，太子与你可都说妥了？”郑仲先于林月如身前止住脚步，双手插在袖口内，已有些皱褶的面容上依然是仿佛刻画在他脸上了的笑容，微弯着腰，好似他真的已是有些老迈了般。
林月如并未回复他，在郑仲先出言询问后，她便微眯起一双明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郑仲先。
郑仲先不由露出些许窘迫之色，微咳嗽两声，道：“林大人既是大理寺少卿，又背负圣命，要与太子殿下一同查办案情，有些事情本官也晓得不该多问，下官方才是多嘴了，现下便将所要追查的案子述说于林大人。”
林月如微点头，而后转身再次走回大堂内，郑仲先亦跟随进来，二人坐于左右主位，郑仲先便开始述说起来。
大理寺所要调查的乃是漕运一案，赈灾银两被转手贪吞，自皇上得知此事命晏殊追查后，晏殊便将此案扔给了郑仲先，且给他规定了破案期限。这使得郑仲先很是烦恼，能够将手伸进由晏殊督办的赈灾银两中之人，定然不会是寻常人，在郑仲先看来他是断然惹不起的。
他倒也实诚，直接告诉了林月如他不敢插手此案，虽说朝中文武百官都知是大理寺接手了漕运一案，但他始终未曾派人去追查，试图让此事不了了之，以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他又无法向晏殊交差，毕竟晏殊并不是那种可以随意糊弄的主，故而他近日来苦恼得紧。
听郑仲先叙述完毕后，林月如不禁乐了，合着这老家伙什么有用的线索也给不了自己。
“此案郑大人便不必操劳了，一切交由下官便可。”林月如微做沉吟后开口道。
“如此，那便劳烦林大人了，大理寺所有守卫尽皆听凭林大人调动，胆敢有不从，本官必定严惩忤逆林大人之徒。”郑仲先面露纠结之色，良久后方是点头，极其难为情地说道。
林月如心底不禁冷笑，这老狐狸倒是会做戏，心里明明高兴得紧，却还要装模作样一番，像他这般人，想来晏殊也是没有看重的，能够使唤，却不可加以重任。
不过也好，如今得到了他的承诺，林月如在大理寺内算是没有什么阻碍了，前来任命时已准备好的计谋，也没必要施展，倒也省心不少。
至于漕运一案，林月如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晏殊那家伙不可能没有看透郑仲先，之所以勒令郑仲先要在一定时间段内查出，无疑是为了吸引目光，私底下晏殊必定是在亲自调查的。
如今林月如要做的，便是直接去调查出云国特使被劫一案。她与晏殊在外人看来很亲密，纵使皇上指派了她调查出云特使一案，有心之人也会觉得晏殊压根不会让她插手，毕竟她一介女流名声再大，终归也不过是虚名罢了。
如今别人觉得晏殊会去查特使被劫一案，她可能会在大理寺内协助郑仲先调查漕运一案，然，她与晏殊直接按照皇上指派的，各自去查各自的案子，倒也是能够懵逼住有心人的眼幕，让那些人一时间看不清虚妄。
想明白此些，林月如又向郑仲先询问了些大理寺内的情况，当询问得差不多之时，有衙役来报，说是封四寻她。
林月如顿时一喜，以封四的性子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故而才会派人来找她，当下她便起身向着验尸房方向而去。
待到了地方，封四倒也不曾向那些所谓的高人一般卖关子，故作高深，而是开门见山的对林月如说。吴妈临死前似是要开口说些什么，而造成这个原因的，必然是因为吴妈扔出了凶手是谁人。
听封四这么一说，林月如不禁觉得一阵诡异，吴妈虽是有着不错的勘察追踪能力，但常年待在太傅府邸，很少外出走动，采办之类的也不需像桂管家一般亲自外出采购，如此一来，吴妈认识的人中，似乎就没有能够瞬间抹杀她的存在。
就在林月如苦思之际，外出调查的杨毅却是来到了验尸房，封四淡淡瞥了杨毅一眼，而后背负双手离去。
“说吧。”林月如开口道。
“大人，并未寻到人，却寻到了些许血迹，极其有可能大人所要寻找之人，他应当是受了伤，但没有被贼人追上。”封四恭敬禀报道。
“发现血迹之地在何处？”林月如不禁皱起眉头，桂管家与她的感情并不比吴妈的少，乃至于四年边陲生涯中的相互依靠，使得她已将桂管家当做了亲叔叔看待，若是他出了什么不测，她可是不晓得该怎么做好了。
“古桐路。”
听及杨毅的回答，林月如沉吟一番后，命他继续前去追查，若是遇见可疑之人切莫惊动，能跟踪便跟踪，无法跟踪便先以寻觅桂管家为主。
杨毅当即领命退下，看了一眼面色已白如冬雪般的吴妈，林月如拉起白布盖上了吴妈的面容，而后离开验尸房，命衙役备了马匹径直向皇宫而去。
于宫门前勒马，待皇城禁卫军放行后，将马匹送至御马监，便向着正宫而去。
方是离开御马监不远，林月如便见到了一个还算熟悉之人，正是大学士宗历，他此刻的面色有些阴沉，心情显然不太好，林月如微微思索后，觉得自个如今的身份不同了，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便上前向宗历微作揖行礼道：“下官见过宗大人。”
“林月如？”宗厉老长时间才回过神，缓了口气问，“出云国公主被劫一案查的如何了。”
林月如立刻稽首回答，“回大人，下官正在追查，目前已经有了线索，料想～”
“月如啊，你身为大理寺少卿，深受皇上器重，虽然以前老夫对你有些成见，此次关系江山社稷，你万万不可懈怠啊。”也不等月如说话，宗厉遍苦口婆心的说。
视宗厉这情景，定是朝廷出了什么事，林月如立刻正色回道，“宗大人放心，事关朝廷社稷，下官必定全力以赴，鞠躬尽瘁！”
“罢了，你快些去看看皇上吧，圣上此时在御书房候着呢。”宗厉叹了口气就走了。
林月如立时向御书房方向走去，本来她是想先去一趟太医院，询问关于兵管局管事宋勉的情况。看宗厉的表现，皇上是遇着难题了，如今她已是朝廷命官，理当替皇上分忧。
来到御书房门口，见大总管福安在外面徘徊，信步走过来。
“林大人，你可是来了，皇上适才还念叨你，快些进去吧，记得，千万不要说败气的话。”福安提醒着。
林月如点头，“我这就去参见圣上，你先在这儿候着，过会我有事要问你。”
说完就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看见皇上正紧锁眉头，一只手紧紧捏着眉心。
“臣，林月如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万岁。”林月如跪地叩首。
“是月如啊～”皇上立刻睁眼，稍稍露出喜色，“快快平身！”
林月如起来正视着皇上，发现他脸上皱纹又多了几分，皇上急切问道，“爱卿，案子可有进展？”
林月如立刻露出笑容，爽快回道，“回圣上，目前已经有了线索，可以断定与御林军有关，臣此刻正来查询兵管局相关人员。”
“什么？居然与御林军，兵管局有关？”皇上勃然大怒。
“正是，臣已经勘察过事发现场，伏击地点十分精准，现场也经过处理，行动十分迅速，却留下御林军独有的半只箭羽～”月如正解释着。
皇上猛拍桌案，“好了。”
月如从容闭嘴看着皇上，皇上握着拳头沉思一会说，“月如啊，既然事情已然至此，珍也不瞒着你，今日，出云国使者来访，向朕发难，要求限期破案，还要求朕立刻发兵，以支援出云国打击敌国，否则将与我国断绝往来。”
“就因为他们公主被劫，就提出如此苛刻要求，他们也太蛮横了。”林月如气恼的说。
“爱卿不知，云袖公主此来是带着使命的，向朕申请出兵支援出云国，朕考量数日才决定定期发兵，须知，我们此刻与敌国也有战事，压力不可谓不大，岂知出了这种事。”皇上忧心忡忡的说。
原来是这样，林月如此时明白了些，难怪当初问起国事，云袖总是遮遮掩掩，原来是出云国有了困难。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该这时候发难，全然不顾友邦的交情。
“林爱卿，朕既然已经把案子交托于你，尽管放手去做吧，定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云袖公主。”皇上说道。
林月如领命，宽慰了一番皇上就走了出来，见福安正愁眉苦脸。
“林大人，皇上此时可安好？”福安急切问道。
林月如点头说，“让皇上单独休息一会儿，就别打扰了，”停顿一会忽又问道，“公公常在宫里走动，可发现异常情况。”
“林大人这是何意，老奴整天侍候皇上还忙不过来，哪有功夫管其他的。”福安一脸不解的问。
“我听说前日里宫里有禁军调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月如试探问道。
福安摇了摇头，“倒是有这么个事儿，说是加了操练，禁军做这些也正常，老奴这些日子都照料皇上，哪怎管的了这些。”
林月如见也问不出什么，随意支应几句就走了。
福安作为皇宫大总管，消息应最为灵通，可是禁军调动这种大事，他都不知道，看起来这里面确实有文章。
思索着她就来到太医院，今天来这儿的人倒是挺多，嬷嬷，宫女，太监，还有几个嫔妃，而且几个像是杂役。只是这几个杂役行为举止有些奇怪，见底轻快，身板挺直，一看就是军人做派。
月如跟着这几人进了药房，过道中间的卧椅是空的，现在这个时候，葛御医竟不在这里，想必是有什么事。那几个杂役各自拿了药材，同时走出去，林月如跟了出来，一直出了太医院，目视着他们向西边走去。
林月如不敢继续跟踪，停下来张望着，从这往西南，有慈宁宫，长乐宫，武英殿，景宸宫，还有内务坊和其他嫔妃宫殿，也不知道这几人是去哪里的。林月如想着就从另一个方向朝武英殿走去，这里是皇宫武将议事的地方，她想去打探一下消息。
正走着，就看见寇珠从前边过来，林月如有意放慢脚步，待到靠近时，忽然横在寇珠面前。
“林大人此举是何意。”寇珠冷漠的问她。
“没什么，本官想打听一下，前面可是武英殿？”月如说话时眼睛直盯着她，想从她神色里看出点什么。
寇珠却满脸平静的说，“回大人，再往前两百步就是武英殿，不知大人去那里作甚，可是想挑些趁手的护卫？”
“本官查到武英殿与云袖公主被劫有些关联，正要去拜访。”林月如淡漠的说。
寇珠默然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既然这样，大人快些去罢，下官就不打扰了。”
说着寇珠就要走，刚走出没几步，忽然被月如喊住，“等下！”
寇珠慢慢回头，冷淡的问道，“大人还有事么。”
“也没什么事，上次本官拿回去的幽兰花至今未来，想去请教一下六殿下，请你回去知会他一声。”林月如轻声细语的说。
“六殿下此时忙着，大人还是过几天再来吧。”寇珠说完甩身走了。
“任你再狡猾，也难逃我的手掌。”林月如看着她背影诡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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