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翩翩少年郎
自从我进入黑渊以后，日日不能寐。
只要一闭上双眼，都是在无情阁无忧无虑的日子。
如果没有璎珞，兴许我和怀玉还像之前那般快乐无忧。
夜朝见我站在阁楼高处，吹着冷风，便走上前来，为我披上了风衣。
“夜朝……”我喊着他的名字。
夜朝愣了愣：“渊主，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以前……”我扭过头看着他：“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夜朝仔细的想着：“以前我虽然没有资格见渊主，可是父亲有，每次渊主就像九重天上的神仙一样，法力无边，好几次仙界的人想攻破我们黑渊，渊主总是能够带领大家，打个仙界屁滚尿流，说起来就解气！”
我摇摇头：“可是你看我，法力已经没有了，不可能是你们的渊主，你们一定是说错了。”
“不会的，父亲说你是，你就一定是，如果你是仙人，进入这黑渊，早就已经死了。”
夜朝十分笃定，我却不再与他争执。
这里所有的妖人，都把我当成渊主，可我心里，竟然还念着怀玥。
夜朝不与我说怀玥的事，我便偷偷的去找了那仙婢。
那仙婢见我来了，蜷缩在角落里，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
“你，你想做什么？妖漫，你别以为你成为了黑渊的渊主就能为所欲为，整个仙界都在商量要灭了你们黑渊！”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想问……怀玥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命悬一线。”
仙婢见我确实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拧着眉头说：“你真不知道？还是装假？”
“回答我，我只想知道怀玥到底如何！”我加重了语气。
那仙婢打量了我几分，幽幽说道：“渊主为了你，来黑渊取桃花坠，被妖人打成重伤，现在靠着仙界的几位大臣续命，我来这，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桃花坠给偷出来。”
怀玥为了我，来取桃花坠？！
我踉跄的后退半步。
以前，怀玥为了璎珞，要我来取桃花坠，现在怎么可能为了我……
更何况，他之前还想要我的一魄为璎珞续命。
我不信。
那仙婢又说：“你要是真的还念着宫主的好，就赶紧拿走桃花坠给宫主疗伤，他真的快不行了。”
走出地牢的时候，看着桃花坠所在的宫殿。
为了怀玥，取了桃花坠，得罪这些妖人，值得吗？
我思索了一个晚上，最终，我还是决定取了那桃花坠。
这本来就是怀玥的贴身法宝。
当年也不知道怎么就流落到黑渊来。
这次，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取了桃花坠，偷偷离开了黑渊，前往无情阁。
意外的是，我的法力确确实实增进不少。
到了无情阁时，看着怀玥的宫殿，我依然红了眼眶。
站在宫殿外许久，没有勇气进去，默默的将桃花坠放在了他宫殿的门前。
转身离开之际，突然门大开，一阵冷风袭来，我整个人被吸进了宫殿。
紧跟着，大门紧闭。
我一扭头，看见里头的纱幔上，有着怀玥淡淡的倒影。
他似乎没有绾发，一头青丝倾泄，靠在床沿边，问道：“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沧桑，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有些难受。
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来了，于是默不作声的走到门边。
谁知，他轻轻撩开了纱幔，望向了我。
“阿漫。”他轻轻喊着我的名字。
我浑身一颤，背对着怀玥，不觉泪流满面。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怀玥似乎站起身来了，淡淡的问道：“阿漫，是你吗？你来看我了？”
我抑制不住对怀玥的思念，转身望着他。
令我震惊的是。
记忆中那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竟满头的银发。
我惊恐无比，甚至惊恐到后退。
“怀玥……你……”
他微微垂头，看着自己的银发，淡淡笑道：“这样的我，你是否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说当下的心情，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疼在胸口泛滥。
我忘记了怀玥对我做过的所有坏事，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哭着问：“有人说，你为了我，去黑渊取桃花坠。”
怀玥望着窗外，倒没有回答。
“今天月色很美。”他冲我笑了笑：“你是来给我送桃花坠的吗？”
我咬着唇，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伤势这么严重。”
“都是外伤，无碍。”他淡淡的回答：“你在黑渊，还好吗？”
怀玥知道我在黑渊！
我一惊：“你！”
“我让那妖人带你回去了，似乎比无情阁要好上许多。”说完，怀玥猛烈的咳嗽。
记忆中，我很少看见这样脆弱的怀玥，似乎风一吹，他就会倒。
我赶紧扶着他：“你躺着，别动。”
“嗯。”
我扶着他倒在床榻上。
他满头银丝，铺满了软枕，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屋里一盏银灯微微闪动。
他看着我，没有合眼。
“我……我该走了，桃花坠本是你的法宝，你用他，可为自己疗伤，也可为璎珞疗伤……”
说完，我站起身来，怀玥却伸手将我握住：“阿漫，我已许久未见你，你当真说走就走？”
我心一颤：“若是璎珞来了……”
“她不在。”怀玥接下我的话：“陪我几日，我怕时日无多。”
我慌张的坐下：“你怎会时日无多！桃花坠我已经送回来，你大可为自己疗伤。”
怀玥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我赶紧伸出手替怀玥渡气。
谁知，他反手将我压下，轻轻抱着我。
我倒在怀玥的怀中。
这个怀抱，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自打璎珞进了无情阁，我再也没有碰过怀玥。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我无法控制自己。
“阿漫。”他念着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沉：“舍不得，终究要舍得，你切莫忘记我……”
后面的话，我听不太清了。
倒在他的怀中，我竟昏睡过去。
苏醒时，窗外已下起了细雨，透过窗柩点点的打在檀木桌上。
我起身，走到门边，看见怀玥就站在院子的梨花树下，白衣胜雪。
他伸手接下飘落的梨花，背对着我问：“阿漫，你成了黑渊的渊主，你可知……我们势必有一场恶战。”
我心里大惊。
算算日子，即将到千年之约。
这是四界的规定，若有一界屠杀生灵，其他三界必然讨伐。
黑渊的妖人近百年来，都在以吃仙人仙体进食，早已惹得三界不满。
我当上了黑渊的渊主，必然要被讨伐。
可我，如何有能耐护得黑渊妖人周全？
想到这，我踉跄退后：“怀玥，如果真有一场恶战，你会杀我吗？”
怀玥背对着我。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给我答案。
可我心里知晓，他是无情阁阁主，是玉皇大帝的第七子，他身上背负了太多。
为了我，怎么可能？
“若真有一日，我们为敌，你杀了我吧。”
怀玥转身，看着我。
远远的，他似乎快要和梨花融为一体。
我鼻子酸涩，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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