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民政局登记离婚
连续三天,傅晚把自己关在别墅里。
这几天,傅家公司的助理每天准时发来工作汇报,她只草草回几句指令,没有任何精力深入处理。
手机里存着不少卿意发来的关心消息,她大多隔很久才回复一句“我没事”。
她不想把负面情绪一直传递给朋友。
夜深人静时,那些和陆今安有关的片段总会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和陆今安异国驻地的种种画面,很多很多,都在她脑袋里。
她原本打算体面退场,安安静静走完离婚流程,不再和陆今安有任何争执。
可九空科技那次对峙过后,陆今安的冷漠和偏袒,让她心底的不甘越积越多。
她不甘心自己真心交付换来这样的结局,不甘心所有付出被轻描淡写一句“挂名”一笔带过。
更不甘心在一段尚未正式结束的婚姻里,被旁人以胜利者的姿态反复羞辱。
体面已经没有意义,隐忍只会让自己持续内耗。
傅晚在凌晨时分做出决定,她要去找陆今安,不再克制情绪,不再维持礼貌疏离。
她把积压了许久的所有一次性全部说清楚,当面敲定离婚,给自己一个彻底的了结。
清晨七点。
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早班车辆。
傅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深色通勤装,镜子里的自己眼底青黑,面色苍白。
到达楼下时,大楼才刚刚开始运转,员工陆续打卡上班,电梯口人来人往。
傅晚没有联系任何人,直接刷卡进入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前台和助理看到她时,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在传陆今安和艾拉的关系,所有人都默认傅晚已经被边缘化,不会再主动出现在这里。
助理连忙上前阻拦,语气局促:“傅小姐,陆总正在开早会前的准备会议,您要不先在会客区稍等一下,我帮您通报一声?”
“不用。”傅晚语气平淡,抬手直接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内,陆今安正和两名部门主管讨论项目风险排查,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是跨境业务的数据表格。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傅晚身上。
陆今安抬眸看向她,眉头下意识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你怎么来了?”
两名主管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起身告辞,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傅晚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陆今安。
“我为什么来?”她往前走了几步,“陆今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我们之间所有事情一次性说清楚,然后彻底把婚离了。”
陆今安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冷静克制。
仿佛面对的不是情绪崩溃的妻子,而是一个普通的合作对象。
“有什么事,你可以说。”
他平静的态度,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傅晚心底积攒的怒火。
“从一开始的协议结婚,你告诉我只是为了应付家族和掩护任务,我信了。”
“后来在国外,我们一起经历炮击,一起排查内鬼,我守在你的病床前日夜照料,你在我家族破产时站出来说不会离婚,这些画面都是真的吧?”
傅晚语速越来越快,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以为假结婚可以变成真感情,我以为危难之中的相互依靠是真心,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对不对?”
陆今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任务期间的相互扶持,是出于责任,我没有否认过。”
“但任务结束之后,关系本就该回归原本的约定。”
“责任?”
傅晚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泛起泪光,“那艾拉和孩子是怎么回事?”
“国外餐厅她突然出现,你当场否认认识她,转头就让她住进我们的婚房,在我还没有正式离婚的时候,就让公司所有人称呼她陆太太,这也是你的责任吗?”
“艾拉和孩子是我需要负责的人,这是我出国之前就存在的关系。”
陆今安语气没有丝毫退让,“之前不说是不想打乱任务节奏,避免影响团队。”
“所以我就是那个被隐瞒,被牺牲的人?”
傅晚胸口剧烈起伏,“你一边在我面前扮演深情伴侣,一边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
“等任务结束,你就毫不犹豫把我推开,任由艾拉随意挑衅,还把我在九空负责的法务岗位强行交给她,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这就是你所谓的互不打扰?”
她往前一步,直视着他冷漠的双眼,“你明明知道法务岗位涉及大量核心机密,我跟进了一整年的项目流程。”
“艾拉完全不熟悉国内业务,你却因为她一句话,直接否定我所有的付出。”
“陆今安,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个用完即弃的掩护工具?”
面对傅晚情绪失控的质问,陆今安依旧保持着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疲惫。
“岗位调整是公司内部决策,艾拉具备相关专业背景,有能力接手工作。”
“至于称呼问题,是员工私下的行为,我没有办法完全管控。”
“管控不了?”
傅晚冷笑,“如果不是你默许,谁敢在婚姻存续期间,称呼别的女人为陆太太?”
“如果不是你的偏袒,艾拉怎么敢堂而皇之来公司抢占我的工作?”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我不想再和你纠缠这些是非对错了,也不想再听任何敷衍的解释。”
“我们现在就把离婚流程走完,协议签了,冷静期走了,离婚证办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陆今安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相关文件,放在桌面上。
“协议我已经备好,流程我随时可以配合。”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挽留,“如果你现在想直接去民政局,我安排司机备车。”
傅晚看着桌面上冰冷的文件,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破灭。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看错了人,错把一时的依靠当成了一生的归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用安排司机,我自己开车过去。”
“我们现在出发,一次性把所有手续办完。”
陆今安拿起外套,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多余的愧疚,只是淡淡点头,“一起去就好了没必要自己开车,这样更方便。”
傅晚什么也没说。
谈妥流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九空科技大楼。
陆今安坐上驾驶位,傅晚沉默地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
傅晚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连日的失眠、情绪内耗,加上前几天淋雨吹风,她其实已经有些轻微感冒。
她只是一心想着把离婚这件事彻底了结,她刻意忽略了身体传来的不适感。
此刻安静下来,昏沉的睡意一阵阵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鼻腔堵塞,喉咙干痒发疼。
整个人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本以为,就算再冷漠,陆今安也会先把她送到民政局,走完登记流程,再去处理其他私事。
毕竟离婚是今天既定的行程,也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陆今安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傅晚偶尔用余光瞥一眼他紧绷的侧脸,心底一片荒芜。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时,陆今安放在中控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艾拉。
原本神情淡漠的男人,在看到来电人的瞬间,周身紧绷的线条悄然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接起,只是腾出一只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层傅晚从未听过的温和。
“喂,怎么了?”
语气舒缓,耐心十足,和刚才面对傅晚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傅晚闭着的眼睛轻轻掀开一条缝隙,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闭上。
电话那头传来艾拉带着焦急的声音,隐约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断断续续飘进傅晚的耳朵里。
大概是孩子突然发烧,家里的退烧药不够,艾拉一个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立刻打电话找陆今安。
陆今安听完,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与急切。
“你先别慌,家里药箱第二层有儿童退烧药,先按照剂量喂一点,物理降温配合上。”
他一边安抚,一边迅速观察前方路况,“我现在马上掉头回去,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你看好孩子,别乱动。”
短短几句话交代完毕,他直接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迅速向右侧车道变道,准备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折返。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本就昏沉不适的傅晚身体猛地一晃。
她下意识扶住车门把手,鼻腔里的不适感瞬间加重,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我们现在要去民政局登记离婚,不能中途折返。”
陆今安没有看她,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路况,语气坚决,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孩子发烧了,艾拉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我必须马上回去。”
“离婚的事情可以延后,但是孩子不能耽误。”
延后。
轻飘飘两个字,把傅晚所有的坚持与体面瞬间击碎。
她拖着一身疲惫与病痛,鼓起勇气来找他对峙,下定决心要斩断这段关系,好不容易才一起动身前往民政局。
可在陆今安心里,这件事的优先级,远远比不上艾拉和孩子一通焦急的电话。
傅晚的身体越来越沉,浑身酸软无力。
她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微急促,整个人陷入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
她原本还想再劝一句,至少先把流程走完,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陆今安余光瞥见她这副虚弱的模样,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般,眼神没有半分停留。
在他眼里,此刻只有家里哭闹的孩子和慌乱的艾拉。
傅晚的难受、不适、等待,都变得无足轻重。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顺利掉头,朝着与民政局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傅晚侧靠在车窗上,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脑袋更加昏沉。
她微微蜷缩起身体,抱着自己冰凉的手臂,心底的寒意比身上的病痛更加刺骨。
她曾经以为,就算不爱了,彼此之间至少还有共事一场的情分,还有一起扛过风雨的体面。
可现在她才明白,不爱之后,所有的情分都会清零,所有的体面都可以随意抛弃。
车子很快驶到一处小区门口,陆今安缓缓停下车辆,没有丝毫停留,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傅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叫住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那我……怎么办?”
陆今安动作一顿,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关心,没有担忧,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后续离婚的时间,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说完,他不再多说一个字,推开车门,快步朝着小区楼栋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回头一次。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也彻底隔绝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车厢内只剩下傅晚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她瘫坐在副驾上,浑身沉重,头晕目眩,鼻塞和喉咙的疼痛不断加剧。
原来在他心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就算在去办理离婚的路上,就算她病痛缠身,只要艾拉那边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可以被毫不犹豫地抛下。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怎么从未发现他有这样冷漠无情的一面?
傅晚缓了很久,才慢慢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下车,站在路边等待,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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