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神灵树
虚空在微微震颤,下方景物飞速倒退,不断的起伏变化。
树木在身后不断掠过,速度越来越快,可宁凡端坐其上,却毫无颠簸,也感受不到狂风呼啸,平稳的坐着,半点波澜不惊。
显然,这头腾蛇已快速进入坐骑的角色。
一头优秀的坐骑,不仅要撑得起场面,更要让主人坐得舒适安稳。
仅仅十个呼吸,便已抵达一株巨树之前。
腾蛇停下身躯,开口道:“主人,目的地到了,此处便是我的巢穴。”
宁凡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株足有几千米高的参天古木,巍峨挺拔,树干粗壮无比。只是树皮苍老枯寂,整株古树都透着一股衰竭之气,树心早已空洞,正是腾蛇昔日栖身之处。
那些空洞纵横交错,形成一片巨大的天然迷宫。
宁凡径直落在地面。
“主人稍候,我去去就回。”腾蛇道。
“好。”
片刻后,腾蛇重新现身,张口一吐。
一只只木箱、储物袋、残破兵器、散落法宝、稀有矿石……哗啦啦倾泻而出,琳琅满目的宝物堆了满地。
“主人,这些全是我献给您的礼物。”
腾蛇语气谄媚,姿态谦卑得毫无半分遮掩。
它心里门儿清,人类修士有句话说得狠:坐骑养不熟,就煮熟。
多少灵兽仗着主人几分疼宠,便蹬鼻子上脸,最后落得个剥皮抽筋,下锅炖煮的下场。
所以身为坐骑,尊卑礼仪,上下等级必须刻进骨血里。
时刻装得弱小恭敬,视主人为天,奉主人为第一,唯有如此,才能活得长久。
宁凡扫了一眼满地堆积如山的杂物,乍看如同破烂垃圾,细瞧却藏着不少珍稀宝材。
凶兽主修体魄,人类主修法力,二者所需天差地别。对人类而言的至宝,于凶兽或许无用;对凶兽有用的东西,人类又多半看不上。
正是这种资源错位,让不少凶兽攒下了一堆人类眼热的宝贝。
他没心思细看,直奔主题:“雷髓花在哪?”
“雷髓花?主人稍等,我这就仔细找找。”腾蛇连忙应道,“我们凶兽用不上雷髓花,它对淬炼体魄毫无用处……可对你们人类修士,却是天大的好处。”
它顿了顿,又老实补充:“其实……我们的粪便、血液、毛发之类,反倒能催发雷髓花生长。”
腾蛇翻腾许久,终于扒出一只古朴木箱,猛地掀开。
箱中静静躺着一朵雷髓花 。
花茎粗如手臂,通体暗银泛紫,表皮缠绕细密雷纹,宛若天生符箓,金色电流在纹理间缓缓流淌。
花瓣硕大如脸盆,幽紫深邃,芯中一点赤红花蕊,散出淡淡异香,清冽中带着雷霆威压。
宁凡只一眼,心头便猛地一动。
内里蕴藏的,何止是雷电之力,更是 浓缩的天劫本源 。
渡劫修士所渡,乃是天地劫罚,受天地一次次生死考验。而这雷髓花,竟是将天劫之力生生凝入花体,堪称逆天奇珍。
寻常合道巅峰修士得之,炼化后可夯实道基, 足足一成几率踏入渡劫初期 。
一成?
半点不低!
已是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机缘。
便是渡劫初期修士炼化,也能省下数百年苦修光阴。
“好,好!这个我要了。”
宁凡嘴角微扬,笑意真切:“其余宝物,你自己收回去吧,你也该有份小金库。”
小腾蛇已是他坐骑,理论上坐骑之物皆归他所有,但凡事留一线,他还不至于做得太绝。
“主人,这些东西……多数我用不上。”腾蛇低声唏嘘,语气愈发恭顺。
“主人有所不知,雷髓花于我而言最是无用,不过是当年绞杀一名修士,从他身上搜来囤着罢了。”
腾蛇语气一顿,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秘辛:“主人可知,天荒秘境里真正最珍贵的宝物是什么?”
宁凡无奈摇头:“这个,我倒真不清楚。”
“是中央那株巨大的先天神树—— 神灵树 。”
腾蛇一字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树上结有一种果实,名唤神灵果 。具体功效无人知晓,只知外围布有绝杀大阵,曾有不少凶兽贸然闯入,直接被阵法碾成血泥。”
“更诡异的是,秘境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血祭凶兽之王 ,用以喂养神灵树。”
“约莫每十万年一次,它们便会进来采摘神灵果。”
它娓娓道来,将神灵树的隐秘一一道出。这些都是它身为凶兽时,浑浑噩噩烙印在血脉里的信息,当初只当寻常规矩,可等它登顶凶兽之王,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神灵树……有意思。”
宁凡双目骤然亮起。
他丹田内那株生命之树,本就是先天灵根,靠特殊手段发芽,更被他炼成分身,此刻仍在丹田中与他神魂肉身融为一体。
先天神树、神灵果、血祭喂养……
这一切,都与他体内的生命之根隐隐呼应。
正因丹田内这株生命之树,他的丹田世界才愈发稳固,每时每刻都在壮大,隐隐有化作真实小世界的趋势。
生命之树,生机磅礴,只要不遭遇大乘期修士,他近乎不死之身,旁人极难耗尽他的生命力。
若是主动催动,生命之树亦可结果。
可那样会消耗海量生命本源,往往得不偿失。
更何况如今生命之树尚处幼年期,根基虽浑厚无比,生长却慢得令人发指,数百万、乃至数千万年都未必能真正长成,现阶段只能以温养喂养为主。
“好,你务必藏好,切记不可暴露踪迹。”宁凡沉声叮嘱。
“主人放心,我能活这么久,靠的就是胆子小、最会藏。”
腾蛇自信满满,“多少修为强横的凶兽都死了,偏偏只有我活到现在。”
话音落下,它身躯骤然收缩,化作指尖大小,如一只不起眼的小爬虫,悄无声息地贴地潜行。
宁凡紧随其后,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身形与周遭环境完美相融,仿佛凭空蒸发,再无半分痕迹。
一人一兽并肩前行。
宁凡侧首,向身旁的腾蛇,细细问询秘境情报,腾蛇知无不言。
作为此地土著,它深谙此间隐秘,无论秘闻还是禁忌,皆了然于心。
宁凡凝神听着这些,仔细筛选,将零碎信息组织起来,化为可用的线索,又从细微处推演,试图看破天玄秘境的本质。
半日跋涉,腾蛇骤然顿步。
巨躯紧绷,鳞片根根倒竖,信子急促吞吐,背后双翼紧紧收束,周身气息沉如寒铁,已是全力戒备。
“主人当心,前方便是大阵笼罩之地……此阵融于虚空,寻常凶兽无从察觉。”
腾蛇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锁定百里之外。
宁凡抬眼望去。
入目是一片无垠平原,草木疯长,生机勃发;巨犀奔突,蹄声震地;苍鹰振翅,划破长空;麻雀栖于枝头,啾鸣清脆。
忽然,羚羊群如潮水般,掠过原野,蹄声密集如鼓。
远方,猎豹骤然提速,身影如离弦之箭,瞬息扑杀,将一头羚羊按倒在地,血腥气悄然弥漫。
看似生机盎然的原野,实则暗藏吞噬一切的虚空大阵,生死不过一步之隔。
前方草原生机井然,走兽奔逐、禽鸟起落,一派祥和静谧,看不出半分异样。
宁凡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天地。
青草地、枯木根、蜿蜒河流、静滞湖泊、干裂泥潭,水下潜伏的鳄鱼、草丛窜动的虫豸、徘徊的鬣狗
一草一木、一兽一息,尽数纳入眼底。
他凝神细察,不放过任何死角,连泥土微尘、风的流向、兽类呼吸节奏都反复推敲。
一刻钟过去,天地如常。
他再探神识,感知空间脉络,平稳流畅,浑然一体,没有空间褶皱,空间波纹,空间滞涩,时空秩序完美自然。
“奇怪,前方一切正常,我没察觉到半点异常。”宁凡面露讶异。
腾蛇蛇瞳微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笃定:
“主人,天赋盖世,悟性逆天,未来必是灵界巅峰。可眼下,你才渡劫初期,修为底蕴终究不足。”
“前方那阵,是大乘修士布下的【十级大阵】。此阵已臻化境,将神灵树*藏于异次元,与现实空间层层重叠、完美交融,不露一丝痕迹。寻常修士,即便走到阵眼跟前,也触不到那层次元壁垒。”
“主人若是不信,尽管上前走上几圈,根本发现不了丝毫异常之处。”
腾蛇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寒意。
宁凡坦然点头,随即挑眉,“那你识破这个阵法。?”
腾蛇信子轻吐,声音冷寂:“主人,我有一先天天赋——【灵息辨温】。此神通专感虚空温度异变,以此锁定猎物踪迹。”
“这本是蛇类共通本能。多数蛇类目力孱弱,全凭蛇信,捕捉空气中的温度残痕,辨位,测距。”
“当年,我尚是野生凶兽,无意途经此地,便察觉这片草原温度紊乱,更有心惊肉跳之感。惊恐之下,远远的躲开。”
“后来,蛰伏观察,竟撞见不少人类,有的渡劫巅峰,甚至大乘修士,带着大批妖兽闯入此地,进行血祭。”
“还有不少凶兽王者,刚刚靠近此处,便是彻底消失,没有丝毫踪迹。。”
它顿了顿,蛇瞳中掠过一丝悸色:
“这里藏着的,根本不是普通隐匿阵……而是一座【以生命为薪,以空间为笼】的绝杀大阵*。”
为增加说服力,催动动法力与宁凡连接在一起,伴随着这种连接,宁凡也可以利用腾蛇的天赋。
轰轰轰!
随着法力彼此勾连、融为一体,宁凡只觉精神力层层升华,视野骤然开阔无垠。
仿佛凡人骤然握起通天望远镜,目力直透星河,连月球表面纵横交错的陨石坑,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顿时之间,宁凡感觉自己的视角发生了巨大变化。
肉眼看去,前方还是很正常,没有丝毫的变化和异常,空间没有波动,时间没有扭曲,也没有布置阵法的痕迹,一切都与周围完美合一。
可借助着【灵息辨温】,前方的温度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在靠近中央的一些地方,温度明显下跌,这种下跌显得很不正常,唯一的理由就是布置了阵法,吸收或引动了附近的热量,让热量出现了下跌。
“这里有问题。”
宁凡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继续感知周遭温度的细微起伏,循着温差变化,勾勒出阵法脉络,同时开口向腾蛇问询细节。
腾蛇本就天赋异禀,能直接窥见阵法温度异常,宁凡此刻要的,正是这份最原始的一手信息,而非自己推演的二手结论。
随着一问一答,原本模糊的阵道版图,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诸多细微之处不再朦胧,仿佛近在眼前。
宁凡仍觉不够,随手取出一张方桌与数叠白纸,提笔开始绘制阵法图。
飞速比对信息,精准甄别出其中谬误、疏漏与正确节点。
第一张稿纸落成,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一张接一张,笔锋不停。
足足画下三百多张,才堪堪停下。
宁凡一言不发,盯着桌上的三百余张阵法图上,摩挲着纸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眉宇紧锁,眼底翻涌着凝重。
“麻烦大了……真的麻烦大了。”宁凡低声呢喃,语气带着棘手,“我只能看出阵法的冰山一角,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居然真的是十级阵法!”
“十级阵法催动到极致,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能当场斩杀!”
“可我,只是渡劫期修士。”宁凡颇为无奈,“想要参透这个十级阵法,难,难如登天,甚至……根本不可能。”
他缓缓放下图纸,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满是挫败。
隔行如隔山。
他本非正统阵法师出身,从未系统钻研过阵道,能勘破寻常阵法,不过是仗着境界高深,高屋建瓴,以力破巧。
可眼前这座十级大阵,超越了他的极限。
阵纹繁密如麻,纵横交错,阵脚星罗棋布,密不透风。
更棘手的是,阵中暗藏真正禁法,无数假阵缠真阵,虚虚实实,交错缠绕,真假难辨,一步踏错便是死局。
时空时刻的扭曲变化,时空被强行折叠,错位,连神念感知都遭剧烈干扰。
想要精准锁定阵道脉络,难如登天。
宁凡凝神静气,对着阵图反复钻研,心力耗竭,也只是触摸一丝皮毛,连基础的门槛都未踏入。
试着细微之处研究,可刚一深入,便觉处处掣肘,无形屏障横亘在前,任凭如何推演,皆寸步难进。
换一路推演,仍是死局;
从另一个角度剖析,还是有疏漏残缺。
是换了多个思路,都是想不到破解办法。
……
PS:三章,依旧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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