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接受无法

时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嘴角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明晃晃写着升职加薪四个大字。

她端着端正的姿态，眼神亮得惊人，就等着主任一句准话，或是一个肯定的点头。

可办公桌后的人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目光掠过她，又落回密密麻麻的图纸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给。

时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你现在只是个实习生。”

这几天，整个部门几乎都泡在资料里，翻来覆去研究的只有一样东西——冷冻车。低温、密封、运输流程、冰层保存……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气氛沉得像冰库。

而最煎熬的，是里亚。

从前不离手的巧克力，如今摆在眼前，他却常常盯着发呆，眼神发空。那甜腻的包装、深褐的颜色，总会在一瞬间和某些冰冷的、不该存在的画面重叠，让他胃里一阵发闷。

“里亚。”时檀轻轻唤了一声，“你有什么想说的？”

里亚缓缓回神，目光空洞地落在远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冰冻车……很冷。”

时檀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她的视线跟着里亚一同落向那块实验用的冰——透明的冰层里，封着什么东西，隐隐透着一抹诡异又靓丽的颜色，刺得人眼睛发疼。他们只能守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冰块一点点融化，看着那东西一点点暴露在空气里。

时檀靠近一步，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声音压得低柔：“我能融化冰，也能……融化你的心。”

里亚没有回头。

他在想池鸢。

想池鸢什么时候回来，想那总黏着人的狗子小婴儿，一见到她就要抱抱、要亲亲；想徐丽天天念叨，等池鸢回来了，一定要一起去吃顿热热闹闹的晚餐。

要是她在，这里大概不会这么冷吧。

……

“我没道理爱上你。”

池鸢抬着眼，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带半分含糊。她看着眼前的盛明栩，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却又掏不出半分情意。

盛明栩没有恼，只是望着她，语气沉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之后见面，是我主动追求的你。”

池鸢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炸开一段模糊的声音。

——一定要找到逃离一切的办法。

——被看见了。

——不要伤害我。

黑暗、追逐、无处可躲。

连家里都被偷偷按上了摄像头，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底。

这件事，她不能让傅渊知道。

就算说了，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些破碎的画面缠得她喘不过气，盛明栩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现实：“我是在海边和你告白的，池鸢。只要一想起和你的回忆，我就……热血沸腾。”

海边？

池鸢眉心猛地一紧。

她是去过海边，可记忆里翻涌上来的，却是另一张截然不同的男人的脸，清晰、深刻，牢牢占据着所有画面。

“不可能！”她猛地出声，语气带着本能的抗拒，“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直白一点说——我不喜欢你。”

盛明栩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去，眼底真的泛起一层细碎的心碎。

“池鸢，你得接受事实。”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是夫妻。”

“不！”

池鸢猛地后退。

他嘴上说得温柔动听，可脑海里那些阴暗的、被追逐的记忆却翻江倒海，死死缠着她，让她一刻也不得安宁。

下一秒，盛明栩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留一丝缝隙。

……

“哥，她避开我，转头就去和盛明栩幽会。”

傅清浅站在傅渊面前，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叉着腰，语气尖锐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他们早就发生关系了！”她盯着傅渊骤然沉下来的脸，一字一顿地刺激，“哥，你不嫌她脏吗？这场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只要一想到池鸢和盛明栩在一起的画面，傅清浅心里那股妒火就烧得她理智全无。

“啪——”

傅渊猛地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是真的生气了。

傅清浅还在步步紧逼：“哥，你接受现实吧！”

“不行！不可能！”

傅渊猛地抬手，扫落桌角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被背叛的刺痛席卷全身。

他突然……就不能原谅她了。

“池鸢这个坏女人——”

傅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声音沙哑得可怕：

“池鸢，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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