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固若金汤!
“轰!”
“轰隆!”
投石机抛射的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密密麻麻地砸落在淮州城头。
每一块石弹落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城墙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碎裂的青砖如弹片般四处激射,呛人的烟尘瞬间腾起,将城头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时不时有倒霉的禁卫军士兵被巨石正面击中,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肉泥。
濒死者的哀嚎、幸存者的惊恐呼喊,与石弹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让城头一片混乱。
“杀!”
“杀!”
“杀!”
城外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讨逆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澎湃地向着淮州城涌来。
“讨逆军的人上来了!”
“准备迎战!”
“快准备迎战!”
那些原本被石弹砸得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禁卫军将领们,此刻不得不强打精神。
他们满脸慌乱色,大声嘶吼着,催促那些禁卫军准备迎战。
“都给我出来!”
“不要躲了!”
“抄家伙!”
“准备迎敌!”
“弓弩手就位!”
“快!”
城头上到处都是呼喊声、怒骂声。
许多原本蜷缩在藏兵洞内瑟瑟发抖的禁卫军士兵,像赶鸭子一样被驱赶了出来,畏畏缩缩地回到了自己的战位。
那些尚且完好的强弓硬弩,对准了城外那黑压压涌来的身影。
可就在守军刚刚钻出藏兵洞,准备迎接讨逆军攀城攻击的时候。
天空中再次响起了那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讨逆军的投石机群,发起了第二轮更为猛烈的轰击。
“快躲!”
“不好!是火球!”
“他们放火球了!”
一名眼尖的军士惊恐地嘶喊起来。
只见无数团燃烧着的巨大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陨星般砸向淮州城头。
这些火球由浸透了火油的各种易燃物编制而成。
“轰!”
“轰!”
火球砸落之处,瞬间炸开。
“啊!”
“救命!”
“救命啊!”
许多躲闪不及的禁卫军士兵被火球直接砸中身上的衣物沾满火油,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痛苦翻滚的火人。
滚滚浓烟遮蔽了视线。
呛人的烟雾让禁卫军将士们咳嗽不止,眼泪直流,根本无法睁开双眼。
就在守军被火光与浓烟折磨得狼狈不堪之时,新一轮的打击接踵而至。
“嗖嗖嗖!”
“嗖嗖嗖!”
密如蝗虫的箭雨,穿透烟雾,从天而降。
“噗噗噗!”
“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
面对这覆盖式的箭雨打击,城头上的禁卫军宛如熟透的麦子,一片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城砖,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
“快躲进藏兵洞!”
“他们放箭了!”
“举盾,举盾!”
禁卫军的将领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不断被射杀,扑倒在血泊中抽搐,一个个急得双眼通红,青筋暴起。
可是在弥漫的烟雾中,到处一片混乱。
许多禁卫军想去找盾牌,慌乱中压根找不到。
下一刻他们就被射成了刺猬,痛苦地扑倒在尸堆里。
“反击!”
“给我反击!”
“我们的投石车呢?都死哪去了!”
“放箭啊!”
将领们扯着喉咙大喊,试图组织反击。
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讨逆军的远程火力太过密集,太过精准。
城头上原本架设的投石车和强弓劲弩,在第一轮轰炸中就已经损毁大半。
剩下的那些,要么被大火吞噬。
要么周围的军士都死的死,跑的跑,无人操作。
零星有几个胆大的禁卫军士兵猫着腰,试图对城外抛射石弹或放箭。
但在讨逆军铺天盖地的火球和箭矢的压制下,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他们的反击软弱无力,准头全无,对城外涌上来的讨逆军几乎造不成任何威胁。
大批的讨逆军先锋很快就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
他们动作娴熟地将一架架云梯横搭在护城河上,并在上面迅速铺好木板,形成了一条条临时的通道。
无数身影踩着这些简易的桥梁,如潮水般冲过了护城河,直逼城墙脚下。
城头之上,在讨逆军连番的立体打击下,早已变得一片狼藉。
“讨逆军的人上来了!”
“准备迎战!”
“滚木礌石准备!”
在将领们近乎歇斯底里的催促下,那些灰头土脸、满身血污的禁卫军幸存者。
不得不提起卷刃的刀枪,捡起残破的长弓,准备进行短兵相接。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
这一次,讨逆军的进攻虽然动静闹得极大,喊杀声震天,石弹火球漫天飞舞。
可当他们的步军真正冲到城墙下,开始攀爬云梯时,攻势却明显弱了下来。
面对城头砸下的滚木、石块。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讨逆军将士竟然在城下坚持了不到片刻。
便纷纷狼狈地往后退去。
“退了?”
“他们退了!”
“讨逆军被击退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城头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哈哈哈!”
“我们击退了讨逆军!”
方才还紧张万分、面如死灰的禁卫军们,此刻脸上满是错愕,随即狂喜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面对讨逆军凌厉的攻势,淮州城必破无疑,自己定是死路一条。
可谁曾想这看似不可一世的讨逆军,竟然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那石弹砸得确实气势惊人,火球烧得也确实恐怖。
可一旦到了真刀真枪的登城战,对方却如此不堪一击,还没摸到城头就被打得溃败下去。
“哈哈哈!”
“好!”
“打得好!”
禁卫军副都督袁兴站在城楼高处,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随即仰天大笑,心里的担忧尽数消散。
“我当这曹风的讨逆军有多能打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袁兴指着溃败下去的讨逆军,不屑地大喊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徒有虚名罢了!”
方才那一轮猛攻,袁兴的确是被吓得够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动用所有预备队上城墙,与敌军决一死战的准备。
可谁知道,对方气势十足,实则一触即退。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胜利,无疑极大地增强了袁兴以及全体守军的信心。
“将士们!”
袁兴拔出腰刀,高高举起。
“你们都看到了!”
“这讨逆军只不过是一群虚张声势的乌合之众!”
“不要被他们的名头给吓唬住了!”
“先前咱们禁卫军之所以败在他们手里,那是因为轻敌所致!”
他环视四周,扯着喉咙大喊。
“如今我们据城而守,占有地利!”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死战不退,就能将这淮州城变成这些讨逆贼军的葬身之地!”
若是开战前袁兴说这番话,禁卫军上下定然会嗤之以鼻,认为他在痴人说梦。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亲眼看到,讨逆军除了投石车和弓弩厉害一些,他们的步军还没摸到城头就被击退。
这极大地振奋了守军的士气。
原本那些心思各异、准备见势不妙就突围跑路的将领们,此刻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们先前也被讨逆军的名头吓破了胆,觉得绝非对手。
如今一交手才发现,对方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有了这第一仗的胜利,淮州城守军的信心大增,原本动摇的军心也逐渐稳固了起来。
他们开始相信,只要依托坚城,死死守住,未必没有希望挡住曹风的大军。
一连数日。
讨逆军对淮州城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进攻,每一次都是声势浩大,石弹火球齐飞。
可每当步军逼近城墙,总是稍触即退,雷声大雨点小。
在守军的严防死守下,讨逆军的进攻均被成功地击退。
几日的攻防战下来,禁卫军副都督袁兴彻底看清楚了讨逆军的实力。
在他看来,曹风的大军不过尔尔,全是虚张声势之辈。
夜幕降临。
袁兴心情大好,当即命人摆上酒菜。
并让随军文书提笔写奏折,向远在帝京的皇上报捷。
他手里端着酒杯,当即向那准备好的文书口述起来。
“禀报皇上!
“臣袁兴叩首!
“那曹风逆贼纠集的数十万大军,看似汹汹,实则不过尔尔,全是些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自逆贼兵临城下以来,我淮州守军众志成城。”
“与来攻的讨逆贼军血战数日,连续击退他们六次大规模进攻!”
“数日血战,我军甚为骁勇,共斩杀讨逆贼军上万人!”
“如今,讨逆贼军的尸体在淮州城下堆积如山,就连护城河,都被他们的鲜血染红!”
“臣袁兴在此立誓,必将死守淮州,与城共存亡!”
“只要臣袁兴还有一口气在,讨逆贼军休想南下一步!”
“请皇上放心,淮州固若金汤,坚持三月不成问题,皇上勿忧!”
“臣,袁兴,泣血顿首。”
当袁兴这位禁卫军副都督因为连续击退讨逆军的进攻而高兴的时候。
可他并不知道。
这只不过是讨逆军故意为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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