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见到柳三娘
“队长,我们要打算怎么才能融入市井中?”
一名学生小心翼翼问道。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他平常的工作范围了,所以就发挥了不耻下问的精神。
因为帝君跟他们上过课,人切记不能不懂装懂。
对于学生的做法。
秦明倒也没有嘲讽他们不懂事什么。
反而耐心的解释道:
“你们可以去茶馆,那里消息最灵通,听听百姓在骂什么。”
“也可以去码头,那里最苦最累,也是最黑的地方,看看那些苦力在搬什么,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还可以去黑市,查查最近有没有大宗的、来路不明的货物交易。”
秦明走到张浩面前,语气放缓了一些:“邓鸿以为把门关上我们就进不去了。
但他忘了,只要这屋子里有烂肉,苍蝇就会围着转,臭味就会飘出来。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怨气,就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能撕开这道伪装的很好的外衣。”
“另外……”
“客来居这个酒楼,我们可以重点看一下。
算了,让我亲自会会那位老板娘吧,据说和崔家有着杀夫之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必那位老板娘会有许多话要和我们说。”
“今晚,咱们就开始,上街好好的逛一逛,让他们放松警惕。”
“是!”众人齐声应道,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
次日清晨。
这座南方小城,在雨后,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和下水道翻涌上来的腐臭味。
这大概就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味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早市和其他的城池没什么两样,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只是早餐的花样多样,彰显出这座城的富饶。
但似乎并没有因为廉政公署的到来而有什么改变。
秦明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头上戴着个略显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腰间挂着个斑驳的酒葫芦。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走南闯北、略显落魄的江湖刀客,身上的杀气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内。
他独自一人,混入了人群中,向着城西的方向移动。
城东是富人区,那是崔家大宅的所在地,此时去那里无异于打草惊蛇。
而城西,则是码头工人和下层百姓的聚集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也是消息最容易流通的地方。
而且他也相信,崔家和邓鸿一定会安排人跟梢。
不过他们很早就起床溜出了驿站。
而驿站的门口依旧留着了六名黑甲卫看守,让人看起来他们还在驿站里面。
客来居正好位于城西方向的一条街上。
稍微打听一下便能知道这客来居的所在地。
半个时辰不到,邓鸿便来到了客来居酒楼的门口。
这酒楼临河而建,虽不比那些大酒楼奢华,但位置极佳,可以看到运河上往来的船只。
此时正是早茶时间,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刚下工的脚夫和等着揽活的闲汉,嘈杂声一片。
秦明走进大堂,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将斗笠放在桌边。“小二,来壶好茶,再切二斤酱牛肉,要肥瘦相间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里头传来了小二响亮的回应声。
让秦明微微一笑,心说有些人终究是会开心的生活一生。
像这个店小二就是,他每天只要干好活,就行了,而不像他们的掌柜柳三娘一样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秦明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看似在发呆,实则竖起耳朵,过滤着周围嘈杂的声音。
邻桌坐着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脚边放着扁担和绳索,正凑在一起,神色紧张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哎,听说了吗,昨儿个半夜,城外乱葬岗那边有动静。”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手里拿着的馒头都忘了往嘴里塞。
“啥动静?难不成是那些冤死鬼诈尸了?”
旁边的瘦子吓了一跳。
“呸!什么诈尸!是有官兵在挖坑埋人!”
络腮胡汉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我那在更夫班的表弟昨晚喝多了,路过那边撒尿,亲眼看见的!
好几具尸体往坑里倒啊!
“嘘!你不要命了?!”
对面一个年长的汉子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惊恐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训斥道:
“在这青州,有些事能看不能说!你忘了这几天崔家那帮疯狗,跟疯了一样在城里到处抓人查户籍。
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躲都来不及,你还敢嚼舌根?小心今晚就把你扔进运河里喂王八!”
络腮胡汉子脸色瞬间煞白,赶紧端起碗大口喝了口酒,像是要把刚才的话咽回去,再也不敢吭声了。
难道这崔家难道又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等下让人去看看,到底这些人说的是真还是假。
突然秦明想起来这些死人十有八九就是前两天在那儿埋伏自己的死掉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脂粉香气混合着酒香袭来。
原本嘈杂的大堂似乎安静了一瞬。
只听得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大家一起抬头。
却发现一个身穿蓝白相间长裙的妇人,摇曳着腰肢从楼上走了下来。
众人才发现是客来居掌柜的柳三娘来了。
这女人此时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简单的银钗,虽然年近四十,但岁月并没有夺去她的风采,
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柳三娘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笑着招呼着几个熟客。
“大家好吃,好喝就是给我柳三娘的面子了!”
一群汉子看到柳三娘如同苍蝇看到肥肉一样,顿时眼睛放光。
纷纷喝道:“三娘,快陪咱家喝两口!”
柳三娘美目含情,嘴上却笑着:“各位客气了,三娘不胜酒力,不能喝酒,能来就是给三娘捧场了!”
“这女人......”酒客们看着柳三娘笑着拒绝,也就不再坚持,他们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柳三娘应付完那些口花花的汉子,正准备转身回柜台,目光却在看似不经意间扫过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这鱼龙混杂的客来居,什么人都有,若是招子不放亮一点,这店早就被崔家给吞了。
她的目光在扫过窗边那个角落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常年混迹江湖给她的第六感。
角落里的那个汉子,虽然一身粗布短打,斗笠压得低低的,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刀客。
但他坐得太正了。
哪怕是在低头喝茶,脊背也像是一杆枪一样挺得笔直。
最让柳三娘起疑的,是秦明不小心抬腿,露出了脚上的那双靴子。
就在那一刹那间,柳三娘便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鞋底特殊的防滑纹路,柳三娘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那似乎是......传说中大恒军中特有的靴子。
想到此处柳三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心说,这京城的人来的挺快啊。
而且还摸到了自己的店里。
如此好的机会,可不能让他错过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白皙的手拿着团扇轻轻摇了两下。
她转过身,对着柜台吩咐了一声,然后径直朝着楼上走了过去。
裙摆微动,香风扑面。
就在秦明还在琢磨这老板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那个刚才还在吆喝的小二,端着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的酱牛肉和一壶热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酱牛肉和好茶来了!”
小二一边利索地摆盘,一边用只有秦明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客官,我们掌柜的说了,楼下人多嘴杂,尘土也大,怕污了您的眼和耳。
楼上雅间有一壶温好的十年女儿红,掌柜的问您,敢不敢上去喝一杯?”
秦明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这激将法用得虽然拙劣,但却很有效。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那消失的一抹蓝白裙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是鸿门宴?
还是盘丝洞?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怕的道理。
自己正愁着如何找人,这人就自动找上来了,真白......呃是真好!
“带路。”
“好嘞!客官楼上请——!”
小二高声吆喝着,引着秦明穿过喧闹的大堂,踏上了那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秦明的上楼并未引起众人注意,这正合他的心意。
跟着小二来到二楼。
发现果然那比楼下清静得多,全是隔开的雅间。
小二将秦明引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掌柜的,客官到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柳三娘那慵懒而软糯的声音。
秦明推门而入。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还有这女人身上特有的幽香。
秦明能够问出来,这是金陵城非常流行的香水,一般只有富人才能买得起,好像是叫什么香那儿的。
此时雅间窗户半开,正对着外面的运河,雨丝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上的兰花。
柳三娘此时正坐在窗边的圆桌旁,手中的团扇已经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精致的白玉酒杯。
见秦明进来,她并没有起身,只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客官胆子不小,就不怕这酒里有毒,或者屏风后面埋伏着三百刀斧手?”
柳三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在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那双靴子上。
秦明大马金刀地坐下,将斗笠放在一旁,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屋内。
凭借他多年的特工经验,这屋里只有柳三娘一人,呼吸声瞒不了他。
当即放下了心来,爽朗的笑道:
“若是崔家的人,不会这么客气。”
秦明端起柳三娘倒好的那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酒,确实是陈酿,老板娘费尽周折把我叫上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自然不是。”柳三娘收敛了笑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风尘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江湖的干练与精明。
“明人不说暗话。客官虽然一身江湖打扮,但那坐姿、那眼神,还有脚上那双大恒军中特制的踏云靴,可是藏不住的。”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哑然失笑。百密一疏,没想到竟然在鞋子上露了破绽。不过这也正说明,眼前这个女人,观察力惊人,绝非普通的酒楼掌柜。
“老板娘好眼力。”秦明也不再遮掩,身上那股颓废的江湖气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就不装了。路过贵宝地,听说青州水深王八多,特来抓几只。”
“抓王八?”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露出了少女般似的笑容,咯咯的笑了起来。
随即开玩笑的说道:“客官你还不知道,这青州的王八,壳可硬得很,搞不好会崩了牙,前两天,青峰峡那边的乌龟就挺硬的?”
秦明瞳孔微缩。她果然知道。
“老板娘消息很灵通啊。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藏着掖着了,本官正是廉政公署的秦明。”
“特奉女帝陛下以及帝君前来青州查案。”
柳三娘听到秦明主动自报官阶。
刹那间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那个能给青州刮骨疗毒的人了。
眼中噙泪起身,走到门口再次确认门窗关好,这才对着秦明盈盈一福。
这一刻一副我见犹怜的柳三娘,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哽咽着对着秦明拜了下去。
“民妇柳三娘拜见,秦大人。”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沉声道:“老板娘言重了,快快请起。
秦某受不起如此大礼,若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了老板娘呢。”
柳三娘顺势起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那股子悲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明。
幽幽道来:“大人,民妇左盼右盼了十几载,终于苍天开眼了,把大人您给盼来了。”
“我家老爷,也终于可以闭目了!”
(https://www.shubada.com/89679/3958068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