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事情不对
但此情此景，令某个人大为不爽。
“怎么回事？”宋忠沉着脸走上前。
他本来坐在后头，审几个刁民这种小事，用不着他插手。可方才忽然听到大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又见所有人神情不对劲，他便拨开人群走上前来。
“怎么将火熄灭了？”他拧起额头，厉声斥责：“拖拖拉拉，几时才能找到宁季雍？”
“不、不是……”小将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膝盖也不知何时软了，噗通就跪了下来。
“大将军，事情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宋忠却是发了火。
“这些年你们在京中养尊处优，真是一个个都养废了！不过区区几个刁民，你们也审不明白，今后还如何上战场，打天下？”
他一脚踹开那小将，亲自发号施令：
“重新点火！将这老头子烧死……”
“不！”
眼底血光闪烁，他噙着残忍的笑，一字一字道：
“都绑上来！老人小孩，一个不落！”
老子就不信了，将整个村子屠了，他宁季雍，还能不出来？”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士兵们刚点起火，又一阵风吹过，把火吹灭了。
再点，再灭，再点，再灭。
点到最后，宋忠难以置信，宋家军不止废了，连点火都不会了？
“闪开，你们这群废物！”他大骂，亲自抢过火折子，又重新将柴摆了摆，然后放入火折子。
而后，缕缕白烟升起，依稀可见红星点点。
“瞧，这不是就点着了吗。”他得意非常，又将火拨了拨，好让它烧得更旺一些：“连最基本的烧火都不会，还是太享福了，没过过苦日子。想当年，本将军驻边，也得自己烧火做饭，干什么都有一手。”
“这烧火呀，首先得把柴架好，里头放点易燃的东西，比如我这就放得很好，有细枝，有枯叶，有裱纸……”
等等。
他猛然愣住。
裱……纸？
哪儿来的裱纸！
细细密密的冷汗陡然从后背冒出，他忽然毛孔倒竖，站起来正要大喝，却被一阵席卷而来的狂风灌了满嘴，连眼睛都睁不开。
其他士兵亦是在风中摇摆，举起手臂抵御这不同寻常的阴风。
“怎……怎么了！是要下暴雪么？”宋忠艰难地吼了两嗓子，可无人回应。
他连吃好几张裱纸后，忍无可忍地奋力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确实是变天了——
皎洁冰冷的月光照耀下，漫天，都是飞扬的裱纸。
还有“噗噜”“噗噜”的声响，那是长长的灵幡在飓风吹动下，不断卷起又展开的声音。
他放眼望去，果然在遥远的地方，有一支无声徐行的影子，正从黑色大山里慢慢转出来，灵幡像一条灵动的蛇为他们指引方向，又像一条白绫，在召唤前方的人……
“这、这是什么？”这回轮到宋忠口吃了。
他背后一阵一阵发凉。
因为他不仅感受到来者出现得不同寻常，而且，他发现，那些人本来在远远的山那边，可是一转头功夫——
他竟然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的脸！
他们明明手脚僵硬，却移动得极快，瞬间来到了他的跟前，一张张青白的脸呆滞无神，仔细一看，脸上还有些图案，似是被描上了什么符咒……
“大、大将军……”咯咯咯的声音响起，是跟在宋忠旁边的小将，上下牙齿在打架。
只见他脸色惨白，大冬日的两鬓却一串串地滴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下：
“他、他们……他们脚不着地啊，大将军！”
他终于凄厉地喊了出来：
“阴兵过境，这是阴兵过境！”
哗啦。哗啦。
月亮又慢慢从乌云后头探出来，一道皎洁的月光照在河面，让从连同河流的沟渠水面，那一层层泛起的涟漪清晰可见。
水草微动，水里竟慢慢浮现一捧黑发，与摇曳的水草缠在一起，宛如漂浮的水鬼。
渐渐地，水鬼的头露了出来，然后是肩膀，身子，腿……
岸上蓬草被扒开，里头竟还藏着个匍匐的人。在他背后，本来鸡鸣狗吠的村子，出奇地静悄悄。
“爷，切莫上岸！”那匍匐的人对刚刚上岸的人道：“宋家军都走了！”
嗯？
黑沉如山的身影不动声色，倒是他旁边的人是个急性子，当即问：
“怎么可能？莫不是你看错了？方才还喊打喊杀的，怎么说走就走……”
“所以……”那人神神秘秘：“爷，属下觉得事情不对，这个村子有古怪。”
这人是个探子。宁国公断不能让无辜村民代他受罪，正准备择机动手，给宋家军来个措手不及，于是派了这个人去当个马前卒，探探底细。
然而，这人到了村里，发现之前的骚乱竟跟做梦似的，村里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家家户户都已熄灯睡觉。确实有些人受了伤，但不致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不肯说，只信誓旦旦让他转告宁国公，说这回安全了，可以走了。
“最后，属下只能给他们都留下钱财，让他们去治伤疗养。但他们都推却，说自己有了，指着屋里灯下照着的地方，似有些金亮亮的元宝。”探子说。
“可他们不过庄稼汉，家中怎会有金元宝？属下心里犯嘀咕，戳破了窗纸往里头一瞧……”
探子大喘气了一下，面上浮出惊惧：
“全是金纸叠的，烧给死人的东西！”
话刚说完，就被咚地敲了一下脑袋，有人骂道：
“一个纸元宝，你说得这般神神秘秘做什么？军中不兴装神弄鬼，小心军棍伺候！”
探子脸委屈：
“我就是想说，此事大有古怪……好吧好吧，不说了。”
“还是说说正事吧。”
他又重新激动起来：
“爷，我从村民口中，得到了京城的消息！”
京郊地动，宋家军收不到信息，镇国军的通讯亦是中断了许久，得信比宋家军还滞后许多。因此，镇国军根本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京郊发生地动。
但今夜搜寻村庄的宋家军，因为连日劳苦，逼供时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便让村民们记下了。
“说是京中动荡，朝廷派人查抄大佛寺，将宁氏一族全抓起来了，如今城中封闭，不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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