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别开一境武道大环，不能破境便一死了之
武夫窦妆走上九境之路时就知晓了一切，却无力摆脱周钝的算计，其他圣人也不愿为了她去得罪一尊手段如虎、腹藏毒蛇的圣人第六，她只能像个提线木偶，全盘接纳周钝的安排，努力练武，最后去死，一身辛苦得来的大道成了周钝的嫁衣。
今日李景源的出现让她看到一线转机，新来的圣人，还与周钝有矛盾，她立马意识到李景源可能是她最后的生路，所以她不顾一切来了。
她出现的同时，周钝也察觉到了，目光阴沉看着天上，手上拨弄着一串南红玛瑙紫金串，粒粒珠子都是以秘法祭炼而成，每拨一粒，掌上便生发一种异象。
盘拨手串是周钝的思考习惯，珠子上生发的每一种异象都可以稳定心神，辅助演算。
他没有着急拦下窦妆，只要还在万神天地中，一切就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
李景源看着窦妆，明知故问道：“何事？”
窦妆抱拳，沉声道出自己的目的：“想向圣人借拳破境。”
李景源轻声道：“你虽然找到了九境的门路，但想要破境，还有段距离。”
窦妆道：“我知道，但还是想试试。”
李景源眯着眼道：“你想要破境，就得用重拳，你会死。”
窦妆置若罔闻，神色认真，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知道，本就是向死而生，我只管一搏，生死交给老天。”
她早已看透了生死。
李景源笑了，伸出手掌，五指逐渐收拢，捏成一拳：“借你一拳，生死看你造化。”
窦妆双手抱拳，语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朗声道：“谢圣人。”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多出一块金章玉牒，这东西拿出来的刹那，周钝面色一沉，刹那间之间，定军山上雷霆万钧，一尊顶天立地的夸张法相拔地而起，万神天地的广袤天空竟是被兵家道意牵扯，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周钝法相凝视着窦妆，不发一语，却让窦妆道心大震，脸色苍白如金纸。
窦妆不顾周钝的警告，毅然捏碎金章玉牒。
周钝法相当即出手，一只擎天大手，从天而降，抓向窦妆，李景源刚准备拦下，结果看戏的曹阿肆横插一脚，他拔出了大穰飞剑，高高举起手臂，一记抡剑劈砍，便将周钝伸过来的手掌斩断。
定军山巅的周钝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捏碎了一粒玛瑙珠子，阴沉道：“曹阿肆，让路。”
曹阿肆凌空蹈虚，一袭粗布麻衣，衣袖飘荡，猎猎作响，扛着大穰飞剑，神色难得认真道：“我这人向来佩服一种人，那就是敢绝地求生的人，她要向死求生，我佩服的很，所以这路，让不了一点。我劝你心胸大度一点，别坠了圣人气度。”
窦妆此刻的决绝，让曹阿肆想起了曾经一场场绝境中搏杀的自己，这才一时没忍住出手。
窦妆看向天幕，朗声道：“敬请道主，武夫窦妆愿以一身战功换取一场公平演武，只求外人不得干扰。”
窦妆捏碎的金章玉牒是记录战功的册子，她以斩诡得来的全部战功，换取周钝不干扰她借拳。
窦妆此话一出，天幕上出现浓重的大道威压，一声虚无缥缈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众人心湖响起：“准！”
周钝气的将手中珠串悉数捏碎，他起身走出宫殿，站在廊道上，冷眼旁观，嘴唇微动，心声密语给李景源，只说了一句：“小仇风吹就散，大怨万世不止。”
李景源笑了起来，周钝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他，他们之前的摩擦只能算是小仇，但毁了他的武道之路，便是大怨，他会记恨万世。
李景源并未出声，只是有一个念头犹如在心头嗤笑：“兵家圣人，取了个‘元武’的道号，企图染指武道，若真让你有朝一日跻身武夫九境，我这武夫老祖宗想要名副其实，岂不是还要斩了你？”
李景源是武夫老祖宗，长城内外所有的武夫都是他的大道之敌，周钝那兵家圣人的战力已经够夸张了，若是再多一个武夫九境，会如何的离谱简直不敢想象，所以李景源是万万不会给周钝跻身武夫九境的机会。
所以窦妆还是会死，只不过换了个人杀她，换了种死法。
李景源对窦妆道：“出拳吧。”
窦妆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人与心大定，心中只剩问拳求道的纯粹心思。随即挪动右脚，拉开身形，拉开一副拳架。她本就身形高大，摆出拳架亦是气势磅礴。
窦妆体内传来轰鸣声，好似体内有一尊远古雷部巨灵在擂鼓助威。
那是心脏在震动，在泵血。
体内拳罡汹涌而出，在周身汹涌流淌，道化出一圈环形的恢弘建筑，鳞次栉比，建造在一条圆形山脉之上，山上诸多仙府如盘龙，她的拳意在武道大环上、在诸多仙府宫殿中循环流转，俨然一部活着的无字拳谱。
那些恢弘仙府皆是窦妆体内窍府。
有武夫将一身窍府炼成万神殿堂，讲究吾神即神殿。譬如原仙界的武神，如今的青天，长城之上还有许多武夫是走这条路子。
也有武夫另辟蹊径，走出了别开生面的新路。譬如窦妆，别开一境，将一身窍府炼成一环，仿制的是大道循环往复的路数。
当然她能走上这条路，是周钝在背后谋划，从其中随处可见的兵家痕迹便知真相。
窦妆一手掌心朝天，横在身前，一手握拳，高高举起，随即重重锤在手心之上。
一拳敲下。
周身那一环盘龙式、近乎道无缺漏的武道大环轰然崩碎，那一座座窍府悉数碎的干净，原先依照大环流淌的拳意拳罡没了固定路线，在周围激荡翻涌。
她不给自己留余地，倾尽一切，不能破境，便一死了之。
受人摆布的日子，她过够了。
看到这一幕的周钝，震怒不已，定军山上十万里天空闷雷阵阵，一声声都是周钝心中怒气。
这怒气雷声在窦妆附近消散，是天上的大道依照规矩拦下了雷声，以防干扰了窦妆出拳。
窦妆再次抬手，将周遭混乱的拳意悉数收拢手中，捏做一拳。
接下来，
请圣人接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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