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能再等了
东线海底深处,一条深渊裂缝横在昏暗的海水中,黑雾沿着裂口翻卷。
一道矮小瘦削的身影从中钻出,迎着上方的暗光疾冲而去。
海面轰然破开。
鼠尊者掠出水面,辨明方向,直奔铁骸三人驻留的海岛。
岛影刚从黑雾中显出来,他的脸色便变了。
半座岛屿都已破碎。岸边岩壁崩塌,大片地面向下陷去,原先搭建临时据点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个巨大的坑洞。棚架与设施倾倒在里面,露出的金属支架扭曲折断,跟碎岩混成一片。
鼠尊者身形猛地落下,踩碎了坑边一块松动的岩石。
精神力随即扫过岛面,钻进废墟与崩裂的岩层。
先前还在这里主持东线行动的三人,此时竟连一丝气息都找不到。他将感知向外展开,沿着坑洞一直查到破碎的岸边,连原先留在据点里的其他武者也没找到。
四周只有风吹过断架的细响。
鼠尊者的脸色沉了下去,周身气息愈发阴冷。
他本想先找个活人问问,东线的舰队究竟是怎么闯出去的。可到了这里,别说铁骸三人,就连一个留守的信众都见不着。
瓦砾间,一块碎裂的通讯设备外壳映入眼中。
鼠尊者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此前发往东线据点的那批物资。
他的目光从外壳上移开,望向后面的岩层。
大片岩石被硬生生轰碎,深深的破坏痕迹从据点内一直延伸出去,连坑壁都向下崩塌了一截。站在坑边望过去,原本平整的地面已被翻得认不出模样。
这里显然有强者狠狠干过一场。
鼠尊者沿着那些痕迹掠过,落在一片倾倒的棚架前。断裂支架横在碎石里,上面堆满了崩落的岩土,压得最深的地方,连原先的地面都看不见。
他抬手一扫。
碎石轰然翻开,沉重支架被掀到一旁,下方压着的残破物资露了出来。
鼠尊者低头看去,目光一点点变得阴沉。
空的。
压塌的棚架底下,除了被挤碎的物资,竟连一丝皮肉都没有。
三个大宗若是边打边走,离开这座岛,他还能够理解。可这里原先还有宗师,还有那些实力低微的信众。能把据点打成这样的一场大战,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当时哪怕有一个人来不及逃,被这片崩塌的棚架埋住,下面也该留下点东西。
鼠尊者拨开深处的一块断石。
断石下同样干干净净,碎裂的岩面上只有灰土,连一块染血的布片都找不到。
他停住手,抬头望向交手最激烈的那片地面。
深坑、崩开的岩层、塌下来的大片土石,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可从落地查到现在,他竟连一滴血迹都没找到。
这反倒比看见满地尸体更让他心里发沉。
人若是死在这里,总会留下一些痕迹。眼前这片废墟却让他无从问起,连那三人到底去了哪里,都找不到一点能说得清的东西。
海风从缺口灌进坑里,折断的棚架轻轻晃动了一下。
鼠尊者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陡然一凝。
他顾不上再查,身形猛地拔起,掠过破碎的岸壁,径直冲入岛外黑雾。
……
片刻之后,东线另一片海面猛然炸开。
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一声压不住的怒吼从水下传来。
“该死!”
鼠尊者紧跟着破水飞出,身周掀起的水浪远远甩向四方。
他冲出的那片海水深处,翻卷的泥沙还没有沉下去。海床上赫然多了一个巨大坑洞,覆盖在上方的岩层尽数碎裂,原本安放节点的位置已经空了。
几片破碎的黑银色金属散落在坑底。
其中一片还留着壳片上折转的刻线,细密纹路到了断口处戛然而止,边缘扭曲,原先严密相合的结构已经彻底崩开。
鼠尊者认得那东西。
就在刚才,他已经亲自潜到坑底,看过那些残片。位置没有找错,连棱柱壳片的纹路都还在,可该埋在这里的柱身,已经碎成了这副模样!
这处空间节点毁了。
他先前还抱着一丝侥幸。据点遭袭,铁骸他们或许只是换了地方,埋在深处的布置总该还在。可这个节点藏在海底的泥沙与岩层下面,如今连上方遮蔽的岩层都被翻开,柱身也毁了,显然早已有人找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仍在翻滚的海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岛上找不到人,连这里的布置也出了事!
鼠尊者猛地转身,立即赶往下一处。
他还想看看,别处是否保得住。
随后几次查探,却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海底的泥沙下是被撕开的坑洞,岛屿地下的岩层也被掀翻。到了本该安放棱柱的位置,看到的尽是碎石、残片,始终找不到一根完好的柱身。
第一处,他还沉到坑底辨认过残片。再往后,看到那片被翻开的地面,他便直接探查深处,连拦在面前的碎岩都懒得绕,抬手扫开,立刻往下找。
找不到。
下一处,还是如此。
黑雾从裂开的岩缝中涌出,贴着他的身躯翻滚。鼠尊者站在又一处空了的布设位置前,手指慢慢攥紧,关节间响起几声轻响。
竟然连这里也毁了!
一处节点被人撞见,还有可能只是偶然。可他接连换了几个地方,看到的次次都是同样的结果,这还能是意外?
有人正在毁掉东线的布置!
先前各线都在抢着补充精血,等最后的准备完成。东线由铁骸三人盯着,他一直以为这里进度稳妥,根本不用再费心。如今真正赶过来看,连这些已经布设下去的节点都保不住了!
鼠尊者的怒意终于再也压不住,周身气息激荡,近处碎石被震得滚落。
铁骸、断岳、血枭究竟在哪里,他到现在仍没弄明白。可眼前的节点已经毁了,方才查过的几处也全都一样。这件事不能再拖!再不把情况送到羊尊者那里,其他人还会照着先前报上去的进度,等东线把最后的事情办妥。
他猛地冲出地底,直上半空,身形一折,朝北线疾驰而去。
通讯器已被他取在手中。
……
海面飞快向后掠去。
鼠尊者一边赶路,一边将据点半毁、人员无踪,以及亲眼查过的几处节点全部遭毁的情况,报给了羊尊者。
最后一句话说完,通讯器里安静下来。
鼠尊者等着回复,速度丝毫未减。迎面的黑雾被他冲开,海上翻起的浪头还没落下,便已远远甩到了身后。
羊尊者一直没有说话。
通讯仍然接通着。鼠尊者将它握在手里,掠过一片露出水面的礁石,听着耳边疾响的风声,面具下的神色愈发紧绷。
那片礁石很快消失在身后。
又飞出一段距离,通讯器中终于传来了羊尊者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立刻启动最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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