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先回去
第一间试炼室开启时，走出来的武者还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扶着门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体。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下，眼中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神情却很振奋。
这次试炼，他终于越过了此前一直卡着的地方。
等在外面的同伴迎上去，还未开口，那人已经忍不住笑了。
“成了！”
同伴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飘向不远处的维护室。
里面站着几个人，金属台旁边的固定部件尚有拆动痕迹。一名研究人员正在查看连接处，张清漪则等在另一侧，确认剩下几间试炼的情况。
那武者察觉不对。
“怎么了？”
同伴迟疑了一下，把刚刚得知的事情告诉了他。
笑容渐渐从他脸上消失。
“保护装置？”
他回头看了一眼试炼室，方才的经历陡然涌上心头。
最后那一轮精神冲击强得惊人，他几乎已经无法稳定自己的意识。正是防护及时发挥作用，他才得以缓过来，抓住了那次极为难得的感悟。
如果那个时候防护突然消失……
他站在门口，半晌没说话。
另一间试炼室也随之开启。
出来的人气息有些不稳，精神波动明显比进入时更强，显然刚有突破。他还未来得及整理收获，便听见有人说起拆取晶核的事，脸色同样变了。
两个刚从试炼中出来的人走进维护室。
亲眼看见那枚仍在供能的晶核，以及被重新推回去的固定部件后，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刚才离危险有多近。
张清漪确认最后一间试炼也正常结束，才让眼前的设施停止接纳新的使用者。
流向墙壁的光芒逐渐减弱。
晶核安稳地停在金属台上。
“都出来了。”
她对叶青说道。
叶青点了点头。
附近负责查看设施的人随即接手，开始检查那些拆动处。使用者则被告知暂时等候，确认装置没有留下问题，再决定是否重新开放。
那名扶门出来的武者走到叶青与张清漪面前，郑重道了声谢。
叶青摆摆手。
“先缓缓吧，你这脸色可不怎么样。”
对方苦笑，抹了把额头的汗。
“刚出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一趟赚大了。”
说到这里，他又望向维护室。
直到此刻，那阵后怕才渐渐追上来。
另一边，男子的同行者也赶到了。
他们先前以为对方只是去核对一处探索记录，见他迟迟没有返回，正准备找人，便收到了消息。
再见面时，那人断了一条手臂，被控制在一旁。
队伍中立刻有人上前两步。
“怎么会这样？”
叶青看了他一眼，让旁边的人将工具和记录拿出来。
“你们知道他来拆什么吗？”
问话的人愣住。
他当然不知道。
一路上，对方照顾伤员，提醒队友避开尚未查明的装置，连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风险都说得清楚。来之前，队伍里不少人便是因为信任他的稳妥，才愿意同行。
这样一个人，会明知试炼室里有人，还要拆掉保护装置？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桌上的收纳盒打开以后，他看见了与晶核吻合的凹槽。
另一边，负责接货的人也被带了过来。
通讯记录随之展开，里面不只有这一次得手后的联络。早先提供拆取方法、约定交货的内容，也清楚地摆在眼前。
同队几人看完，渐渐没了声音。
一名之前得到过男子帮助的探索者，忍不住走近。
“你知道里面有人？”
男子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他回答：“工具提醒过。”
那人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张脸。
“提醒过，你还拆？”
这次没有再得到回答。
维护室外，刚从试炼中出来的武者仍在休息，其中一人闭着眼睛调息，脸上疲惫未消。
同队探索者顺着看过去，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再多的辩解，也抵不过这一眼。
叶青将有关情况交代给岛上前来接手的人员，让他们连同接收方一起带走。
队伍里其他人是否知情，各自说清即可。刚才那几个明显毫不知情的人，没有被一并扣下。
交接时，一名精神念师拿起了男子损坏的防具。
他先看了看断裂的位置，随后将精神力小心探入，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这东西，当时正在用？”
“对。”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又看向旁边放着的兵器。
那件实体兵器只是留下了与黯月碰撞的痕迹，男子身上的护甲也算完好。真正出了问题的，是这件保护识海的防具。
里面承担精神防护的部分，被一股锋利而集中的力量正面破开。
裂口非常干脆。
他试着沿着残留痕迹感知，很快便收回了精神力。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他不是把防护硬撞散的。”
精神念师沉吟片刻，望向叶青。
那种切入的方式，让他想起了真正的刀锋。
只是，能够斩进识海的刀锋，往往比实体兵器更难防备。
叶青察觉到他的目光，随意点了下头，便将注意力转回张清漪。
对方也没有追问。
能看出这件防具是怎么坏的，已经足够让他记住这件事。
随着涉事人员被带离，周围的人逐渐散开。
张清漪看着那个断臂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前世，她记住这个人时，许多事已经无法挽回。
那时人们提起他，想到的也曾是稳妥、可靠。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将这层印象撕得粉碎。
她曾经只能从结果里认识他。
现在，她在事情发生前看见了他的手伸向哪里。
晶核还在金属台上，试炼者全都走了出来。那些刚取得的感悟与突破，也没有变成来不及高兴的遗憾。
张清漪缓缓收回目光。
前世所知的东西，终于有一次，用在了她真正想改变的地方。
“看什么呢？”
叶青问。
“觉得有些人，确实不能只看平时。”
她语气平静，眼中的冷意已经散去一些。
叶青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望了眼。
“平时演得好，下手倒挺利索。”
张清漪没有再接这句话。
她走到金属台前，最后确认了一遍晶核状态，随后取回自己的东西。
“走吧。”
两人离开维护室时，外面仍有队伍往新开放的区域赶。
有人捧着刚整理出的资料，边走边与同伴争论，有人正招呼伤员先去休息，还有几名年轻武者坐在通道旁，低声交流方才的领悟。
九号的探索还在继续。
经过公共区域时，又有人认出了叶青，远远点头致意。他简单回应，脚下没停，与张清漪一道返回岛上驻地。
远处，史前遗迹的光芒仍旧明亮。
驻地里，前来与离开的队伍不断交错。负责记录探索情况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尚未用完的探索时间，对许多人而言都十分宝贵。
叶青看了眼自己的返程安排。
这一次，已经拿得够多了。
那些在灵海中渐渐熟悉的武学，真正用到生死厮杀里，还有不少可以琢磨的地方。
身边，张清漪放下收拾好的东西，看向他。
“这次总不往别的地方去了吧？”
叶青确认了返程信息。
“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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