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章 公孙康的旧部
战斗在火光中开始,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扭曲变形。姜耀的剑划过一个骑士的喉咙,血喷在他黑氅上,黑氅瞬间变成暗红。
公孙康调转马头,想逃,姜耀的剑已经刺来,剑尖从他肩胛骨穿入,带出一串血珠。公孙康闷哼一声,狐裘被血染红,他反手一刀,砍在姜耀的剑脊上,发出清脆的铛的一声。
姜耀抽剑,剑尖带出公孙康的半块肩甲,肩甲落在火里,发出滋啦一声。公孙康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他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敢。”他嘶声说。
姜耀的剑又刺来,这次对准公孙康的心脏。公孙康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胸甲划过,划出一串火星。
吕布的长枪从后面刺来,枪尖穿透公孙康的腰,公孙康的身体僵住,血顺着枪杆流下,滴在沼泽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公孙康回头,看见吕布的脸,那张脸在火光下像恶鬼。他张嘴,想说什么,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胡子。
姜耀的剑第三次刺来,这次没有阻碍,剑尖没入公孙康的胸口,直至没柄。公孙康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睛失去光彩,缓缓倒下,狐裘拖在泥里,像一条白色的蛇。
铁骑溃散,骑士们扔下武器,四散逃去。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一堆堆焦黑的木桩,冒着白烟。
姜耀拔出剑,剑尖滴着血,血落在沼泽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吕布把长枪插在地上,枪尖还插着公孙康的腰带,腰带上的玉佩在风中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官道上的血迹被晨露冲得发黑,像一条蜿蜒的墨线。姜耀勒马停在沼泽边缘,靴底踩进一滩半干的血泥,拔出来时拉出长长的丝。吕布在后面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混着烟尘的唾沫,落在公孙康的狐裘上,狐裘已经僵硬,像一张被风干的兽皮。
乌桓骑士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狼皮下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缠着红绳,绳结沾了血。姜耀抬手,示意他们退开。尸体得留着,公孙康的头颅是通行证,辽东的城门认这个。
“剥甲。”姜耀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动作起来。士兵们用匕首挑开公孙康的胸甲,甲片哗啦啦掉在泥里,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绸衣。绸衣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吕布用枪尖挑起绸衣一角,扯下来时发出湿黏的撕裂声,绸衣上绣着细小的云纹,云纹被血染成暗红。
姜耀蹲下,从公孙康腰间摸出一枚玉佩,玉佩温润,雕着双鱼戏水。他把玉佩抛给乌桓骑士,骑士接住,铜铃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进城用。”姜耀说。
骑士把玉佩挂在腰带上,玉佩撞在刀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辰时,太阳升到树梢,沼泽上的雾气被晒得稀薄。姜耀带人离开沼泽,官道两侧的枯草被马蹄踏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公孙康的头颅被装在麻袋里,挂在马鞍旁,麻袋渗出血水,一滴一滴落在路上,像撒了一串红豆。
走了半个时辰,官道尽头出现一座小城,城墙低矮,墙砖风化得掉渣。城门上挂着“襄平”二字,字迹剥落,只剩半边。姜耀勒马,麻袋里的头颅晃了晃,血水顺着马腿流下,染红了马蹄。
城门打开,守兵探出头,看见麻袋,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其中一个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公孙将军……”他声音发抖,像风里的枯叶。
姜耀没说话,剑尖挑起麻袋,头颅滚出来,落在守兵面前。公孙康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映出守兵惊恐的脸。守兵张嘴想喊,姜耀的剑已经抵在他喉咙上,剑尖压出一道白痕。
“开门。”姜耀说。
城门大开,吱呀声像老牛喘气。姜耀带人进城,街道狭窄,两侧的木屋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惊惶的眼睛。乌桓骑士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一串铜铃。
城中央是一座府邸,朱漆大门半掩,门缝里漏出灯光。姜耀下马,靴子踩在台阶上,台阶积了薄薄一层霜,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吕布跟在后面,长枪拖在地上,枪尖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门被推开,厅内烛火摇曳,照出一张长案,案上摆着酒壶和杯子,酒壶倾斜,酒液流了一案。案后坐着一个楚夫人,穿素白孝衣,头发用银簪挽起,簪尾垂着流苏。楚夫人抬头,眼睛红肿,唇色却艳得像血。
“姜主公。”楚夫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绸缎,“我夫君的头,可还完整?”
姜耀没答,目光落在楚夫人手边的匕首上,匕首短小,刃口却磨得极薄。吕布在后面哼了一声,枪尖敲了敲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楚夫人起身,孝衣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蛇。她走到姜耀面前,伸手摸向麻袋,麻袋里的血水沾了她一手。她把血抹在脸上,血迹顺着脸颊流下,像两道红色的泪。
“公孙康的私库钥匙。”楚夫人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钥,铜钥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在床下暗格。”
姜耀接过铜钥,指腹摩挲着花纹,铜钥冰凉,像一块冻住的血。
楚夫人退后一步,匕首突然举起,对准自己的心口。姜耀的剑更快,剑脊敲在匕首上,匕首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案上,酒壶被震翻,酒液流了一地。
“留着。”姜耀说,“公孙康的债,你得还。”
楚夫人笑了,笑声像碎玻璃:“好。”
巳时,府邸后院,私库的门被打开,门轴生锈,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库内堆满木箱,箱盖打开,露出金锭、绸缎、还有一摞摞账簿。姜耀翻开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数字,数字旁标注着“乌丸”“高句丽”“夫余”。
吕布蹲在一个木箱前,用匕首撬开锁,锁舌弹开,箱里掉出一颗人头,人头干瘪,头发用红绳扎着。吕布挑眉,把人头抛给姜耀。
“公孙康的旧账。”姜耀说,“高句丽的使者。”
楚夫人站在门口,孝衣被风吹得鼓起,她看着人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还有更多。”
午时,襄平城内,乌桓骑士开始清点粮仓。粮仓门被砸开,里面堆满麻袋,麻袋口敞开,露出发霉的粟米。士兵们用长矛挑开麻袋,粟米撒了一地,像一场黄色的雪。
姜耀站在粮仓外,铜钥在指间转动,铜钥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暗光。吕布走过来,肩上扛着一袋粟米,粟米漏了一路。
“粮不够。”吕布说,“城里三万人,撑不过半月。”
姜耀点头,把铜钥抛给吕布:“私库里有乌丸人的马牌,去换。”
吕布接住铜钥,铜钥在他掌心翻了个面,消失在袖中。
未时,城外校场,乌桓骑士列队,铁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姜耀站在高台上,黑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台下,襄平的百姓被赶来,男女老少挤成一团,脸上写满惊惶。
“公孙康死了。”姜耀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城归我。”
台下有人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很快跪了一片。
姜耀抬手,士兵们把麻袋抛上高台,麻袋滚落,公孙康的头颅滚出来,停在台边缘,眼睛盯着人群。人群里发出低低的惊呼,像风吹过枯草。
楚夫人被带上台,孝衣沾了泥,头发散开,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跪在头颅旁,伸手抚摸公孙康的脸,脸已经僵硬,指尖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听好了。”姜耀说,“公孙康的楚夫人,留下。其他人,滚出襄平。”
人群骚动,有人想跑,乌桓骑士的马鞭抽过去,鞭梢卷住那人的脖子,勒得他脸紫。姜耀的剑出鞘,剑尖指着人群,阳光在剑刃上流转,像一条银色的蛇。
申时,城门大开,百姓拖家带口往外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嘎声。姜耀站在城门上,黑氅下的手按在剑柄上,剑柄冰凉,像一块冻住的血。
吕布带人回来,身后跟着二十辆大车,车上堆满麻袋,麻袋口敞开,露出白花花的面粉。车轮碾过血迹,血迹被压进车辙,像一条暗红的线。
“乌丸人换的。”吕布跳下马,靴子踩在血迹上,发出咯吱声,“还送了五十匹马。”
姜耀点头,目光落在城外的官道上,官道尽头,尘土又起了,这次不是风,是人。
酉时,城内,府邸大厅,烛火摇曳,照出长案上的酒壶和杯子。姜耀坐在主位,楚夫人坐在对面,孝衣已经换成素衣,头发用白玉簪挽起。吕布蹲在旁边,用匕首削苹果,苹果皮一圈圈掉在案上,像一条红色的蛇。
“说。”姜耀端起酒杯,杯中酒液晃荡,映出他的眼睛,“公孙康的旧部。”
楚夫人低头,簪尾的流苏晃了晃:“三千人,马六百,藏在北山。”
姜耀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胃里一片火。他放下杯子,杯底敲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北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刀锋刮过竹筒。
楚夫人抬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却在笑:“我带路。”
夜里,襄平城安静得只剩狗吠声。姜耀站在城墙上,风从北来,带着松脂味和血腥味。吕布在下面操练乌桓骑士,马蹄踏在校场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楚夫人走上来,素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她站在姜耀旁边,伸手指向北山,北山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兽。
“山脚有暗道。”楚夫人的声音混在风里,“公孙康修的,通到山顶。”
姜耀没说话,目光落在暗道的位置,那里有一丛枯黄的灌木,灌木下隐约露出石阶的痕迹。
子时,城门悄悄打开,姜耀带五十骑溜出城,月光照在盔甲上,闪着冷光。楚夫人骑在马上,素衣换成夜行衣,头发用黑布束起。暗道狭窄,马过不去,众人下马,牵着缰绳摸进去。
暗道潮湿,墙壁渗着水珠,水珠滴在盔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走了半个时辰,暗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兽面,兽面张着嘴,像在笑。
姜耀用剑尖推门,石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灯光下,是一座营地,营地里堆满武器和粮袋,士兵们睡在草堆上,鼾声此起彼伏。
楚夫人打了个手势,乌桓骑士散开,匕首出鞘,月光在刃口上流转,像一条银色的蛇。
第一个哨兵被割喉,血喷在草堆上,发出滋啦一声。第二个哨兵张嘴想喊,姜耀的剑已经刺入他的心口,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串血珠。
营地安静得只剩火堆的噼啪声。姜耀带人摸向主帐,帐篷布缝间透出灯光,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姜耀拿了襄平,粮道断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片。
姜耀的剑挑开帐篷布一条缝,缝里漏出的灯光照在一张桌子上,桌上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线路尽头标着“辽东城”。
帐篷里的人背对姜耀,是个独眼龙,左眼空洞,右眼却亮得像狼。独眼龙正用匕首削梨,梨皮一圈圈掉在桌面上,像一条白色的蛇。
姜耀的剑已经举起,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帐篷外,风突然大了,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独眼龙抬头,右眼眯成一条缝。
“谁?”他声音不高,却让帐篷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姜耀的剑刺出,剑尖从独眼龙后心穿入,带出一串血珠。独眼龙的身体僵住,梨子从手里掉下,滚到帐篷角落。
营地乱了,士兵们从草堆上爬起,抓起武器,却发现乌桓骑士已经围上来,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战斗在黑暗中开始,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铛铛声。姜耀的剑划过一个士兵的喉咙,血喷在他夜行衣上,夜行衣瞬间变成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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