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教堂后院的清晨
福克斯小镇的教堂后院，清晨六点半。
天色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信仰神树的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虽然果实已经被摘光了，但树本身还在，翠绿色的叶子边缘泛着淡淡金光。
树下摆着张长木桌，西琳太太正往桌上端早餐。
烤面包、煎培根、炒蛋、燕麦粥，还有一大壶刚煮好的咖啡。简单，但量足够大——毕竟要喂饱一院子非人类，不是件容易事。
第一个下来的是赛琳娜。
小黑猫形态，迈着优雅的步子从二楼窗户跳下来，落地时变成人形。她伸了个懒腰，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纤细腰线，头顶猫耳抖了抖。
“早，西琳太太。”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早，赛琳娜小姐。”西琳太太笑着递过去一杯热牛奶，“主人还没醒？”
“应该快了。”赛琳娜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喝着，眼睛眯成月牙，“昨晚他看书看到很晚，好像是研究从深海带回来的那些古神记录。”
正说着，二楼窗户又开了。
这次跳下来的是萨麦尔。这小恶魔没变形态，直接以人形落地，JK裙摆扬起又落下。她揉着眼睛，一头红发乱糟糟的，翅膀也耷拉着。
“困死了……”她嘟囔，“本大魔王昨晚梦见在打海族，打了一整夜，累得要命。”
“那是你睡前吃太多。”玛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贪婪恶魔今天穿了件深绿色长裙，领口别着枚红宝石胸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她走到桌边，眼睛扫过早餐，似乎有点失望：“没有鱼子酱吗？”
“早餐吃鱼子酱？”西琳太太哭笑不得。
“深海特产的珍珠鱼子酱，一颗能换十枚金币呢。”玛门叹气，“算了，培根也行。”
她坐下，开始往盘子里夹东西。动作优雅，但速度奇快，转眼间盘子里就堆成了小山。
贝利尔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懒惰恶魔压根没从窗户跳，她直接从二楼飘下来——真的是飘，脚都没沾地。身上还是那件真丝睡裙，头发散着，眼睛半睁半闭。
她飘到桌边，飘到椅子上，然后趴到桌上，不动了。
“贝利尔，至少喝点咖啡。”西琳太太推过去一杯。
贝利尔勉强抬起头，啜了一小口，又趴回去了。
“她就这样。”萨麦尔啃着面包，“几万年了，改不了。”
米娜从教堂侧门走进来。
吸血鬼不喜欢阳光，但清晨这种微弱的光线还能忍受。她换了身便装——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金发扎成马尾，看着干净利落。
“早。”她点头致意，在桌尾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
“耶利亚呢？”西琳太太问。
“在祷告室。”米娜说，“她说早上要去做晨祷，虽然……嗯，虽然她现在算是我们的同伴了。”
低阶天使耶利亚，自从成了陈浩的契约灵，每天坚持祷告。这事儿说起来有点怪——天使向人类祷告？但耶利亚觉得没问题，她说祷告对象是“至高存在”，而陈浩现在就是她的至高存在。
逻辑自洽，没毛病。
人鱼弗瑞斯贝从后院的小池塘里冒出头。
没错，教堂后院挖了个小池塘，专门给她住的。池水连着地下水脉，能保持流动和清洁。弗瑞斯贝趴在池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
“西琳太太，”她声音软糯，“我能要份煎鱼吗？”
“马上就好。”西琳太太转身回厨房。
河北百花和大桥为久也从主楼出来了。两女穿着和服改良的便装，步子轻盈。她们朝众人微微鞠躬，然后安静坐下，小口吃着燕麦粥。
气氛还算和谐——如果忽略萨麦尔和玛门偶尔的斗嘴，还有贝利尔时不时发出的轻微鼾声。
直到塞壬出现。
深海公主站在后门边，有点局促。
她换了身陆地的衣服，浅蓝色连衣裙，银白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但气质还在，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和院子里这群恶魔、吸血鬼、猫妖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看向她。
赛琳娜眨眨眼，玛门挑了下眉，萨麦尔直接嗤笑一声。
“哟，公主殿下起床了？”萨麦尔咬了口培根，“睡得惯陆地的床吗？要不要给你搬个贝壳床过来？”
塞壬脸一红，没接话。
她走到桌边，拉开空椅子坐下。西琳太太给她端来早餐，她小声道谢。
“习惯就好。”米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我刚来的时候也不适应。陆地太干燥，阳光太刺眼。但待久了，会发现有暖气有淋浴，其实比海里方便。”
塞壬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说起来，”玛门忽然想起什么，“你在深海王庭的时候，宝库里是不是有很多珍珠？那种千年海蚌产的夜明珠，一颗能有多大？”
“最大的……”塞壬下意识回答，“大概拳头大小吧。”
玛门眼睛亮了。
“别打主意。”陈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穿着睡袍走下来，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拿着空烟盒。走到桌边，他把烟盒扔桌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主人早！”赛琳娜立刻凑过去，猫耳蹭他胳膊。
陈浩揉了揉她脑袋，看向塞壬：“住得还习惯？”
“还……还好。”塞壬小声说。
“习惯就待着，不习惯也得待着。”陈浩喝了口咖啡，“契约签了，你就是这儿的人。王庭回不去了，卡律布狄斯那边我会处理。”
塞壬低头，没说话。
“今天有什么安排？”珀尔塞福涅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冥后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屋顶边缘，赤足晃荡着，暗紫色长袍垂下来。她俯视院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训练。”陈浩说，“你们几个，尤其是新来的，实力得提一提。古神苏醒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先锋部队了。”
萨麦尔立刻来劲了：“训练？打架吗？本大魔王奉陪！”
“不是打架。”陈浩放下杯子，“是配合。你们各自为战还行，但真要对付古神级别的敌人，得会配合。”
他看向塞壬：“你的天赋是感应信仰波动，能提前预警。但光预警不够，得学会怎么把信息实时传给其他人。”
又看向米娜：“吸血鬼的速度快，适合突袭和骚扰，但你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
再看向玛门：“你的贪婪领域能干扰对方对财宝的感知，可以用在关键时刻。”
“那我呢那我呢？”赛琳娜举手。
“你负责卖萌。”萨麦尔抢答。
“才不是！”赛琳娜瞪她。
陈浩笑了下：“赛琳娜的暗影穿梭适合偷袭和救援。贝利尔……”
他看向还趴在桌上的懒惰恶魔。
贝利尔勉强睁开一只眼。
“……你继续睡吧。”陈浩说，“真打起来再说。”
贝利尔满意地闭上眼，又睡了。
早餐在七点半结束。
西琳太太收拾桌子，其他人准备开始训练。陈浩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带着一群契约灵来到后院空地。
“第一项，感应传递。”他对塞壬说，“你试着感应我的信仰之力，然后把波动频率传给米娜。”
塞壬闭眼，尝试调动天赋。
几秒后，米娜皱眉：“我收到了，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继续练。”陈浩说，“练到清晰为止。”
他又看向萨麦尔和玛门：“你们两个，试着把愤怒和贪婪领域叠加。萨麦尔主攻，玛门干扰。”
萨麦尔撇嘴：“本大魔王一个人就能搞定，干嘛要跟她配合？”
“因为古神不吃你那一套。”陈浩说，“它们的情绪系统和人类不一样，愤怒对它们效果有限。但贪婪……所有生物都有欲望，古神也不例外。”
玛门得意地扬起下巴。
训练持续到上午十点。
过程不算顺利——塞壬的感应时灵时不灵，萨麦尔和玛门的领域老是冲突，赛琳娜穿梭时差点撞到提亚马特（小母龙也在后院晒太阳，只是懒得参与训练）。
但好歹有点进步。
休息时，赛琳娜变成小猫形态，跳进陈浩怀里。陈浩坐在信仰神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她下巴。
“主人，”赛琳娜仰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住在这里，每天训练，偶尔打打古神？”
“怎么，腻了？”陈浩问。
“不是。”赛琳娜蹭他手心，“就是觉得……挺好的。比在地狱里打架好玩多了。”
萨麦尔听见了，哼了声：“没出息。本大魔王的目标是成为最强契约灵，以后帮主人征服所有古神！”
“然后呢？”玛门问，“征服完了干嘛？”
“然后……”萨麦尔卡壳了，“然后……继续征服别的？”
珀尔塞福涅从屋顶飘下来，落在陈浩身边。
“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她低声问，“总不能一直让这群麻烦精住在教堂后院。”
“分教堂需要守卫。”陈浩说，“等她们实力够了，派出去镇守一方。伊芙琳和达莎那边需要人手，新泽西的分教堂也在建。”
“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陈浩看着院子里闹腾的契约灵们，“她们又不是宠物，是战士。战士就该有战士的用处。”
珀尔塞福涅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陈浩反问，“养着当花瓶？”
怀里的赛琳娜小声说：“我可以当花瓶……我很乖的。”
陈浩弹了下她耳朵。
中午，西琳太太做了海鲜烩饭——用的是上次没吃完的深海族肉，加上些普通海鲜。味道意外不错，连塞壬都多吃了半碗。
饭后，陈浩去了书房。
他得整理从深渊图书馆带回来的信息，那些古神锚点的位置，可能的弱点，还有触发条件。
契约灵们各自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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