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众目睽睽之下，还了男人的彩礼钱。

还给了对方祝福。

奶奶以为她这举动是刺激过度，精神失常了。

三姑却说，她梦到了佛祖，放下了。

打那以后，她就戒荤茹素，不婚不配。

一直到现在。

但是她并没有皈依，完全自学。

脾气也没改。

但我知道，三姑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

小时候妈妈因为老被认错成我姥姥，她有点自卑，等我上学了，妈妈都不好意思在学校露面。

三姑知道了这事儿，就来问我：“栩栩，你嫌弃你妈吗？”

我那时不太懂啥叫嫌弃，直说妈妈太老了，同学看到会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我摇摇头，讲不出一二三。

三姑没骂我，虽然我也怵她发飙，但她从来没有对我横眉竖眼过。

“栩栩啊，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闯一回老十岁，你妈闯了三回，老了三十岁，到你这其实你妈没必要闯的，但你妈怜惜你，又博了一把，你妈老，是因为伟大，生一个，一倍的伟大，生三个，就是三倍的伟大，你将来可以没出息，但不能忘了你妈为你闯鬼门关的恩情！”

我懵懵懂懂的，看着三姑的脸，她比爸妈都大，却比妈妈看着年轻。

“三姑，你为啥不伟大呢？”

“我遭那罪！”

三姑呛了一声：“这方面我的确伟不过你妈，你妈绝对是我老梁家的大功臣！栩栩，你妈有功呀！”

从那以后，我就扯着妈妈的手去上学，也特意要求妈妈来接我了。

“梁栩栩，她是你奶奶还是你姥姥？”

“这是我妈妈！”

我特别自豪的和同学们介绍：“我妈妈老是因为她用了三倍的伟大剩下我，比你们的妈妈都要牛的！”

妈妈当即红了眼。

“栩栩啊，谁教你的这些？”

“三姑告诉我的，老梁家属你功劳最大！”

三姑还经常敲打我爸爸，让他一定要注意个人作风问题，一旦越了轨，她梁红玉第一个卸掉爸爸的腿。

……

“哎呦！我老姑娘可算醒啦！”

爸爸进来了，“找医生来看看没，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摇摇头，没等说话，眼泪瓣儿又下来了。

爸爸是标准北方大汉的身形，一米八三，肩宽背阔，虽上了年纪，依然脊背挺直，高壮微胖，这才在医院待了几天呀，他一下像老了十岁，头发花白，如同暮年的老头，看着我，他貌似想做出一副轻松地模样，却横生出一股苦涩的味道，“栩栩，你哭啥啊，醒了还哭，饿不饿？爸爸去给你买肉粥吃。”

“不饿。”

我瘪着嘴，伸手抱住了他，“爸，是我害了你们。”

“胡说八道！”

爸爸轻拍着我后背，“栩栩，你没害任何人，是脏东西在欺负你，别担心，你要没事儿了咱下午就出院，爸领你去看先生，我还就不信了，活着的人治不了那帮入土的了？！”

“爸，出院前，我想去看看三姑……”

“行！”

……

下午，爸爸就办妥了出院手续。

我没什么东西，换好衣服，拉个行李箱就行了。

说实话，和尚的护身符没有成琛充电的效果好，我腿脚还是轻飘。

出了病房，A901的房门外有人正在聊天。

眼神搜罗了一圈。

聊天人中并无成琛和周子恒的身影。

“搬进新患者了。”

爸爸顺着我视线看了眼，“昨晚A901里的患者去世了，成董的夫人走了。”

“啊？”

我愣了下，“成琛的妈妈没了？”

“要叫哥哥。”

爸爸还不忘提醒，“不是亲妈，是小成总的后妈，她身体不好，有挺严重的抑郁症，不过小成总和这后妈的感情还不错，护士说小成总经常来照顾探望，可惜成夫人闭眼时小成总没在身边，赶上咱家也有事儿，我就没给小成总去电话……唉，成董也没露面，好像身体也不行，真应了那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我没应声，拐过走廊时回头着重看了眼A901。

来到楼下三姑的病房，站到门口，爸爸和我的眼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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