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从警局出来时，鹿黎面色很差。
李演好几次想说点什么，瞧着她恍惚神色，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车子在夜色中急驰，四十分钟后，抵达鹿黎下榻的酒店。
鹿黎拿房卡开门，李演叫住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她怔了一瞬，回了句：“不饿。”
“鹿叔的事……”
“阿演。”鹿黎打断李演未尽的话，嘴角牵了牵，努力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李演深深看了鹿黎一眼，“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
鹿黎背对着李演摆摆手，云淡风轻说了一声：“好。”
进房间后。
鹿黎踢掉鞋子，径直去了浴室。
冰冷的水兜头淋下，她昏沉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季怀川在入职鹿家公司前，尽管优秀，因着私生子的缘故，在季家并不受宠，甚至可以说，处处遭排挤。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季家年轻一代接连出事。季老爷子越过两个儿子，力排众议，让季怀川接替了自己的位置。
明明季家那几位公子死因疑点重重，可事后季家人却并未深究？
鹿黎眯了眯眼眸，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
当初父亲投资并参与的启明星项目，初衷是为了唤醒植物人，中途出了意外，季怀川最终窃取了启明星项目的成果。
那场让鹿家陷入深渊的劫难，季怀川即便不是主谋，也一定参与其中。
或者说启明星项目的研究成果，很可能成为季怀川回季家敲门砖。
至于她那狼心狗肺的舅舅，只不过是他们达成目的棋子。
鹿黎捂着发烫的眼眶，时隔多年她终于明白，爸爸临终时那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担心在失去他的日子，母亲偏袒娘家而冷落她。而是在父亲只身来救她时，就知道背刺他的是陈女士。
鹿黎一直知道父亲爱陈女士，却不知面对陈女士的背叛，他非但不计前嫌，还在为陈女士未来考虑。
可陈映薇又怎么配得上父亲的深情？
鹿黎趿着拖鞋走到阳台，深秋的晚风，带着透骨的寒意。
她抖着手从烟盒里敲出根烟，砂轮滚动，火光点亮这一隅天地，映出鹿黎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庞。
愤懑，不甘，委屈……各种情绪交织。
＊
季家公馆。
季怀川脱了外套，注意到女佣表情不对，顺嘴问了句：“怎么了？”
迎着季怀川冰冷的目光，女佣头皮一紧，手不安揪着衣角。
季怀川看着女佣的反应，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女佣支支吾吾道：“夫人今晚带人回来……”
季怀川嘴角绷直，眼底闪过厌恶，他不甚在意说了句知道，挥了挥手示意女佣下去。
“先生……”女佣快走两步，叫住准备上楼的季怀川。
季怀川镜片下的眼闪过不耐烦：“还有事？”
“二小姐今晚也回公馆了，夫人带人的事被她知道……”
女佣声音越说越小，身体更是本能往后挪。
季怀川面色冷的吓人，瞟了眼鞋柜，一言不发往二楼走。
看着季怀川怒气冲冲的背影，女佣惴惴不安捂住心口，过了一阵，楼上响起重物落地的闷响。
随着厚重的房门被踹开，屋里纵情享乐的男女停下动作。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时，商云姝笑着推开身上的人，起身，慢条斯理披上外套：“又发什么疯？”
季怀川挥了挥手，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商云姝轻啧一声，拿起桌上烟点上：“你有事说事，别耽误我找乐子。”
“出来。”季怀川绷着脸，眉头拧成川字。
商云姝深吸了口烟，抬眼看季怀川，“腿没劲。”
“你……”季怀川闻言想发火，注意到屋里还有人，一记眼刀扫过去，对着床上瑟瑟发抖的少年道，“滚。”
“季……季总……”少年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路过商云姝身侧时手腕被拽住，“老公，你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商云姝说着把少年揽进怀里，似是怕人吓着，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抚少年瘦削的后背。
“商云姝你别太过分。”季怀川咬牙警告。
“我过分？”商云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咯咯笑了起来。
季怀川脸色阴沉。
商云姝看见却不放心上，等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相比于你的所作所为，我倒是觉得自己很善良。”
“我说过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但是别把人带回公馆。”季怀川强忍着怒火，一字一顿，“你就算是不为季家名声考虑，也该想一想两孩子的感受。”
商云姝捏着少年的脸，俯身在他唇上亲啄一口：“只许州官放过，不许百姓点灯？老公做人不能太双标。想当初你和那贱男人在我们婚房颠鸾倒凤……”
“商云姝你够了！！”季怀川厉声呵斥，打断商云姝未尽的话。
商云姝无所谓耸耸肩，“哎呀，你发什么火？”
她说着上下打量季怀川一眼，看着他隐忍到抽搐的面颊，嘴角微微上扬：“我敢想敢干，喜欢的坦坦荡荡。你呢？也别端着，这样会很累。”
季怀川无力：“我们在讨论孩子的事。”
“我们的婚姻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他们接受不了，就去反思一下是不是承受力太差？”
看着商云姝油盐不进的样子，季怀川太阳穴突突跳：“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让我知道你把人往家领，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你威胁我？可是……”商云姝眉毛一挑，推开怀里少年，赤着脚慢悠悠晃到季怀川跟前，“可是怎么办呢？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我很期待你怎么不念旧情？”
季怀川：“……”
他怎么就忘记了，商云姝就一疯子，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看着被自己气得跳脚，最后还在强忍的男人，商云姝勾了勾唇，笑着朝他脸上吐烟圈。
季怀川没料到商云姝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胃液翻滚，险些没恶心的当场就吐出来，下意识抬手想扇人，对上商云姝戏谑眼神。
他手僵在半空。
商云姝轻笑一声，抓住他手腕，手指轻柔钻进他指缝：“老公气大伤身，气坏了，你那位可是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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