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刚好缓解两个男人僵持的局面。
江澈的手机很少有铃声，因为除了白名单里的号码，所有来电都被设置了静音。
楚飞虹挥了挥手，再次将头别向车窗。
江澈拿出手机，发现来电人是萧绮。
“绮绮，我一会儿就回去。”他贴心地安慰着电话那头的姑娘。
“不用了，学长。下午那个标书评审会得有人盯着，我就不等你，先回去了。”
萧绮那边的背景音里有车次播报语音，人应该已经到了高铁站。
经过与楚飞虹的对峙，现在的江澈脑子很乱，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想了半晌，他才确认道：“你……自己回明南了吗？”
“嗯，半小时后的车。我就不等你啦！”
“那个标书的审计，不用我帮你把关吗？家庭业务中心的项目，对明年的布局还是很重要的。”
“没问题的！佳怡姐也会参加，有她坐镇就够了。”
萧绮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有信心，从她说话的语气中就能感觉得到。
江澈犹豫着瞄了楚飞虹一眼，压低声音继续问：“真的不用我吗？”
“你就好好跟老朋友叙旧，我自己可以搞定的，也不能总躲在你身后吧？”
萧绮的话放在平时没有毛病，可当前听来，却莫名地有些刺耳。
江澈又嘱咐了几句，略显失落地挂断了电话。
楚飞虹深吸一口气，叹道：“护在身后的幼崽，渴望独自闯荡丛林。”
“有问题吗？”
“这不应该是我问你的吗？想过没有，连接你跟萧绮的是什么？”
“你有话直说，我不是你的学生，不需要用引导的方式，让我说出你想表达的意思。”
江澈太清楚身边这个男人的套路，没有耐心跟他绕弯子。
“好吧，说白了，你和萧绮之间的关系再简单不过。你在她公司濒临绝境时挺身而出，救她于水火，她对你仰慕、事事依赖，也就仅此而已。而你，不过是感念萧老师的旧情，对她心怀亏欠，再借着这个年轻漂亮女孩的崇拜，填补你和简心那段失败婚姻带来的落差罢了。”
“一派胡言！”
楚飞虹的话如尖刺般扎进江澈心底，他与萧绮之间那些隐秘的因果，被这般直白地点破，残忍得让他无处遁形。
“事实是什么样的，你自己最清楚。你们现在看上去没有问题，但过五年、十年后呢？当你身上没有萧绮仰望的东西之后，你凭什么吸引她对你一如既往？”楚飞虹的话字字如刀，一而再再而三地刺向江澈。
江澈只觉胸口一阵翻涌，正要厉声驳斥，喉咙却骤然发痒，猛地呛咳起来。
楚飞虹见他这般狼狈，也努力平复着情绪，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澈，萧绮跟简心都是那种事业型女人。她们的眼中只有终点的自己，至于踩着谁达到终点，并不重要。”
江澈咳红了面颊，只愤怒地瞪着他。
“行了行了，我今天也说多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萧绮也是明邮毕业的，加上她跟小晴的关系，就算你俩以后分手了，星罗科技也是我们自己人。”
江澈停止了急促的咳嗽，脑中认真思索着楚飞虹的每一句话。
“林诗晴也比你小十几岁，你也是这样揣度她的？”
“小晴跟萧绮本身就是两种人，不要偷换概念。”楚飞虹纠正道，“小晴一直是个小女人，她想要的不是成为女企业家，对于我的庇护她只会感到幸福，而不会想要挣脱。”
江澈哑口无言，他无法反驳萧绮的性格。
正如楚飞虹所言，萧绮一直有自己的理想，而那个理想似乎与简心的目标殊途同归。
就在这时，车停了下来。
司机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身后二人。
“行了，我今天言尽于此。你回去自己想想吧！人不能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但如果你就是有这样的嗜好，那就当我没说。”
楚飞虹说完，便不再搭理江澈，自顾自地看起手机。
江澈心乱如麻，他觉得自己应该反驳点什么，却连个能说服自己的说辞都找不到。
在车里纠结地坐了几分钟后，他终于推开车门，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见他气冲冲地走入酒店，楚飞虹的司机常威这才开了口，“哥，你这么说江澈，不太好吧？”
“你懂什么？”楚飞虹用力踹了一脚驾驶位的椅背，“我今天说的，足够他回去想很久。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是说，你可以换个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闹得不欢而散，江澈也不会念你的一片苦心。”常威从小跟着楚飞虹，很清楚他的为人。
“哼哼，搞得像我多稀罕他的认可似的。江澈只要老老实实地操盘星罗科技，配合我维持行业规则就行了。别总是为了女人在行业里搅局，那我就烧高香了。”
常威笑了笑，重新发动了汽车。
江澈脚步沉重，双腿像是灌了铅，艰难地回到酒店的房间里。
萧绮果然已经走了，只是房间内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江澈忽然有种失落感，好像这个场面自己曾经遇到过一样。
他无意识抬眼望向窗外，满城的明媚与喧嚣，反倒将这房间里的空落与他心底的怅然，衬得格外清晰刺眼。
在酒店里稍作停留，他再次踏上返回明南的列车。
坐在商务座熟悉的座椅内，江澈昏昏沉沉地梦见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那些人影与时光的片段，如幻灯片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猛然清醒时，江澈发现窗外的风景居然异常熟悉，仔细分辨，这是魔都前往明南城的路段。
不久前，他也是循着这条长路，揣着和简心彻底分道扬镳的决绝，一路往明南而去。
那时心底是翻涌的酸涩与释然，却也在这段旅途的终点，与萧绮意外相逢。
那些决绝、怅然、心动的碎片一齐翻涌上来，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在当下，还是跌回了那段辗转的旧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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