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0章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对钱浩的妻子说，“我们可以帮助家属梳理一下可能涉及的情况，提供一些法律层面的建议，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有些问题，历史久了，细节模糊，需要很仔细地甄别和还原。”

话语中，“帮助梳理”“甄别还原”的意味，不言自明。

另一路压力，则沿着更隐蔽也更权威的渠道向上传导。

当天下午临近下班，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金全胜接到了来自省城的一个座机电话。

号码他熟悉，属于一位已退休多年、但曾在省城乃至全省都有相当影响力的老领导。

“全胜秘书长，忙吧？没打扰你工作吧？”

老领导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和沙哑，但语气里的关切和凝重显而易见。

“老领导您好，不打扰，您请讲。”

金全胜语气恭敬。

“省城今天上午的事，听说了吧？动静不小啊。”

老领导叹了口气，“钱浩、赵建国、孙为民这几个同志，我多少有些了解。能力是有的，这些年为省城的发展，也算是扑下身子干了些实事，出过力、流过汗。

可能在某些具体问题上，把关不够严格，或者方式方法有些粗糙，这都是需要批评改进的。但一下子都采取了这么严厉的措施……是不是有些……值得商榷啊？”

金全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不是说纪委不该办案，违法乱纪当然要查，要处理！这是原则。”

老领导话锋一转，“但是呢，办案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要考虑到实际情况。省城现在是发展的关键期，几个大项目正在啃硬骨头，一下子把几个关键岗位的主要负责人都拿下了，下面的工作会不会断档？

干部队伍会不会人心浮动？投资环境会不会让人家产生疑虑？卢令仪同志现在压力很大啊，既要配合调查，又要稳住局面，还要抓发展，担子太重了。纪委的同志辛苦，是不是也能更多地从维护大局稳定、保障地方发展的角度，把握好工作的节奏和分寸？”

老领导的话，通篇是“关切”“建议”“商榷”，没有一句明确要求，但每一句都在强调“稳定”“大局”“影响”，其指向和施压的意味，金全胜这样的政治人物自然听得明明白白。

他客气地回应：“老领导的关心和指示很重要，我一定向相关领导转达。请您放心，省委对省城的情况是高度重视的，一定会统筹处理好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

类似的电话或拜访，通过不同的老领导、老同志乃至一些有影响力的代表委员，在同一天以各种形式，流向了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甚至更高层面的相关办公室。

压力如同多股暗流，悄然汇聚，试图影响甚至改变调查的航向。

就在各方人士忙着“关怀”与“咨询”的同时，另一场针对李默的舆论“脏弹”袭击，也在同步进行。

省纪委信访室和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的收发室，在接下来的一两天内，收到了数量异常、来源各异的举报信。

有些是打印工整、措辞考究的匿名信；有些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却充满愤怒的控诉；还有些，则通过特殊的邮政渠道或内部交换，直接出现在了某些关键领导的办公桌上。

这些信件虽形式各异，但火力集中：

一方面是庆州“旧账”被重提并大肆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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