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名正言顺的贴身侍女
吴岚藏在青石假山后，忍不住暗暗庆幸。
若是没有提早归降凤家军，凭他那点兵马，拿什么去挡跨越两千多年的神域天兵？
贺荣靠着所谓的仙家手段，隔空投送些物资就敢自命不凡。可就在不久前，吴岚私库里由贺荣赏赐的兵甲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
城防四门被凤家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飞鸟都插翅难飞，根本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数吨物资。
那只能是贺荣用了手段，隔空又把东西收了回去。
这等喜怒无常、随时能把赐予收回的合作者，犹如悬在头顶的铡刀。
反观陈伟，粮食进了肚子就是进了肚子，枪炮发到手里就是铁铸的底气。
“咳咳……咳！”
吴岚重重咳嗽了几声，抬手理了理袍服，从假山阴影处转了出来。
陈伟和凤双双同时收声，侧身拉开了一步距离。
正厅侧面的廊柱后，刘恒与邵强两个年轻副将探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凤双双抱起双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看够了没有？还要本将军亲自去请你们出来？”
两人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麻溜地从柱子后面小跑出来，规规矩矩地躬身抱拳：“末将见过神明，见过大将军！”
凤双双没再计较，神色自若地转头看向吴岚，温声开口：“侯爷，神明方才看了这处园子，甚是中意。只是此地乃你耗费心血所建，神明从不白拿人物件。你若想要什么赏赐，尽管直言。”
陈伟抬手扶了扶水榭栏杆，温和接话：“正厅偏厅的大梁，我看过了，全是难得的千年金丝楠。回廊地下的梁木也是老杉和黄花梨。在现代，这种古木结构价值连城。侯爷舍得割爱？”
吴岚走上前，抬手轻抚回廊立柱上蜿蜒如水波的楠木金纹。
“回神明的话，当年臣建此府，是想将家眷从都城接来，一比一复刻了同国的祖宅。”
吴岚苦笑一声，眼里满是落寞：“谁料同王生性多疑，扣下老臣家眷二十年。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守着这空荡荡的朱门大院，何以为家？”
他收回手，后退半步郑重拱手：“神明若要，这宅院连同地皮，老臣双手奉上！”
“侯爷不必多礼。”陈伟虚抬右手，“条件你提，只要合理，我全答应。”
吴岚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渴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吐出一句话：“若……若是可以，神明能将现代的高楼大厦，赏老臣一栋么？”
这话一出，后头站着的刘恒和邵强当场愣住了。
高楼大厦？
刘恒忍不住凑上前小声问：“侯爷，这现代的楼宇长成啥样，竟能让您连祖宅都舍得换？”
吴岚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震撼的神采：“那楼高耸入云，是真正建在云彩里的仙宫！”
“建在云彩里？！”邵强挠了挠头，“云上没有土石，如何落柱？”
“从地面一层层砌上去的！”
吴岚声音微微发颤：“本侯在神域治病时，仅仅在第七层往窗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的车马人影就细如蚁穴。更不必说那些几十层高的楼盘，目之所及，千百栋楼宇齐齐耸立，那种气势，你们没见过的人，根本想不出有多骇人！”
他再次看向陈伟，神情诚恳至极：“老臣不要金银，只要神明赏下一栋现代高楼！”
陈伟哑然失笑。
他还以为吴岚会狮子大开口要火器或者延年益寿的仙药，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惦记着现代的商品房。
“准了。”陈伟一口答应。
凤双双微微挑眉，有些心疼陈伟的开销，轻声道：“神明，现代的高楼动辄数百户，造价怕是不低，您这手笔未免也太宽裕了些。”
“没事，现代那边有些空置小区的烂尾盘，正好被张问雅全资收购了。”
陈伟摆了摆手：“只要地基牢固，直接整栋转移不是难事。不过你得挑几个机灵的工匠，学会看图纸。按标准浇筑混凝土筏板地基。”
地基落成，他就能尝试将现代的毛坯高层整体置换过来。
凤双双眉眼舒展，含笑应下：“好，工匠的事包在我身上。”
随即将目光转回吴岚身上，正色交代：“侯爷，翁城里那些豪绅大户手里，底子应当很厚吧？”
吴岚会意，立刻接口：“城内世家分支和富商足有几十家。眼下天下大旱，金银玉器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全是一堆死物。”
“让他们拿金银、古瓷、字画、青铜器来换细粮和纯净水。”
凤双双敲了敲栏杆：“给他们按公道价换，不愿换的不用勉强，但若有囤积居奇、暗中通敌的，也不必客气。”
吴岚点头应道：“老臣明白！邵强、刘恒，你们带两队机灵点的弟兄，后头拉上精米白面，挨家挨户去问。”
“得嘞！将军放心，末将保证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刘恒与邵强嘿嘿一笑，领了令便快步跑出侯府。
凤双双之前已经自行收拢了一批无人的住宅，她转头看向陈伟。
“神明，城内空置的大宅我已经收了不少。”
陈伟踩了踩脚下干裂的硬土。
“先找一片合适的空地，准备打地基。”
站在后方的吴岚听得浑身血液沸腾，呼吸急促得像拉动的风箱。
若是按他在现代看过的房子，一栋三十层的高层住宅楼，一层四户，每栋能稳稳当当塞进六百口人。
若是按战时难民标准，两家合住一套三室两厅，一栋楼就能吞下一千两百人。
十栋楼，就是一万两千人。
倘若真能在翁城平地起上几十栋，排成一片规整的小区，那该是何等光景。
古代的黎民百姓，竟也能住进神仙般的居所。
陈伟踩了踩结实的地面，转头对凤双双说：“咱们在翁城可能得多耽搁些日子，先试一试。”
“神明想怎么做，双双全凭您吩咐。”凤双双回道。
“这事要是办成了，等往后极寒冰封降临，活下来的人能翻上几倍。”
陈伟把心里的算盘摊开来讲：“光有遮风挡雪的屋子还不够，还得教他们在屋里种菜。大雪封山不知道要熬几年，粮食能靠仓库堆，蔬菜就算晒成菜干，总有见底的那天。”
吴岚在旁边连连应声：“神明思虑周全！”
“最要紧的，是电。”
陈伟指了指头顶：“一旦降温，外头滴水成冰，去哪儿砍柴烧火？漫山遍野的树木全得被冻死砸烂。可要是通了电，烧水煮饭省事不说，床上铺一张电热毯，老弱妇孺关上窗户就冻不死。”
吴岚听得发懵：“电？可是雷公电母那等神通？”
“差不多，反正能用来发光发热。”
陈伟揉了揉眉心。
这事工程量太大，单靠他一个人捣腾不过来，必须得回现代找牛领导要人要政策。
电缆、变压器、铁塔线杆，还有大型发电机组，全得买。
现在艳阳高照能靠光伏板顶着，等将来冰封万里、整日阴云密布不见天日，太阳能就成了摆设，到时候只能靠煤电或者重油发电机硬扛。
陈伟收拢思绪：“走吧，先把地皮腾出来。”
三人迈步穿过游廊，走到侯府前院那片宽阔的校场正中。
凤双双抬起手，掌心对着前方的正堂院落，呼吸微微一凝。
庞大沉重的府邸凭空晃动了一下。
眨眼间，连绵的青瓦屋顶、飞檐雕梁，瞬间被收进了空间里。
她动作没停，顺着游廊一路收过去。
枯死的花木、堆叠的假山太湖石、湖心水榭的石桌石凳，连带着回廊底下的青石条砖，被她刮地皮一样卷了个干干净净。
偌大一片占地百亩的深宅大院，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褐色平地，连块碎瓦片都没剩下。
吴岚呆立在空地上，冷风吹过裤管，他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将来打回同国都城，臣那座祖传的侯府，也一并献给神明吧。”
陈伟侧过头打趣道：“侯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吴岚苦笑着摇头：“并非老臣大方。神明先前讲过，再过一年多，天象大变，千里冰封。寻常的土木瓦房，根本顶不住那种大雪和冰坨子，屋顶一塌，全家都得压死在里头。”
他抬起双手，郑重地作了个揖：“现代的铁骨泥墙坚实，臣只想向神明求两栋楼，保住自家宗族的性命。再者，臣手底下那些战死的老卒，留下不少孤儿寡母，臣若不管，她们在这世道上活不过三天。”
陈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正色点头：“我尽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现代的楼房不是随随便便往地上一撂就能住的。地基要打得深，排污管道、沉淀池都得挖，工程不小。”
凤双双在旁插话：“神明放心，凤家军现在人手充足，城里城外加起来上百万百姓。只要有人领着干，挖坑挑土不在话下。这大太阳天，浇筑水泥半天就能硬透。”
“行，我回去挑几个靠谱的工程师过来实地测绘。”
凤双双牵过黑马，陈伟翻身上马，二人穿过空荡荡的校场，直奔东门大营。
马蹄踏出城门洞时，外头的官道边已经排起了两条见不到尾的长龙。
右侧全是妇人，规规矩矩地领着布匹和针线包；左侧的精壮汉子扛着沉甸甸的帆布包，小跑着往荒地里散开。
校场周围的泥地上，已经撑起了大大小小几百顶军绿色的帐篷，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长出来的草菇。
马匹行至营门前，前头忽地闪出几道熟悉的身影。
刘春雪换了一身齐整的素色短袄，领着阿三、阿六和李乾坤，巴巴的等在道旁。
“给神明请安！参见大将军！”
凤双双拉住缰绳，翻身下马：“你们几个怎么守在这儿？”
阿三上前一步：“将军，方才见神明独自在城里走动，营里乱哄哄的流民太多，属下几人怕有不开眼的冲撞了神明，便在此处候着。”
凤双双扫了他们几眼：“吴善和刘欣呢？”
刘春雪低着头，声音放得平缓：“回将军的话，两位小哥正在休息，神明体恤他们劳累，便没叫他们随侍。”
凤双双看着刘春雪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刘春雪。”
刘春雪浑身绷得笔直：“奴婢在。”
“往后你便留在神明身边，当个贴身使唤的侍女。”
凤双双把佩刀往腰间扶了扶，转向另外三人：“阿三、阿六，你们手里的总兵差事照旧办，李乾坤的副将职衔也不动。但有一条，神明踏出营帐半步，你们的刀就得架在前头，出了岔子，提头来见。”
李乾坤三人喜出望外，当即重重磕了个头：“末将遵命！谢大将军提拔！”
跪在地上的刘春雪，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成了。
她终于名正言顺留在了神仙身侧。
只要能贴身伺候，迟早能见识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陈伟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开口叫她：“刘春雪，把手里的零碎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现代。”
刘春雪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嘴唇发颤：“神、神明……您方才说什么？”
“我说，带你去现代。”
陈伟神情平淡：“以前带人过去还得遮遮掩掩，现在两边往来频繁，上面领导都默许了。你是近卫，过去录个指纹，把户口和身份证办下来，往后走动也方便。”
刘春雪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天大的馅饼结结实实砸在了头顶上。
她本以为要在神明跟前当牛做马熬上一年半载，甚至立下几桩大功，才有可能求得一个跨过天门的赏赐。
没想到，竟来得这般轻巧！
刘春雪眼圈发热，砰的一声跪下去，额头实打实磕在碎石子上：“奴婢这条命就是神明的！上刀山下火海，奴婢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了，别动不动就磕头，地上全是灰。”
陈伟拉开车门似的摆了摆手：“你现在还跟秀雅在一间屋里？”
“回神明，秀雅公主心善，收留了奴婢……”
“搬出来吧。”
陈伟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着电子感应块的钥匙，扔进她怀里：“后面第二排有个两室一厅的太空舱，你带着贴身的小丫鬟住进去。自己有地方落脚，平日里也自在些。”
刘春雪捧着那串泛着银光的钥匙，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从今往后，她是神明钦点的近卫侍女，住着神域赐下的精铁别院，军营里那些将官，谁还敢对她起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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