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梦见你结婚了
张建军把擦手的毛巾甩在桌上,两步跨到陈伟面前,双手抱拳:“多谢老板!”
“谢我做什么,咱们都是为了古代老百姓服务。”
张建军咧嘴一笑,重重颔首:“嗯,兄弟们肯定尽心尽力,绝不给您掉链子!”
陈伟转身指了指外头第二排的舱室:“我在一套三室一厅的太空舱里放了笔记本电脑、全套外设和两台工业打印机。另外配了柴油发电机,燃油备足了三个月的量。”
张建军眼睛一亮:“我马上过去看!”
“先踏实吃饭,吃饱喝足再去。”
陈伟转头看了楚天一眼,楚天心领神会,从门后拖出两个军绿色的超大行李袋和一个黑色拉杆箱。
楚天干笑两声:“你们在现代宿舍里攒的换洗衣服、鞋袜,还有常备药,我一股脑全给打包拉过来了。”
雷士明嘴里还塞着半个卤鸭掌,见状直接笑了:“你这是摆明了要让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扎根啊!”
陈伟收住笑意,问起正事:“眼下这水面,能同时停泊几艘船?”
张建军收敛神色,如实汇报:“目前只能停三艘千吨级的小型驳船。要是想让十几艘中小型货轮同时靠泊下水,码头的作业面至少还得往上下游各外拓两百米。而且这日头太毒,河流水位蒸发得厉害,深度也有些勉强。”
“行,你们先把码头仓储区和地下防空油库的硬化做完。”
陈伟给出定心丸:“等主体结构扎实了,我再往河道里放一次江水,把水位抬升上去。”
“明白!”
“我先走了。”
陈伟抬手止住张建军的追问。
屋里的特战队员、陆文茂以及那位副将齐刷刷放下碗筷,迅速起身退后半步。
几人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抱拳弯腰,声音震动屋顶:
“恭送老板!”
“恭送神明!”
话音未落,空气中浮现一层极淡的波纹,陈伟和楚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翁城,中军主营。
太空舱内的温度维持在宜人的二十四度。
次卧房门紧闭,吴善那小子霸占了床铺,到现在还在里头补觉,呼噜声隔着门板都听得真切。
客厅沙发上,刘欣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卷缩在真皮垫子上打盹。
空气震颤的细微动静刚起,刘欣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刃,在看清站在茶几前的是陈伟和楚天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刘欣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急忙下地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神明!您去哪儿了?我……我还以为您回了现代,没带上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古代了……”
陈伟见这小子眼眶发红,失笑道:“哪能呢,回现代进货而已。”
“赶紧回屋睡去。”
楚天抱着胳膊在一旁拆台:“老板只是回去调拨物资,顺道下了几张大单子,他跑不了。倒是你,大中午光着膀子在客厅横着,待会儿外头来个送文书的女官或者侍女,成何体统?”
刘欣脸腾地一红,手忙脚乱地抓起扔在沙发背上的短袖套在身上。
他没敢反驳,老老实实管陈伟要了一张折叠行军床、一床毛毯和一个荞麦枕头。
抱着这堆家当,刘欣灰溜溜地钻进了楚天住的房间,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楚天看着紧闭的门扉,无奈摇头。
陈伟揉了揉太阳穴,正午饱饭过后,困意顺着骨头缝往外冒。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成了,你也去歇着吧,我去眯会儿。”
“您歇着,外头有动静我盯着。”
陈伟走进主卧,反手带上门,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衣。
他仰面躺在大床上,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眼没过多久,意识便沉了下去。
然而,这觉睡得并不踏实。
大团大团的浓雾在意识深处翻涌,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和锣鼓声。
漫天刺目的朱红色扑面而来,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外挂满了猩红的绸缎。
那是婚礼。
城门洞开,平城、露城、源城的三路大军旌旗蔽日,成群结队的甲士腰挎火铳,趾高气扬地踏过护城河。
无数百姓跪伏在道旁,山呼千岁。
凤双双头戴九凤朝阳冠,身披拖地数米的织金大红嫁衣,端坐在高台的凤椅之上。
三名锦衣华服的世子并排站在阶下,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冷笑。
陈伟发现自己就站在高台石阶的阴影里,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突然,凤双双转过头来。
那张原本清丽坚韧的面庞此刻覆满了森然的戾气。
她的双眼泛着血丝,直勾勾盯着陈伟,踩着石阶一步一步逼近。
大红的长裙拖过地面,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她拔出腰间染血的佩剑,剑尖直指陈伟的心口,声音尖利刺耳:
“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我为了你把江山踩在脚下,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开?!”
昔日那个令行禁止、坦荡磊落的大将军彻底不见了。
眼前的女人面容扭曲,眼神阴鸷狠戾,像极了当初在乾国皇宫里歇斯底里的小皇帝!
“不!”
陈伟心脏狂跳,猛地睁开双眼!
冰冷的空气骤然灌入肺部。
没有大红的绸缎,没有染血的长剑,只有头顶熟悉的太空舱白色天花板。
陈伟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双手死死抓着被面,指节泛白。
“神明,您醒了?”
一道温和平缓的声音在床侧响起。
陈伟浑身一僵,侧过头去。
凤双双不知何时坐在了床头的实木靠背椅上。
她脱了沉重的锁子甲,只穿了一身素净利落的墨色武服,乌黑的青丝用一根银簪固定在脑后。
那张精致利落的脸颊上没有半点梦里的疯狂,只有化不开的关切。
凤双双倾过身子,伸手从床尾拿过一个羽绒抱枕,垫在陈伟身后,扶着他坐直。
见陈伟面无血色,额角密布着一层冷汗,她顺手从怀里抽出一块雪白的棉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虚汗。
“方才可是做了噩梦?您在梦中……一直在唤双双的名字。”
凤双双的手腕悬在半空,眼眸微垂。
“到底发生了何事?”
陈伟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大口喘了几下粗气,整个人还没彻底从那股窒息中剥离出来。
他抹了把脸,喉咙发干。
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凤双双,陈伟沉默了许久,终于干涩地开口:
“我梦见你成亲了。”
凤双双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对神明用情至深,满营将士谁人不知,自己这辈子除了眼前这尊神,眼里哪里还能容得下旁人?
成亲?简直荒谬。
“梦里,你和那三座城的世子联姻了。”
陈伟低着头,声音很低:“你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拿剑指着我,质问我为什么不肯给你机会,为什么一次次把你推开。”
“你变得非常可怕,像变了个人。”
陈伟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我当时在梦里……被吓到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很后悔。”
凤双双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字眼。
“神明,您后悔了?”
陈伟连忙摆了摆手,试图把那荒诞的情绪甩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梦见你变成了暴君,变成了满手血腥的疯子,才觉得后悔……如果是我把你逼成那样的,这天下我宁可不要。”
凤双双定定地看着他。
良久,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放心,神明。”
“无论双双日后走到哪一步,变成什么模样,都绝不会害您。”
他是将她从拒北城绝境中拉出来的神祇。
是她倾尽整颗心去追随、去仰望的存在。
她宁可万箭穿心,宁可骨头被碾碎在沙场上,也绝不会伤他分毫。
陈伟看着她清澈坚定的双眼,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不会变成那样?”
凤双双握紧了他的手,眼底亮得惊人:
“您想让我平定乱世,我便替您荡平天下。”
“您想让我做个千古明君,我便护着万民吃饱穿暖。”
“只要是您的旨意,双双粉身碎骨也会办到。”
她顿了顿,语气轻软下来:“外头日头还大,您再睡一会儿吧。”
“等太阳落山,暑气退了,我带您进城里转转。”
陈伟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脑海里翻江倒海,再无半点睡意。
(https://www.shubada.com/90341/1111056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