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城外煮人肉，入城十斤粮
第248章 城外煮人肉，城内十斤粮
劳家辉带了几个人进村搜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发青。
“将军，没有人。”
他牵着马走到凤双双跟前，压低了声音。
“一个活口都没了。”
凤双双没说话，翻身下马，往村子里走了几步。
月光底下，破败的房屋像被啃过一遍。门板歪着，院墙塌了半截。有些房子门口还摆着水缸，缸里干得发裂，底部只剩一层灰。
她看了一圈，折回来。
“同国饥荒，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劳家辉点头。“百来栋房子，炊烟痕迹至少三四个月前就断了。能走的走了，走不动的……”
他没说完。
凤双双接过话头。“同国但凡能过得比大乾好，都不会出兵攻打拒北城。”
这话没人反驳。
拒北城一战，同国兵败，林山阵亡。那是同国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从那以后，百万大军折损过半，国库空了，粮仓空了。齐纵横被俘之后，同国连个能撑大局的人都没有。
凤双双翻身上马。
“走，继续。”
……
车队重新出发。
到了这一段，路更难走了。碎石路变成了泥巴路，马蹄踩上去能陷半截。
大部分人骑马。
陈伟不会骑马。凤双双特意留了一辆越野车给他，副将开着，跟在队伍中间。
半个小时后，第二个村庄出现在前方。
队伍没停。劳家辉派了两个人进去看了看，骑马追回来，摇头。
“也没人。”
陈伟坐在后排，透过车窗往外看。
今晚没有月亮。星子极少，天黑得像罩了层锅盖。越野车的大灯打着远光，在泥路上扫出一条光带。
车经过村庄边缘时，破败的房子里飘出几缕绿色的光。
鬼火。
磷火。
骑马的士兵们从旁边经过，没人多看一眼。
陈伟把头从车窗探出去，看了两秒，缩回来。
凤双双的马和越野车并行，她转头看过来。
“若神明劳累，您先回去？”
陈伟摇头。
“遇上这种天灾，最苦的还是百姓啊。”
凤双双沉默了几秒，开口：“百姓会好的。”
她语气很笃定。
之前在现代待了那段时间，她最大的感触……百姓过好了，国家才真正强。若百姓都在饿死的边缘挣扎，再吹嘘国力强盛，骗的只是外人。
车队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地势变平了，视野开阔起来。远处出现一片黑黢的轮廓。
城墙。
梁城到了。
……
城墙不高，五六米的土坯结构。夜色下看着灰扑扑的，上面稀疏地挂着几个火把，间隔很远，勉强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
但城外……
陈伟的车还没停稳，他就闻到了味道。
焦糊味。
肉烧焦了的那种。
他下意识皱了下鼻子。副将减速停车，他摇下车窗想看清外面的情况。
城墙根底下，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衣衫褴褛，瘦得脱了形，有的蜷缩着一动不动，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每隔十米左右，有一堆火。
火堆上架着青铜锅。
陈伟的视线落在最近的一口锅上。
锅里有个人。
十几岁。少年。
身上没有肉。皮贴着骨头，胳膊细得像柴棍，被火烤得焦黑。锅底的油脂滋响。
旁边围着七八个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全盯着锅里。
陈伟胃里一阵翻涌。
他推开车门，踉跄两步走到路边，弯腰就吐了。
胃酸从喉咙里往外涌，他撑着膝盖，一直干呕。
凤双双已经翻身下马。
她拿着水瓶和纸巾走过来，递到陈伟手边。
“神明，若不习惯，先进空间回避一下？”
陈伟接过水瓶，漱了几口，吐掉。又灌了两口压住翻涌的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尘面罩扣在脸上，把那股焦味隔绝在外面。
“不用。我没事。”
和段智文站在不远处，两个人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都是军人出身，去过非洲维和，见过饥荒、见过瘟疫。但亲眼看着锅里躺着个半大孩子……
柯慎别过脸，没再往那边看。
段智文攥着缰绳，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没吭声。
……
陈伟把面罩扣紧，缓了两口气，直起身。
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回头。
七八个流民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站起来。他们的腿在打颤，膝盖往内扣着，走路一歪一歪。
但眼睛是亮的。
准确地说，是红的。
盯着陈伟手里那瓶水。
第一个人往前挪了一步。
第二个也动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十几个、二十个、三十个。
他们太渴了。
不知道多久没喝过干净的水。嘴唇全是裂口，舌头伸出来是灰白色的。
有几个人的视线不在水上。
在陈伟身上。
白。手臂有肉。
他们咽了咽口水。
后面更多的人看见了凤家军的士兵……一个个精壮饱满，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先是十几个，然后几十个，上百个流民从各个火堆旁爬起来，往这边聚拢。
陈伟后退了两步，撞上凤双双。
凤双双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杀。”
一个字。
劳家辉和二十几个老兵同时拔刀。唐横刀出鞘没有声音，反光在火堆映照下一闪。
第一个流民踉跄着冲过来，手伸向陈伟的水瓶。
刀光一划。
人头落地。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软倒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
凤家军杀人不需要酝酿情绪。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索。
血溅在地上，黑红色的。
五个人头滚在地上之后，剩下的流民全缩回去了。
他们虽然饿疯了，但还没完全丧失判断力。这群人有刀，杀人不犹豫。
惹不起。
所有人龟缩回火堆旁边，瑟瑟发抖。
陈伟攥着水瓶，站在原地。
他盯着最近那口锅，锅里少年的尸体被烤得焦黑。
“把锅毁了。”
凤双双看了他一眼。
“劳家辉。”她开口，“所有火堆上的锅，连同里面的东西，全部埋掉。”
劳家辉抱拳。“是。”
他带着人挨个过去。把青铜锅掀翻，连锅带尸体拖到路边，刨坑，用黄土盖上。
流民们缩在暗处，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
处理完之后，凤双双让人从后备箱里搬出钢桶。
十个大钢桶架在城墙根底下的空地上，底下点了火，士兵往里倒水、倒米。
粥很快翻起了泡。
米香散开。
那些缩在暗处的流民，全抬起了头。
城墙上也有了动静。
守城的士兵本来一直在看。凤家军杀流民的时候，他们没吭声，也没放箭。
城外那些饿鬼死多少跟他们没关系。
但粥的味道飘上去之后，他们坐不住了。
一个守城兵探出半个身子，冲下面喊。
“喂！你们什么人？”
劳家辉早安排好了。他身边站着几个出自秀雅公主封地的同国兵，带着地道的同国口音。
其中一个开口回应：“路过的商队！想入城歇脚！”
城上停了两秒。
“入城？可以。每人十斤粮食交上来。”
十斤粮食。
陈伟坐在椅子上听着，手里的水瓶捏了一下。
那个守城兵又喊了一句：“奉劝你们一句，别在城外煮粥！会被抢的！”
劳家辉让人继续喊：“抢？谁来抢？”
“土匪！如今到处乱，起义军好几拨，占山打劫的土匪也有好几股！你们才多少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有粮食赶紧进城，城外待不住！”
劳家辉收回视线，走到凤双双跟前，摸了摸鼻子。
“将军，同国好战的名声，果然不是白叫的。一座城外面，就有好几拨土匪和起义军。”
凤双双没接话。
陈伟坐在折叠椅上，面罩还没摘，闷声问了一句：“这些城外的流民……平时怎么活的？”
凤双双在他旁边坐下。
“吃人。”
两个字，平淡淡。
陈伟没再说话。
柯慎和段智文也坐了过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柯慎盯着五六米高的土坯城墙看了一会儿。
“这个高度，不难打。”
他用手比了一下。
“火力覆盖的话，十分钟的事。”
劳家辉点头。“打进去确实不难。问题是不知道里面住了多少人。梁城原来少说五六十万人口，现在饥荒过后，剩多少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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