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郭亭煜立刻上前，扶着顾景阳的胳膊。
顾景阳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人，滚烫的体温贴着薄薄的衬衫贴了过来。
“顾总，小心脚下。”
郭亭煜的脸色如常，看不出半分难堪和难过。
顾景阳心底莫名生起了几分恼意。
凭什么难过的人只有他？
说起话来，也带了几分刻薄。
“还是跟林琳结婚好，起码见得了光，不像跟某些人……”
“哦对了，作为伴郎，你还没恭喜我呢。”
人在爱而不得时，才会刻薄且不希望对方过得好。
一如此时此刻的顾景阳。
鼻尖满溢着他身上酒味，头顶上的鲜花纷纷扬扬洒落。
厅堂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灯光一寸寸黯淡。
只剩下门口处的一处投影灯亮着。
大门缓缓打开，林琳身穿婚纱立在门口处。
林琳长得很漂亮，不仅跟顾景阳门当户对，还是个很好的人。
毕竟……
其他人在得知他的存在时。
应该就会大吵大闹，骂他是个变态。
用尽手段把他赶走吧？
林琳却把这段感情当成了一段正常的关系，普通地对待他。
耳畔处，传来顾景阳低低又失落的声音。
“你有想过我们的婚礼吗？”
站在一旁的司仪，下意识地扭过头来。
脸上一副吃了大瓜的吃惊模样。
很快，他恢复了职业素养，拿着麦克风说话的声音盖过了顾景阳低低失落的嗓音。
“我想过，在爱尔兰的城堡玫瑰园里，我和你领了证，成为合法的……”
“身边的好友都在身边，没有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充当累赘，只有最真挚的祝福。”
“祝福我们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
顾景阳的目光望着大门口处的林琳，眼眶泛着泪花，亮得像是被泪花洗晀过的一样。
只是那眼中的亮却像是在追忆着什么，聚不了焦。
郭亭煜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有团棉花堵在里面。
哽咽得连呼吸都有些疼痛。
可事实既已落定，再如何难过都无法改变。
一如连阳的死。
一如顾景阳的无可奈何。
谁离开了谁都能活，不过是相伴相行了一段路而已。
又怎么会闹到要死要活的程度呢？
“顾景阳，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做人不能朝三暮四，也别跟我说分了还能当朋友。”
“过了今夜，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碰面也权当不相识。”
“林琳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祝你们幸福。”
话说出嘴，好像并没有很难。
嗓子眼里的那股哽咽像是随着话的说出，消失了。
顾景阳扭过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郭亭煜的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带着泪花的眼眸笑成了月牙儿的形状。
他明明是笑着的，顾景阳却红了眼眶。
司仪心里可慌了。
要是婚礼上新郎跟人跑了，他的职业生涯怕是要完了不止，还收不到尾金。
为了以防这些可能性的发生。
司仪擦了擦额头的汗，加速了婚礼的进程。
“好，看来新郎很激动啊，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交换戒指。”
台下的导演也傻眼了，这怎么不按流程来啊？
现在不应该是在大屏幕上播放新郎新娘拍婚纱照的花絮，以及双方相识热恋的过程吗？
郭亭煜拿出戒指，交到了顾景阳的手中。
顾景阳没接，目光一直看着郭亭煜。
“等等。”
顾景阳的一句等等，把司仪的心脏都要提起来了。
“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
“顾景阳先生，您愿意娶林琳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永远吗？”
顾景阳的目光一直看着郭亭煜。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
从郭亭煜的手里接过戒指。
在婚礼上说出这句我愿意，又接过了郭亭煜的戒指。
某种意义上，他们在世俗的面前结了婚，不是吗？
顾景阳是这么想的。
指尖的钻戒带着一股温热的体温，那是他留下的。
司仪立刻又扭头看向林琳。
““林琳，您嫁给顾景阳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林琳的声音干脆又响亮。
“好，请双方交换戒指。”
顾景阳转身，看向林琳，将戒指戴进了她的无名指。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需要自己承担的责任。
在这一刻，以往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妻，将是陪伴他一辈子的人。
同时，也是他需要承担的责任。
眼见着双方的戒指戴上了，司仪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
礼仪结束，郭亭煜转身下了台。
他不喜欢告别，也说不出什么辞藻华丽的再见。
郭亭煜慢慢往外走，回头看时。
整个厅堂的灯黯淡，唯有台上的灯光亮得晃眼。
新郎与新娘看起来格外般配，新郎的双手搭在新娘的双肩上，低头侧吻着那抹红唇。
郭亭煜释然地笑了，无声地说了一句。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等所有流程走完后，台上、台下早已没了郭亭煜的身影。
顾景阳的目光在台下寻找着，满堂宾客找不到他的身影。
眼瞧着他失态的模样。
林琳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道：“阿阳，该下去敬酒了。”
“他……”
“已经先离开了。”
“如果你想去找他的话，我可以自己应付台下的叔叔伯伯，别担心，我可以的。”
如果林琳非要阻拦他，不让他走的话。
说不定，顾景阳当真会扔下她离开。
可偏偏……
林琳一副识大体的模样，让顾景阳心里生起了一丝愧疚。
他牵起林琳的手，笑着朝她道：“不必了。”
“那已经是过去式的了，我们下去敬酒吧。”
“我不能委屈你。”
顾景阳敛下心底的万般思绪，将那一切都收藏了起来。
他笑着端起酒杯，与林琳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婚宴。
属于他们的以后……
再也不会有郭亭煜的出现。
顾景阳并不知道，婚礼上的相见。
是他们此生再见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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