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终焉之兽
“爷爷！”
我发出了一声悲痛欲绝的大吼，终于，不再犹豫。
我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化为鬼域的家，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我最心爱的女人。
然后，我化作一道金色的、充满了滔天怒火的流光，向着天空中的巨大漩涡，悍然冲去！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爷爷欣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恶鬼的咆哮，而是我所熟悉的、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的、爷爷的声音。
“九幽啊……其实……爷爷我啊……早就已经死了……”
“能再见你一面……真好……”
轰！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庞大到极致的、充满了“饥饿”与“终结”的能量风暴，轰然爆发，席卷了方圆十里的一切！
我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我的道心，就会彻底崩溃。
我只能将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愤怒，都化作最极致的杀意，注入我手中的邪王剑！
“终焉之兽！给我……死！”
我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金色流星，一头扎进了无穷无尽的年兽洪流之中！
“白玉京！十二仙楼！开！”
镇魔楼，镇压万邪！诛邪楼，斩断法则！轮回楼，断其根源！无间楼，反噬其罪！度厄楼，净化其怨！般若楼，破其虚妄！
六座仙楼的力量，同时在我身上绽放！
我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剑光，在血色的兽潮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噗嗤！噗嗤！噗嗤！
看似强大的年兽，在我的剑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我杀得天昏地暗，杀得血流成河！
我的脚下，是年兽堆积如山的尸骸。我的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象征着“终结”的血液。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我的眼中，只剩下天空最高处，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而又邪恶的黑色漩涡！
终于，我杀穿了整个兽潮，来到了它的面前！
终焉之兽！
它的本体，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由无数破碎的、正在走向终结的“世界”的虚影，所构成的一个巨大集合体！
我甚至能在其中，看到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世界的生灭！
它，就是“末日”的具象化！
“渺小的‘归墟’……你竟然……能来到吾的面前……”
终焉之兽的意念，如同亿万座大山，向我碾压而来，“但是……到此为止了！”
轰！
整个黑色漩涡，开始向内坍缩！
所有的“终结”之力，所有的“世界残骸”，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足以将整个神州大地都彻底抹去的毁灭性能量，汇聚成一个奇点，要将我彻底吞噬、同化！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最终一击，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来得好！”
“比自爆，我还没怕过谁！”
我高高举起了邪王剑。
“万象楼，演化万法！”
“藏经楼，记载真理！”
“炼心楼，铸就不灭！”
“望气楼，洞悉本源！”
“天机楼，锁定未来！”
“还有……”
我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我的家乡。
“神厌术——吞星噬命！”
我张开口，猛地一吸！
整个“终焉”坍缩而成的、足以毁灭天京、毁灭神州、毁灭这个世界的“末日”奇点，化为最本源的能量，被我一口，鲸吞而下！
轰！
庞大的、难以想象的、超越了我之前吞噬过的所有能量总和的“终焉之力”，在我的体内，轰然爆炸！
“呃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我的身体，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裂痕中迸射而出！
我的白玉京，我的十二仙楼，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寸寸碎裂！
我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是……
我成功了。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那个源源不断产生年兽的“终焉”，在我这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吞噬下，彻底地，烟消云散！
天空，令人绝望的暗红色，开始缓缓褪去。
一缕久违的、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我赢了……
我……守护住了……
我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在空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下方，那片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我家的方向，坠落而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的念头，只有一个。
清歌……
你……还好吗？
……
当我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重新浮现时，我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熟悉的院墙，已经倒塌。
那棵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老槐树，也已经化为了焦炭。
整个村子，都消失了。
我躺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身体的剧痛，让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还活着。
终焉之兽的自爆能量，虽然摧毁了我的白玉京，却也被我那“归墟”的本质，强行同化、吸收。
我艰难地转动着眼球，寻找着那个我最牵挂的身影。
然后，我看到了。
就在不远处，那个我们亲手搭建的、能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家的残骸旁边，叶清歌，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片死灰。她的眼睛，依旧睁着，望着我坠落的方向，那双曾经充满了爱与温柔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她的生命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由“终焉”之力构成的灰色尘埃。
是终焉之兽自爆的余波，杀死了她，也杀死了……我们那未出世的孩子。
不……
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将整个天地都彻底撕裂的悲痛与狂怒，如同最狂暴的火山，从我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咆哮！
我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她！我为什么要冲向那个该死的终焉之兽！
我应该陪着她！我应该守着她！哪怕是死，我也应该死在她的身边！
我救了天下，却失去了我的全世界！
这，就是我守护的意义吗？！
这，就是我拼尽一切，换来的结局吗？！
恨！
我恨！
我恨这该死的天道！我恨这该死的命运！我恨这该死的、无能的自己！
就在我无尽的悲痛与悔恨，达到顶点的刹那！
我的体内，十道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枷锁，在同一时间，轰然崩碎！
第一道枷锁，破碎！
一股充满了无尽饥饿与吞噬欲望的“饿鬼道”之力，从我的四肢百骸中涌出！
第二道枷锁，破碎！
一尊庄严、慈悲、却又带着普度众生之意的金色佛陀虚影，在我身后浮现！“佛道”之力，回归！
第三道枷锁，破碎！
一道霸道、狂傲、视万物为刍狗的黑色魔影，仰天长啸！“魔道”之力，回归！
第四道枷셔，破碎！
一股高高在上、漠视众生、执掌天地法则的“天道”之力，从我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第五道枷锁，破碎！
一股充满了原始、野性、万妖臣服的“妖道”之力，在我的血液中奔腾！
第六道枷锁，破碎！
一股飘逸、出尘、却又带着一丝被放逐的怨念的“堕仙道”之力，环绕在我的周身！
第七道枷锁，破碎！
一座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刑罚的“地狱道”虚影，在我脚下展开！
第八道枷锁，破碎！
一股神圣、威严、言出法随的“神道”之力，在我的瞳孔中凝聚！
第九道枷锁，破碎！
一股充满了红尘烟火、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人道”之力，温暖着我那颗即将彻底冰封的心脏！
第十道枷锁，破碎！
一股好战、嗜杀、永不屈服的“修罗道”之力，化作滔天的血色战意，将我整个人，彻底笼罩！
十道封印，尽数破开！
我失去的力量，在这一刻，以一种远超从前的、更加恐怖的姿态，疯狂地回归！
我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
我破碎的身体，在十道之力的灌注下，瞬间恢复如初！
化为废墟的白玉京，在这一刻，轰然重组！
十二仙楼，五城之力，光华万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神祇”，超越了“法则”，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境界！
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我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足以将整个宇宙都拖入永恒寒冬的……冰冷。
我走到叶清歌的身边，缓缓地，蹲下身。
我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她那双望着我的、空洞的眼睛。
然后，我将她，和我们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轻轻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
“清歌……等我。”
我用轻柔到极致的、仿佛怕惊扰了她睡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等我……杀光这天地间，所有的‘年’。”
“然后，我就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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