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步都不会走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霍谈宋跟在医生的身后走进手术室，他一眼便看到手术台上的虞潇潇，整个人的心脏几乎停跳。
窄小的手术台上，虞潇潇穿着那洗到发白的手术服。
她脸色惨白的像纸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整个人像朵即将枯萎的花朵一样，毫无声息。
霍谈宋竭力地控制住自己，才没忍住当场哭出声来。
“阿宋……”虞潇潇虚弱的睁开眼，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可这微小的声音，还是砸进了霍谈宋的心中。
他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床边，小心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在这里，别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见虞潇潇的眼神想竭力的看清自己的肚子，他连忙开口。
“我们的宝宝会没事的，你别担心，你也会没事的。”
虞潇潇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想要说些什么，但身上已没了任何的力气，整个人虚弱不堪。
一旁的麻醉师开始准备药物，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让虞潇潇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霍谈宋附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别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呢，看着我，只看着我。”
虞潇潇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变得急促，想努力的平和自己的情绪，说出那还未来得及说出的话。
“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
“不会有意外的！”霍谈宋打断她，声音坚定的不容置疑。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绝不会再失去你一次！”
“当初是我懦弱无能选择放手，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准备好一切都医生走过来，手指了指床头的位置。
“要开始了霍先生，请站在这里，别妨碍我们医生的工作。”
手术灯刺眼的白光下，霍谈宋看到虞潇潇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他弯腰凑近她的耳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顺着霍谈宋说的话回想，虞潇潇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被一阵疼痛扭曲。
霍谈宋继续说道：“那时候你说我的眼睛像星河，击中了你的心，想让我一生都陪在你的身边。”
“现在我做到了，并且愿意陪在你的身边，你可千万不要食言！”
麻醉开始起效，虞潇潇的眼皮变得越发的沉重。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用力捏了捏霍谈宋的手指。
见虞潇潇完全的沉睡过去，霍谈宋紧张的看着那面色凝重，做紧急手术的医生们。
突然，护士喊了一声。
“血压下降！”
医疗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霍谈宋的心跳跟着露了一拍。
他看到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下降，医生的语速变的急促。
“准备输血！”
“宫缩太强，胎儿心率不稳！”
霍谈宋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他死死盯着虞潇潇毫无血色的脸，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在进手术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当自己亲眼看到医生抢救的场面，听着他们说着那些紧急的话语，还是不免被震惊到了。
他整个人压抑不住的惶恐不安。
“霍先生。”主刀医生突然转向他，口罩上方的眼睛严肃而直接。
“现在情况很危险，如果必须做选择……”
“保大人！”霍谈宋毫不欲的犹豫地吼出声，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
“一定要保住我的妻子！”
“孩子可以不要，但求求你们，一定要保证她活下来！”
他整个人膝盖发软，不得不扶住手术台边缘，才没有跪下去。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虞潇潇的手背上，他声音哽咽无比。
“求你们，一定要救她，我求求你们了……”
时间变得模糊不清，霍谈宋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记得不断有护士更换血袋。
医生们简短专业的交流声，还有那些冰冷器械发出的碰撞声，都一一回荡在他的耳旁。
而他的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虞潇潇，不敢离开一秒。
他怕自己一旦分心，便再也见不到她。
他现在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只希望她赶快能醒来。
“胎儿心率稳定了！”
“出血控制住了！”
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像救命稻草一般，让霍谈宋紧紧的抓住，不停的在内心祈祷。
祈祷老天保佑他的妻子活下来……
当主刀医生终于直起腰，摘下沾血的手套时，他几乎不敢呼吸，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直到那句，“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
医生疲惫带欣慰的说道：“不过产妇失血较多，需要转入ICU观察。”
听着医生的这句话，霍谈宋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手术台旁。
他把脸埋进虞潇潇仍然冰凉的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天知道他有多么的害怕，多么的害怕听到医生的那句抱歉。
但还好，他的等待是值得的！
虞潇潇活下来了，他们的孩子也活下来了。
整场手术下来观察霍谈宋一切的护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先生，您需要处理一下手臂的伤口，它又开始流血了。”
霍谈宋平复好了心情，茫然的抬头，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把绷带扯开了，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喜悦与庆幸。
ICU外的走廊，比手术室门口更加安静。
霍谈宋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重新包扎的手臂垂在身侧。
他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虞潇潇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随着呼吸机轻微起伏。
褚祁珂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医生说至少还要观察24小时。”
她望着霍谈宋那一张略显疲惫的脸，“你要不要去休息？”
霍谈宋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我等！”
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哪都不会去，我会在这里等她醒来！”
褚祁珂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去休息。”
霍谈宋再次摇头，眼睛始终没离开玻璃窗后的身影。
“上次我离开她身边，差点失去她。”
“这一次，我一步都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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