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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血米


城西。黑甲第六营后勤库房。

丑时三刻。风雪停了,气温却降到了滴水成冰的极点。

距离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但第六营的空气里,血腥味依然黏稠得像是一锅熬糊了的铁锈汤。

血没有渗进地里。青石板冻得太硬,满地的残肢、内脏和血水,在极寒下结成了一层暗红色、高低不平的血冰。

一百多名第一营的轻装斥候,正踩在这层血冰上干活。

“嘎吱……嘎吱……”

军靴底部的铁钉踩碎血冰,发出令人后背发凉的脆响。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带起黏糊糊的碎肉渣。

“呕……”一个年轻斥候靠在烧焦的木柱上,干呕出两口酸水,“这味儿太冲了,屎尿裹着人肠子,全冻在一块儿,熏得老子眼睛都睁不开。”

“闭上你的鸟嘴!留着力气拉绳!”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什长一脚踹在他腿肚上,反手将粗麻绳缠在自己小臂上,双脚死死蹬住那口枯井的井沿。

“一!二!起——!”

十几个汉子同时发力,脖颈上的青筋像青色的小蛇一样暴突。

大冬天里,这群人早就脱了外头的皮甲,只穿着单薄的粗布中衣。头顶上,蒸腾的白色汗气像蒸笼一样往外冒,刚冒出来,眉毛和胡茬上就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白霜。

“砰!”

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被硬生生从三丈深的枯井里拽了上来,重重砸在井沿上。

贾云东的心腹赵伦,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点火把,只借着惨白的月光,拔出匕首在麻袋缝线处轻轻一挑。

手指探进去,抓出一把。

白花花,粒粒分明。

“第四十袋。”赵伦将米倒回袋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发酸。

足足两个时辰。他们像地老鼠一样,在这满地死人的死营里,硬生生从井底把这四千斤精米全抠了出来。

“头儿,全齐了。”什长甩了甩酸胀的胳膊,贪婪地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麻袋,“赶紧装车吧。这鬼地方,多待一刻老子都觉得后脖颈冒凉风。”

赵伦把匕首插回靴筒,直起身子。

“手脚麻利点。四个人一袋,抬到外头的运水车上。上面用破毡布盖死,铺一层死人甲片遮掩。回了营,贾大帅重重有赏……”

“啪。啪。啪。”

三声击掌声,毫无征兆地从库房外那片漆黑的营房废墟中传出。

赵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战刀。

“唰——!”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四周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圈刺目的火光。

整整三百支松明火把,从库房四周的断墙后、废墟里、乃至营门的阴影中齐刷刷举起。火光将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外围那密密麻麻、披着重甲的第三营步卒。

长矛如林,弓弩上弦。矛尖上的冷光,死死锁定了井边的这一百多号人。

赵伦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正前方的火光分开。

何冲拖着镔铁开山斧,一步步走了出来。

斧刃在结冰的青石板上犁出一条白印,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声。

他身上的重甲没换,左腹的白布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甚至还在往下滴着血水。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鬼火。

“赵伦。大半夜的,不在第一营睡觉,跑这死人堆里来打井水啊?”

何冲停在十步之外,把开山斧往身前一顿。“砰”的一声,砸碎了一块冻结的血冰。

赵伦的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咽下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干沫。他强行稳住打颤的双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何……何大帅……误会了。”

赵伦拱了拱手,声音发飘,“贾大帅回去之后,心里老觉得不踏实。怕李剑微那孙子在营里还留了什么暗门。这不,派小人带几个弟兄,再来仔细搜查搜查……”

“搜查搜查?”

何冲微微偏着头,目光越过赵伦,落在他身后那四十个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上。

火光下,麻袋裂口处溢出的白米,刺眼得让人发晕。

“查得真细啊。”何冲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连井底下的耗子洞都给翻出来了。贾云东这鼻子,比他娘的猎狗还灵。”

赵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大帅说笑了……这……这也是刚碰巧发现的。小人正准备派人去知会您呢……”

“知会我?”

何冲猛地收起笑容。

他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眼神犹如两把开了锋的刀。

“贾云东那个两面三刀的狗杂种,让老子在前面跟第六营拼命,死了四百多号兄弟。他自己躲在后头,偷偷把粮藏进井里。跟老子分赃的时候,还敢拔刀指着老子的鼻子装委屈!”

何冲一把扯掉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老子真他娘的是瞎了眼,信了那条毒蛇的鬼话!”

“何大帅!您听我解释!贾大帅他没有……”赵伦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手疯狂地摆动。

“解释你娘!”

何冲一声暴喝,双臂猛地发力。

那柄百十斤重的开山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瞬间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凄厉的半圆。

赵伦甚至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狂风扑面。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响彻夜空。

开山斧自右肩劈入,斜着斩断了锁骨、肋骨,直到左腰透出。

赵伦的上半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向后抛飞了出去。下半身却还诡异地站在原地,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内脏花花绿绿地泼洒了满地。

浓烈的热血,溅了身后那群第一营斥候一脸。

“杀!”何冲拔出嵌在青砖里的斧头,斧刃直指前方,“把这些狗娘养的,全给老子剁成肉泥!”

“杀——!”

三百名第三营重甲步卒,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举着长矛和大刀,轰然压上。

第一营的人根本没穿甲,手里拿的也多是短刀和匕首,这会儿还站在井边,连个躲避的掩体都没有。

“结阵!拼了!”一名满脸横肉的什长嘶吼着拔出战刀,迎面冲向一杆刺来的长矛。

他一刀荡开矛尖,刚要贴身肉搏,旁边两面生铁大盾已经如墙般挤压过来。“砰”的一声闷响,盾牌狠狠撞在他胸口,撞得他一口鲜血喷出。还没等他喘过气,三杆长矛从盾牌缝隙里毒蛇般探出,直接将他捅成了马蜂窝。

“嗤!嗤!嗤!”

长矛拔出,血花飙射。

这就是单方面的绞杀。

重甲步兵对轻装斥候的碾压。

“别杀我!我降了!”

一个年轻斥候丢掉短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一名三营的老兵走上前,眼神麻木得没有半点波动。手中的战刀平着一抹,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年轻斥候的颈动脉。鲜血瞬间呈扇形喷洒在那些白米袋子上,染出一朵妖艳的红花。

老兵一脚踢开抽搐的尸体,踩着血水继续向前。

何冲没有再动手。

他拖着斧头,一步步走到那堆麻袋前。

鲜血顺着他破烂的盔甲往下滴。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染了血的精米。

“四千斤……这个狗杂碎,足足独吞了四千斤粮食!”

何冲把米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金湾河,又转头看向州牧府的方向。

“把粮装车。”何冲扔掉手里的血米。

“贾云东那狗杂种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

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第一营尸体。

“拉上这些没头的尸首。回营点齐剩下的三千兄弟。”

“今晚,咱们去第一营的驻地。连本带利,把账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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