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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这样的结局,想必能让冕下满意了


刚刚把那颗灵子子弹拦住,还不等香克斯松上半口气。

对面乌索普那只持枪的手,已经连连扣动了扳机。

只是眨眼的功夫。

数百上千枚幽蓝色的灵子子弹,如同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风骤雨,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朝着那片海面上的孤独身影,疯狂地倾泻而去。

见到这幅骇人的景象,香克斯却也没有半分放弃抵抗的念头。

他咬紧了牙关,手中那柄佩刀,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残影,拼尽了全力,一枚一枚地格挡那铺天盖地的死亡风暴。

可是。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乌索普。

他仅仅只格挡了,短短五分钟。

甚至连乌索普的,衣角都还未能触碰到。

便已经被那无穷无尽的灵子子弹,彻底淹没其中。

香克斯那一身本就尚未痊愈的旧伤,在这一刻伤上加伤,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具彻底没了生息的死尸,软软地四仰八叉,漂浮在了那片冰冷的海面之上。

而作为一名橡胶果实的能力者。

这般直直地浸泡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中。

便已经无可辩驳地宣告了,他彻底丧失了一切的战斗能力。

“瞧瞧。”

乌索普望着那具漂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的红发身影,发出了一声,满含讥诮的嗤笑。

他低下头,凑到耶稣布那只,还勉强听得见声音的耳边:

“耶稣布!”

“这就是你追随了,大半辈子的船长啊。”

“你瞧他,真的好弱呀。”

乌索普拎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像是拎着一件破旧的行李,脸上那副戏谑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耶稣布,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盼着的一件事,就是你能回来。”

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趴在村口那棵树上,一天一天地望,望了多少年你知道吗。可你呢,你从来没回来过,连一封信都没有。”

“到头来我才明白,你压根就没把我们母子俩,当成一回事。”

海面上,那具漂浮着的红发身影,终于艰难地动了一下。

香克斯撑着那口残存的气力,勉强让自己的脑袋浮出了水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礁石上那道白衣身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乌索普的手里。

败给四皇,败给世界政府的大将,甚至败给玛琪诺,他都能咽下这口气。

可偏偏是乌索普。

那个在船上,看起来完全是个透明人的家伙。

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浮了上来,冷得让他遍体生寒。

世界政府,难道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吗。

如果他们当真能像捏泥人一样,随随便便就捏出一个乌索普这样的怪物,那么,哪怕自己真的有朝一日觉醒了尼卡,这场仗还会剩下半分胜算吗?

“够了!”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乌索普的手里炸响。

是耶稣布。

哪怕意识早已模糊成一片血色的混沌,哪怕浑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他却猛地挣开了乌索普的钳制,踉跄着朝着乌索普,发起了一场毫无胜算的决死冲锋。

他不可能妥协。

更不可能朝着乌索普这个畜生妥协。

他宁愿死。

“耶稣布!”

香克斯的双手在海水里狠狠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又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如何拼命,到头来,总要眼睁睁地,去面对一个又一个同伴的死亡。

那份死亡的阴影,此刻又一次近在咫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股憋屈到了极点的无力感,像海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砰!”

乌索普甚至懒得抬眼,只是随意地抬腿一踹,便将那道决死冲来的身影,轻飘飘地踹翻在地。

耶稣布重重摔在礁石上,这一回,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嗤。”

乌索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勇气,意志。这两样东西,是这世上最没用的玩意儿了。”

“你以为靠着这些,就能赢?”他冷笑着,“要是光凭一股子血勇就能赢,那这世上还要实力做什么。”

说着,他一把拎起那个已经被打晕过去的男人,走到礁石边,直接将他的脑袋,整个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那刺骨的寒意一激,昏死过去的耶稣布猛地一个激灵,又重新睁开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乌索普瞥了一眼海面上那道狼狈的红发身影,咧开嘴,笑得意味深长:

“香克斯,来做个选择吧。”

“是选你这位了不起的部下耶稣布。”他顿了顿,“还是,选你那双宝贝手。”

他没有要香克斯拿命去换。

他要的,是那双手。

这是何等歹毒的一步棋。

香克斯若是失了那双手,便等同于彻底废了。

而一个废了的香克斯,日后纵然侥幸觉醒了尼卡,也再不会有翻盘的半分机会。

“不要换!”

耶稣布在海水里剧烈地挣扎着,嘶吼声里带着哭腔:

“船长!别管我!你走!要么你就直接把我杀了啊!”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他绝不愿意,成为船长的累赘。

更何况,香克斯这一次,分明是为了来救他,才落到这步田地。

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断然做不出,拿同伴来换自己一条命的勾当。

香克斯沉默着,眼神里,却掠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迟疑。

他的心里,其实压根就没有交换这个选项。

可他的嘴上,却还是硬邦邦地抛了过去:

“乌索普,你别乱来。要杀,你就冲我来,把我杀了。”

他比谁都清楚,乌索普不会杀他。

那位高坐于天空王座上的男人,此刻还盼着看他走到那条路的终点,又怎会允许他在这里死去。

可杀不会,废却说不准。

一个废了的香克斯,对那位冕下而言,或许反倒是一出更有看头的好戏。

正因如此,他不敢赌。

“啧,你当我是傻子?”乌索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双手。那我就,给你把价码,往下降一降。”

他俯下身,一只手死死按住挣扎的耶稣布,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扣住了那人的左臂。

“这样吧。”他笑着,“你不用废双手了。你只需要,废掉你的...”

“咔嚓。”

一声脆响。

耶稣布那条左臂,被他硬生生地,拧成了一个诡异扭曲的角度。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整座荒岛。

“左手就行。”

乌索普这才慢悠悠地把话补完,仿佛方才那声骨裂,不过是他随手弹落的一粒尘埃。

香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要你废掉你那只左手,我就放了他。”乌索普拎着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手臂,晃了晃,“一只手换一个部下的命,这买卖,够划算了吧?”

香克斯依旧没有动。

他的左手,是他的持刀之手。

废了这只手,他这一身的刀术,便算是尽数报废了。

“看来,你还是,舍不得啊。”

乌索普一声叹息,叹得满是遗憾,随即,他的手又移到了耶稣布的右臂上。

“那就再降降。”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耶稣布的右臂,也被拧断了。

这一次,他甚至连惨叫,都喊不太出来了,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阵破碎而绝望的呜咽。

“这回,你只需要废掉右手。”乌索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耐心,“你那右手是雷利的手,接上也才两年。废了它,对你又能有多大影响呢?”

香克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

可那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那只右手虽是后来才接上的,可这两年,早已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废了它,他的实力,终究还是要大打折扣。

一步。

两步。

乌索普就这样,一步一步地,降低着那道筹码。

而每降低一次,他便冷酷地,废掉耶稣布的一条四肢。

“咔嚓。”

那是耶稣布的左腿。

“咔嚓。”

那是耶稣布的右腿。

每一声骨裂,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片死寂的荒岛上。

耶稣布的四肢,尽数被拧断,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软软地瘫在那片被鲜血浸红的礁石上。

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而海面上的香克斯,却始终没有做出那个选择。

到了最后。

那道筹码,已经被乌索普,降到了一个低得近乎羞辱的地步。

“我累了。”乌索普甩了甩手,仿佛拧断四条胳膊腿,是一桩多么累人的苦差,“这样吧,香克斯,这是我最后的价码了。”

“你不用废手。”

“你只需要,斩断你右手的四根手指。”

那片荒岛上,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筹码,低得让人几乎要笑出来。

香克斯以左手持刀,已经整整十年。

于他而言,左手右手,早已没有什么分别。

而那只右手,本就是两年前才接上的。

斩去四根手指,会影响实力吗?

会。

可那点影响,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点,不单香克斯自己心知肚明。

那瘫在血泊里的耶稣布清楚,那站在对面的乌索普也清楚。

四根手指,换一个出生入死的同伴的性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得过来。

然而。

香克斯,还是迟疑了。

就是这么一瞬的迟疑。

这份迟疑,如此短暂,短暂到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

可它,却被这荒岛上的每一个人,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因为香克斯怕。

他怕的,是哪怕仅仅失去这四根手指,也会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将来,悄然动摇他那尚未成型的实力,进而在那最关键的一战里,牵连到他觉醒之后的实力。

倘若,他穷尽一生所做的一切,最终竟因为这四根手指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差池,而满盘皆输。

那么,他此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牺牲,便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输不起。

而正是这份,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权衡与算计,让他在那四根手指的面前停顿了。

那停顿,短短一瞬。

却足以,让礁石上那个支离破碎的男人彻底绝望。

耶稣布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穿过那片翻涌的海面,最后一次,望向了那个他追随了大半辈子的背影。

他看懂了那份迟疑。

原来,到了最后关头,在那个男人心里,自己这条命的分量,竟连右手上的四根手指都抵不过。

“咔嚓。”

一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骨裂,都要来得轻,也来得决绝的脆响。

没有让香克斯继续为难。

耶稣布用他那本已毫无知觉的身体里,所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轻轻一拧,便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对一个走投无路的濒死普通人而言,这或许是难事。

可对他这个级别的强者而言,这个动作纵然身负重伤,却也简单得近乎于一个解脱般的轻松。

“不!!!”

香克斯那一声凄厉到破碎的嘶吼,响彻了整片海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耶稣布的脑袋,无力地垂落下去。

而在那生命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刻,耶稣布那双眼睛里,凝固下来的,不是对乌索普的恨,也不是赴死的决绝。

而是心灰意冷。

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香克斯的心脏。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掩住了那张血污的脸,伏在冰冷的海面上放声痛哭。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迟疑的。

他分明,也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而已啊。

到了最后,只要再多给他一息的时间,他一定,一定会给的啊!

可为什么。

为什么,就偏偏,不肯再等他一会儿,不肯再多给他,哪怕一点点机会呢。

“啧啧。”

乌索普望着海面上那个掩面痛哭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满是鄙夷的嗤笑。

“真是,虚伪到家了啊。”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随即,极其恭敬地,仰起头,望了一眼那片高远而空旷的天空。

那是云顶天宫的方向,是那位冕下所在的方向。

他微微躬身,像是在无声地交付一份满意的答卷。

随后,他便再不多看香克斯一眼,转过身,拍了拍身上那洁白西服上沾染的血液,施施然地迈步离去。

空旷的荒岛上,便只剩下那个红发的男人,与那具四肢尽断、身首异处的尸体,在呜咽的海风里,相对无言。

这样的一个结局,想必足够让那位冕下感到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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