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齐月宾35
上下天光中,费云烟喝药的时候,弘昀从窗户中跳了进来。
他笑着拿起了费云烟喝了许久的药含了一口,本想着同从前一样喂给费云烟的时候,猛地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了?”费云烟习惯弘昀对她的亲密举动,她也享受着弘昀对她的迷恋,本想着顺从弘昀的动作,没想到弘昀直接将药喝了下去。
弘昀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碗一脸凝重,“这药被人动了手脚。”
圆明园中的医师被他买通,不可能出现开了对孩子和费云烟身体有损的药物。但是这药味道不对,药房中还是有人碰到费云烟的安胎药。
弘昀脸上的凝重又瞬间消失了,他温柔地将脸上满是惊恐的费云烟抱在怀中,贴着她的耳朵哄道:“放心,没有人能伤到你,不过这正好给了咱们理由不是吗?”
“我喝了好几日的安胎药了,孩子···”费云烟越想越是慌张,她之前从未察觉有异,送来的药都是直接喝下去了的。万一···
弘昀摸着费云烟的脉,轻声道:“无碍,你和孩子都好。这药性很浅,怕是暗中的人是想让你慢慢不适,真要伤到孩子怕是需要喝好几个月的药才会出现效果。”
知晓自己没事后,本还惊恐的费云烟一下子变了状态,生气地说道:“别让我知晓是哪个贱人在暗中害我!”
美人盛怒,怒目圆睁,本就艳丽的容貌添了红色的怒火,更是让弘昀移不开眼。
“云烟,好云烟,我去查,我给你出气。”
·
一日,曹琴默前来探望费云烟。
弘昀怕打草惊蛇,药房那边送来的安胎药都被倒在了院中的花坛中。费云烟现在喝的安胎药都是苗青禾检查过,她的人暗中熬药,暗中送到上下天光来的。
曹琴默进屋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费云烟喝药。
只见费云烟一口药喝下后,忙用清水漱口,蜜水润嗓,一旁还有侍女激情鼓励。为了让费云烟不会执着汤药的苦涩味,在她喝完了药后,几个小侍女还即兴表演起了贯口,逗得费云烟彻底忘了汤药的味道。
真是被娇宠到曹琴默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但是她也见识到了王爷和福晋对费云烟的偏宠和照顾。
细致到了每一处。
上下天光很美,不同于清凉院中带着冰冷的奢靡,上下天光中到处都是鲜花,亮丽的颜色复杂繁多,但是却没有一点俗气,反而让人惊叹颜色的错落有致。
花香浓郁却没有花粉堵鼻子,也没有蜜蜂,唯有蝴蝶翩翩起舞。
这里的鲜花都是精心挑选,也是有人时刻照顾着的。
这样的待遇不该是一个格格能有的,是曹琴默想不到的优待。
曹琴默有心攀谈,她笑着夸赞上下天光的景色,费云烟只是轻笑了一声。
“也就这样吧,今年我因为怀孕,还少了很多孕妇不能闻的花。前几年上下天光的景色更好一些。”费云烟随口说道,她从来了王府后一直都是这样的待遇。
不管是瑶花室还是上下天光,景色确实都还可以。
虽然不高兴成为王爷的格格,但是看不见王爷的时候,这格格身份给她的衣服首饰,吃喝玩乐上的东西确实都极好。
这样的日子她从前也是没有过的,只是几年被娇养后,费云烟也习惯了,加上弘昀的甜言蜜语,费云烟已经不认为这样的环境有多好了,不过寻常,她值得更好的。
如此自得的姿态让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完全不同于年世兰时时刻刻想着王爷,时时刻刻想要争宠,费云烟的心态很好,好的曹琴默更是不明白了。
费格格这样的美人,这样一个喝药都需要侍女哄着的女子,她怀孕难受时,若是王爷不在身边,她怎么忍受得了委屈的?怎么忍受得了王爷因为她怀孕减少了看望她的次数的?
都是侍女们哄好的?
曹琴默转头看了眼屋中的侍女们。
费格格很是相信身边的侍女?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午膳送来了。
曹琴默起身告退,只是她瞧了眼满桌精美的饭菜,瞧了眼那明显是辣口的饭菜。
费云烟看了眼红色的菜微微蹙眉,“瞧着就辣,端走,我不要吃。”
侍女忙将几道辣口菜端走,费云烟还是不满意,“这鸡汤太油,豆腐一股子豆腥味。”
“奴婢都端走了,不过这鱼汤你可是要喝一口?这是那边送来的。”小容低声说道。
费云烟不高兴,“不要,端走,腥气得很。”
她不高兴,中午都没有吃什么。
好在晚间的时候,弘昀来得早。
轻声细语地哄着费云烟,一口一口地喂着费云烟。
···
清凉院中,曹琴默跪着简单讲着费云烟的情况。
“药房送去的安胎药费格格没有怀疑,妾身亲眼看着她将药喝下去的。长久喝着,她的身体会日渐虚弱,腹中胎儿怕是会在七八个月时就能流掉。到时候就算请了太医来检查,也只会检查出是费格格身体过于虚弱的缘故了。”
年世兰眉头紧皱,一脸怒火,眉眼中满是凶狠,“七八个月的时候?还要等那么久?”
曹琴默低着头,眼中带有对费云烟的忮忌说道:“胎儿大了,到时候流掉对她的身体伤害大,心中也会更加伤心绝望。”
见过了费云烟的日子,曹琴默不甘心自己在王府如此受苦受难。她忮忌费云烟过人的容貌,忮忌她被侍女们哄着的样子,忮忌她能如此任性,如此自在···
所以曹琴默动手的时候没有心慈手软,所以她也没有说出费云烟可能怀的是女儿的话去哄年世兰高兴。
她就是要借着年世兰对费云烟的仇视毁了费云烟,也让所有人知晓年世兰的满手罪孽。
年世兰瞬间被哄好,正好怀孕的费云烟也不能同她争王爷。
如此更好。
“不错。”年世兰终于夸赞了一句曹琴默,只是转头又问道:“李金桂那边呢?”
曹琴默低着头,“妾身过几日多去长春仙馆瞧瞧。”
“废物,都来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
曹琴默离开了清凉院。
不同于费云烟的好接近,李格格自从怀孕后就没有在圆明园中走动过。福晋免了李格格的请安后,曹琴默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格格了。
她不是没有直接去长春仙馆看望李格格,只是对方连门都没有让她进去。
门口的侍女直接将她赶走了。
如此傲慢的态度让曹琴默很是不满,可是面对几乎铜墙铁壁的长春仙馆她也没有办法。
甚至不敢送有问题的药进去。
毕竟那位可不是像费格格这样能被年福晋掌控的格格,那位是以格格的身份和年福晋争斗了好几年都不落下风的女子。
曹琴默不敢冒险。
·
湖岸旁,曹琴默瞧见了喂鱼的苗格格。
“苗格格,您也在这里赏鱼?”曹琴默笑着迎了上去。
“原来是曹格格啊。”苗青禾也带着笑容。
年世兰狠戾,她折磨人的手段都是直接打骂羞辱,对费云烟也是如此,可是这一次,她竟然忍着脾气,耐着性子给费云烟下了令身体虚弱的药。
将白术换成苍术,事成后还能将罪名直接推给管着药房的福晋,责怪福晋没有管理好。毁了费云烟的身体,还能争一争福晋手中的管家权。
实在不是年世兰的作风。
苗青禾笑着看了眼曹琴默,难怪年世兰会忍着忮忌举荐这样一个女子入府。
“可是要一起喂鱼?”苗青禾笑着问道,将手中的鱼饵给了曹琴默一些。
灰黑色的鱼饵一粒粒落在了曹琴默的手心中。
曹琴默没有拒绝,苗青禾长相甜美,眼神天真灵动,气质温和亲切,瞧着像是一个天真的女子。
府中年长的福晋格格膝下都有儿子,加上几人平常说话都温和亲密,瞧着没有一点冲突,这让曹琴默逐渐放松了警惕,认定了府中年长的格格少有计谋。
加上府中的阿哥全都健康长大,听闻阿哥之间也都亲密,兄友弟恭,各个能力不俗,如此曹琴默又认定了福晋的宽厚。
想来早些年王府中大家都是和睦相处,从未有过像年福晋和她这般的人。
曹琴默想要从苗青禾口中获取李金桂的一些消息。
她喂着鱼的时候没有发现自己的指甲中逐渐染上了一些灰黑色的颜色,她也没有注意她扔下去的鱼饵沉入水中后,并没有出现锦鲤抢食的情况。
“苗格格,您了解李格格吗?前些日子我想着去拜访时,侍女说她不见人。”曹琴默带着委屈说道。
苗青禾笑着点头,“她的性子是冷了些,没有身孕的时候她也不爱见人,总是一个人在屋中。”
“您知晓李格格喜欢什么吗?改日我去拜访的时候也好带着礼去。”曹琴默问道。
“听闻她喜欢汝窑,王爷曾赏赐她不少的花瓶,只是我眼拙,不知欣赏。”苗青禾道。
两人就在湖边欣赏着锦鲤游动的景色,时不时交谈着。
天色逐渐暗沉,两人笑着分离。
···
清凉院,曹琴默问颂芝拿了一个汝窑的花瓶跪在了堂中。
“一个花瓶而已,能有什么用?”年世兰冷着眼,不满曹琴默的计划。
曹琴默只是取下了头上唯一的簪子,在花瓶上轻轻碰了一下。
“砰!”花瓶直接在曹琴默怀中碎裂,瓷片掉落了一地。
“年福晋,您听见了吗?这花瓶碎裂的声音不小,若是在夜里,放在李格格床头的花瓶突然碎了,您说她会不会被吓坏了。您瞧,这一地细碎的瓷片,若是没有打扫干净,踩到了定然是会让她疼得摔倒,若是伤到了脸···”曹琴默笑着说道。
年世兰也笑了起来,立刻让人去通知年家准备这样的花瓶。
内务府送来了一批汝窑,王爷知晓李金桂喜欢这样的瓷器后,赏了不少的到长春仙馆。
·
长春仙馆
李金桂惊讶地看着几个大花瓶。
汝窑易碎,做成这样的大花瓶可不容易。她围着花瓶瞧的时候,胤禩走了来。
他看着汝窑的神色从开始的欢喜到逐渐凝重。这花瓶的胎做的格外薄啊,怕是没有碰着磕着,自己也会炸裂。
“有人要害你?可是知晓谁动的手了吗?”胤禩皱眉问道。温和的人此刻也动了怒火。
“那位年侧福晋。”李金桂道,“内务府送了不少的瓷器来,王爷给年侧福晋也赏赐了些去,只是那位竟然说不喜欢这样的花瓶。还说若是我喜欢,都给我了。”
“知晓你还收下了。”胤禩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带上了无奈。
“可是这些花瓶真的好看,爷不喜欢吗?”李金桂抬头问道。
她从前为了同胤禩相似,苦读诗书,狠练骑射,她就是想要和胤禩一样。胤禩喜欢的,她也喜欢;胤禩会的,她也苦学。
胤禩喜欢汝窑,所以她也爱汝窑。
“喜欢。”他自然也是喜欢的,可是留在屋中太危险了。
很快,屋中的瓷器都被送到了小库房中。
···
主院中,胤禛好不容易睡着后,屋中一个瓷瓶突然炸裂,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苏培盛忙扶着胤禛下床,侍女给他擦拭着身上的冷汗。
“那瓷瓶···”
“是内务府送来的,奴才这就让人去查是哪家做的。”苏培盛道。
能送到宫里的物件都有详细的记载,苏培盛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查到了那些通过年家的人送到宫中的瓷瓶。
年家?
胤禛得知消息后,又赏赐了年世兰不少的瓷瓶。
年世兰分不清胤禛送去的瓷瓶有什么区别,王爷说喜欢,想要将自己喜欢的瓷瓶送给她,只是这样的话就让年世兰高兴得不行。
瓷瓶被放在了清凉院各处。
侍女一早给年世兰上妆的时候,走动间衣袖碰到了架子上的花瓶,那花瓶直接碎了。
侍女被掌嘴三十,安排去了清理煤灰。
花瓶的碎裂没有让年世兰生起半点警惕。
夜里,福宜睡不着,用力踢着床塌,侍女偷偷点了安神香,只是在安神香的功效下,侍女迷迷糊糊,但是福宜依旧精神。
床边的花瓶破碎,福宜终于安静了,只是背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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