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0006545
## 鬼宅代理人
>我给死人卖房子,一套提成三十万。
>直到一个女鬼找我买房,指定要凶宅。
>“越凶越好,最好是全家灭门那种。”
>收房当晚我撞见满屋冤魂,女鬼却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涂指甲。
>“别怕,都是我的看房团。”
>她笑着指向主卧:“真正凶的,在那里面。”
我叫陈默,从事房产中介这个行当已经有七年了。普通房子佣金抽成有限,所以我专攻法拍房和凶宅。别人避之不及的晦气房子,在我这里反倒成了香饽饽。一套凶宅转手就能吃三年,钱给到位了,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也就没那么在乎了。
我的办公室开在城西老城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门牌号特意避开四,选了1208。对面就是殡仪馆旧址,拆迁后荒了三年,最近刚被开发商拍走。风水先生说我八字硬,镇得住阴气,适合吃这碗饭。
“陈哥,又接单了?”前台小周探进头来,压低声音,“外面来了个客户,点名要见你。大半夜的穿一身白裙子,看着怪瘆人的。”
我放下手机,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分。这个点确实不太寻常,但干我们这行的,什么时间见客都不稀奇。上个月还有个客户凌晨两点打电话要签约,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白天不敢出门见人。
“让她进来吧。”
门推开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凉风从走廊灌进来。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好盖住脚踝。她走路的姿态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好,我想买房。”她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动作优雅得不太自然。
我倒了杯热水推过去:“您对地段和价位有什么要求吗?”
“凶宅。”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越凶越好,最好是全家灭门那种。”
我愣了一下,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主动要求这种条件的客户。通常买凶宅的都是投资客,图的是价格便宜,但也不会把凶字挂在嘴边。
“是这样的,”我斟酌着措辞,“凶宅我们确实有房源,但一般都会如实告知购房者房屋过往……您确定要找这种类型的?”
她抬起头看我,眼珠黑得发亮,瞳孔深处仿佛盛着夜色:“我很确定。我有特殊的……收藏爱好。”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有钱人的癖好千奇百怪,我见过收藏人骨标本的,收藏车祸现场照片的,相比之下,喜欢凶宅反倒显得没那么出格。
我调出房源数据库,筛选条件设置得格外刁钻。近十年内发生过命案的、非正常死亡的、流传过灵异传闻的,三项都符合的房源在城郊还有几处。
“这套您看看。”我把平板推过去,“城东翡翠湾三栋,五年前一家三口在室内烧炭自杀。男主人做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先把妻子和孩子弄晕,然后自己点燃了炭盆。房子后来被银行收回拍卖,换了三任业主都住不长,最短的只待了三天。”
女人凑过来看照片,嘴角微微翘起:“还有更凶的吗?”
“北郊还有一套独栋别墅,”我划到下一页,“七年前灭门案,一家六口,包括两个老人和一对双胞胎。凶手至今没抓到,案子还挂着。房子后来被法院查封,拍卖了四次都没人敢要,起拍价一降再降,目前市价只有周边同类房产的三成。”
“就这套。”她几乎没有犹豫,“现在能去看房吗?”
我看了看时间,十点刚过。晚上去凶宅看房不是没有过,但这次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女人从进门开始就没眨过眼,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杯里的热水也始终没动过。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边比较偏,而且晚上光线不好……”
“没关系。”她站起来,白裙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不怕黑。”
开车去北郊的路上,车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女人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长发被夜风撩起来,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我注意到她锁骨下方有一小块青紫色的痕迹,像是淤伤,又像是胎记。
“您贵姓?”我试图打破沉默。
“白。”她说,“叫我小白就好。”
“白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那笑容让我想起殡仪馆里陈列的仿真花,形状色泽都完美,唯独少了鲜活气。
别墅区在城北的凤凰山脚下,依山而建,都是独门独院的欧式建筑。七年前的灭门案让整个小区都蒙上了阴影,很多业主陆续搬走了,剩下的几户也常年锁着门。我们的车开进小区时,路灯坏了多半,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发出昏黄的光。
七号别墅在最里面,紧挨着山坡。铁艺大门上缠满了枯死的爬藤植物,门锁早已锈蚀不堪。我用开发商给的备用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打开,推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夜空,像是无数只骨节分明的手。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桌面上落满了枯叶和鸟粪。
“就是这里了。”我推开别墅的入户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家具都还在,蒙着厚厚的白布,像是掩面哭泣的幽灵。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我正要伸手去开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别怕。”
我猛地转头。客厅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不,那不是人。他们面色青白,目光空洞,有的穿着染血的睡衣,有的脖子上勒着深深的淤痕,还有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两个面色铁青的孩子。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群沉默的观众。
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腿不受控制地发抖。手里的钥匙串当啷掉在地上,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响声。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瓶指甲油,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别紧张,”她头也不抬地说,“都是我的看房团。”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人”的视线越过我,齐刷刷地落在小白身上,眼神里有期待,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小白涂完小拇指,对着指甲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帮我整了整歪掉的领带。她的指尖冰凉,碰到我脖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真正凶的,”她笑着朝主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在那里面。”
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浓稠的黑暗。那股黑暗不像普通房间里的阴影,而是像某种有生命的物质,在缓缓地蠕动、呼吸。我能感觉到门后有东西在注视着我们,那视线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深处投来的凝视。
“里面……是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小白歪着头想了想:“一个老朋友。七年前他在这里做了些不太好的事,然后就一直待着没走。我的客户们都很怕他,所以一直没人敢要这套房子。”
“客户们?”
“嗯,”她点点头,环顾四周那些沉默的身影,“他们都是来看房的。这套房子位置好,户型也不错,就是邻居太凶了。要是能把那位请走,房子还是很有升值空间的。”
我这才意识到她说的“看房团”是什么意思。那些站在客厅里的鬼魂,竟然真的是来看房的“客户”。他们像活人一样关心地段、户型、采光,只不过他们关心的是阴气够不够重、风水够不够养魂。
小白收起指甲油,走到主卧门前。她伸手推开门,那股浓稠的黑暗顿时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客厅的地板。那些“看房团”的成员们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老周,”小白对着门内的黑暗说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七年了,该走了。你把人家房子闹得没人敢住,开发商赔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门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那股黑暗波动起来,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的胸腔位置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你杀自己全家的时候倒是挺痛快,”小白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被黑暗吞没了一半,“现在倒赖着不走了?要点脸行吗?”
人形轮廓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别墅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玻璃窗发出嗡嗡的共鸣。那些“看房团”的鬼魂们缩成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穿墙逃走了。
小白叹了口气,像是在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抬起手,指尖的幽蓝色光芒亮了起来,像是暗夜中的萤火。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将整间主卧都笼罩其中。
那个黑暗人形轮廓在蓝光中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的尖啸。我看到他的胸腔裂开,一道血红色的裂缝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心,”小白轻声说,“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事。现在该走了,投胎去吧,下辈子记得做个有心的人。”
蓝光骤然炸开,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等我再睁开时,主卧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板上,照在落满灰尘的梳妆台上。那股压迫性的黑暗消失了,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
客厅里的鬼魂们发出一阵欢呼——虽然那声音在我听来更像是阴风呼啸。他们涌进主卧,像活人抢购特价房一样争先恐后。小白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
“搞定,”她说,转头看向还瘫在沙发上的我,“合同带了吗?这套我要了。”
我机械地从公文包里掏出购房合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小白接过去,唰唰签了字,又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首付打这里面。剩下的按揭,我每个月初会准时打到你账户上。”
我看了眼签名栏,她写的是“白灵”两个字,笔画纤细,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力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白灵把银行卡塞进我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我的脸。她的手掌还是那样冰凉,但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我是鬼宅代理人,”她笑着说,“跟你同行,只不过我服务的对象不太一样。以后有合适的凶宅记得通知我,提成照旧,三十万一套,一分不少。”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白裙子消失在夜色中。客厅里那群鬼魂也渐渐淡去,像是晨雾被阳光蒸发。最后消失的是那个抱着双胞胎的老太太,她朝我鞠了一躬,嘴唇翕动,我隐约听见她说了一句“谢谢”。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手里的合同还散发着墨香。月光照在“白灵”两个字上,笔画间似乎有幽蓝色的微光在流动。
手机突然响了,是小周发来的微信。
“陈哥,刚才那个客户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说你八字确实够硬,但再硬的身子也架不住天天熬夜。让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套城南的凶宅要带她去看。”
我苦笑一声,收起合同站起身来。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主卧,月光照在梳妆台的镜子上,镜中我的倒影旁边,似乎还站着另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一袭白裙,正朝我挥手告别。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镜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走出别墅区的时候,路灯忽然全都亮了,暖黄色的光芒洒在柏油路上,驱散了刚才弥漫在空气里的寒意。我发动车子,打开空调暖风,手指还是微微发颤。
后视镜里,七号别墅的三楼窗口亮起了一盏灯。
我知道那不是电灯的光。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城市的灯火中。手机导航自动跳出一条提醒: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槐荫路十八号,带客户看房。
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白灵。
(https://www.shubada.com/90808/3502109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