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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865465


他在深海里敲了敲我的窗

我是一名深海潜艇驾驶员,年薪百万,工作是在七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里观光——带有钱的傻子们去看全世界最深的海。

那天潜艇出故障,我和一个亿万富翁被困海底。

氧气还剩三小时。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有人敲了敲玻璃。

三下。很有节奏。

在这个七千米深、没有任何生物能存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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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下潜到七千一百米的时候,陈老板问我:“这儿有人来过吗?”

我说:“没有。全世界下来过的人比上过月球的还少。”

他很满意。花八百万美金买的就是这个“没有”。

我叫林深,三十五岁,深海潜艇驾驶员。这工作说出去挺唬人,其实就是个高级司机,拉着有钱人去海沟里转一圈,让他们隔着几十厘米厚的钛合金玻璃看几眼永恒的黑暗,然后收钱,回家。

陈老板是我拉过的第十七个客人。做互联网的,四十出头,公司刚上市,正是花钱找刺激的年纪。他坐在副驾驶位上,脸贴在观察窗上,像个小孩似的盯着外面的黑暗。

“真黑啊。”他说。

“嗯。”

“什么都看不见。”

“嗯。”

“那咱们看什么?”

我指了指声呐屏幕:“看那个。”

屏幕上有一个光点,正在缓缓移动。那是我们放出去的深潜器,带着摄像头和探照灯,正在海床附近游弋。画面传回来,是灰白色的泥沙,偶尔有几只海参一样的生物缓慢蠕动。

“这就是马里亚纳海沟?”陈老板有点失望,“跟菜市场后头的臭水沟差不多。”

我没说话。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们花钱不是为了看,是为了回去能说“我去过”。

又下潜了一百米。

深度计显示:7226米。

然后潜艇震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车屁股后头踹了一脚。陈老板没察觉,还在盯着声呐屏幕。我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一切正常。

又震了一下。

这次重一些,陈老板扶着座椅回过头:“什么情况?”

“没事,可能撞上暗流了。”

我自己都不信这个解释。七千米深的海底没有暗流,海水几乎静止,像一块凝固的黑色果冻。

第三下震得很重。

整个潜艇晃了晃,头顶的管线发出嘎吱的响声。警报灯亮了,红色的光在狭窄的舱室里一闪一闪。我迅速扫了一遍仪表——动力系统故障,主推进器失灵;通讯系统故障,与母船失去联系;生命维持系统正常,氧气剩余三小时十九分钟。

陈老板的脸白了:“怎么了?”

“故障。”

“什么故障?”

“不知道。”

我按下紧急上浮按钮。没反应。按下备用系统启动按钮。没反应。把所有能按的按钮都按了一遍,这艘造价三千万美金的深海潜艇像个死物一样沉默。

陈老板开始喘粗气:“咱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人来救。”

我没告诉他,这地方距离海面七公里,母船要发现我们失联、定位、派救援潜艇下来,最快也要六个小时。而我们的氧气只剩三小时。

他迟早会算明白这笔账。

潜艇静静地停在七千米深的海底。外面的探照灯还亮着,光束照出去,只能看见十几米远,再往前就是浓稠的、永恒的黑暗。偶尔有微小的浮游生物飘过灯光,像幽灵一样一闪即逝。

陈老板不说话了。他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盯着氧气表。一百八十分钟。一百七十九分钟。一百七十八分钟。

时间过得很快,又好像根本没在走。

过了一个小时,陈老板突然开口:“你说,这下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就……那种东西。”

我知道他指什么。马里亚纳海沟的传说很多——史前巨兽、失落文明、深海怪物。来这儿的客人有一半都问过同样的问题。

“没有。”我说,“这地方压力太大,任何有骨骼的生物都活不了。最多就是些软体动物、微生物。”

“那人类呢?”

“人类更不可能。一下来就被压成肉酱了。”

他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你听没听过一个事儿?”

“什么?”

“有个潜水员,在深海作业的时候,听见有人敲他的头盔。”

我看着仪表盘,没说话。

“就敲了三下,”他说,“很有节奏。他以为是同事跟他开玩笑,回头一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继续干活,又听见三下。这次他看清楚了——敲他头盔的,是他自己的倒影。”

我转过头看他。

他盯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后来呢?”

“后来他上岸就疯了。一辈子不敢照镜子。”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笃。笃。笃。

三下。

从窗外传来。

我猛地扭头看向观察窗。外面一片漆黑,探照灯的光束直直地射出去,什么也照不到。声呐屏幕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物体接近的信号。

陈老板也听见了。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珠子慢慢转向窗户。

“你听见了吗?”他声音发飘。

我没回答。

笃。笃。笃。

又是三下。

这次我看清了——玻璃上有一圈浅浅的波纹,像有什么东西刚刚触碰过它。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在灯光下一圈一圈荡开,然后消失。

七千米深的海底没有暗流。

所以那个波纹只能是外力造成的。

陈老板开始发抖。他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是什么……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盯着那块玻璃。七十毫米厚的钛合金玻璃,能承受每平方厘米一吨的压力。它比任何东西都坚固,比任何东西都可靠。

可现在有人在另一边敲它。

笃。笃。笃。

第三次。

这次波纹出现的同时,我看见了一个影子。

它贴在玻璃的另一面,贴在七千米深的黑暗里。不大,大概和人的脑袋差不多。圆圆的,轮廓模糊,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它在那儿停了两秒。

然后它动了。

它往前凑了凑,贴得更近,近到探照灯的光能照出它的轮廓——

是一张脸。

人脸。

五官模糊,但能看出眼睛、鼻子、嘴巴。眼睛闭着,嘴巴抿着,表情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它在看着我。

不对——它在看着这扇窗户。它在看着窗户后面的我。

陈老板发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鸡。他想叫,叫不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我没动。

我看着那张脸,那张贴在玻璃上的脸。它闭着眼睛,但它知道我在看它。我感觉得到。

然后它笑了。

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它睁开眼睛。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黑得比周围的海水还黑,像两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我想起了陈老板刚才讲的那个故事。

敲他头盔的,是他自己的倒影。

我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睛还在。眼球还在。眼眶还是眼眶。

但那张脸——那张贴在玻璃上的脸——和我的脸一模一样。

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那就是我的脸。

我低头看了一眼氧气表。还剩四十三分钟。

四十二分钟。

四十一分钟。

时间还在走。

我抬起头,那张脸还在那儿。它歪了歪头,好像在问我: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盯着它,盯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盯着那对空洞的眼眶。

我明白了。

我不是被困在海底。

我是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壳子里。困在这个叫“林深”的身体里。而它——那个在窗外敲玻璃的东西——才是我本来应该成为的样子。

它被困在外面。被困在七千米深的黑暗里。被困在永恒的、无尽的孤独里。

它在等我打开窗户。

它在等我放它进来。

我伸出手,摸向观察窗的锁扣。

那个锁扣只要轻轻一转,窗户就会打开一道缝。七十毫米厚的玻璃和七千米深的海水之间,只隔着一道缝。一道细细的、窄窄的缝。

高压海水会在零点零零一秒内灌进来,把舱室里的一切压成肉酱。我和陈老板,还有这个三千万美金的潜艇,会在同一瞬间变成一块薄薄的铁饼。

但是没关系。

因为那道缝一打开,它就能进来了。

它就能回到它本该在的地方。

我的手摸到锁扣了。冰凉的金属触感。只需要轻轻一转——

“林深!”

陈老板的声音。尖锐的、颤抖的、充满恐惧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他。

他缩在座椅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你……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外面……那不是人!”他喊,“你别碰那个锁扣!你会害死我们两个!”

我低头看了看锁扣,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那张脸还在那儿。它在笑。笑得很温和,很期待。

“你不懂。”我说。

“我不懂什么?!”

“它是我。”

陈老板愣住了。

我继续说:“它在外面等了很多年。一直在等。等我下来。等我来找它。现在我等到了。”

“你疯了!”

“也许吧。”

我又低下头,看着那个锁扣。

只需要轻轻一转。

氧气表在滴滴响。还剩三十二分钟。三十一分钟。三十分钟。

陈老板突然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你别动!你他妈别动!”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力气很大,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压住我。

“你醒醒!”他吼,“那玩意儿不是人!你看清楚!它不是人!”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张脸还在。还在笑。但它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着急,有些催促。

它在催我。

它在等。

我用力一挣,把陈老板甩开。他撞在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手重新摸上锁扣。

陈老板不动了。他缩在那儿,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绝望。

“你杀了我吧。”他说,“反正氧气快没了。你杀了我,总比让那玩意儿进来强。”

我没理他。

我看着窗外那张脸。

它笑得很开心。眼睛——不对,眼眶——弯成两道月牙。它举起一只手,贴在玻璃上,像在等我握住它。

我盯着那只手。

五根手指。人类的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皮肤惨白。

和我一模一样。

我抬起自己的手,贴在玻璃上,和它的手隔着七十毫米的玻璃相对。

它动了动手指,像在抚摸我的手。

我感觉到一阵酥麻,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到心脏。

好冷。

好黑。

好安静。

这就是它在外面感受到的一切吗?这就是它在七千米深的海底,在永恒的黑暗里,等了这么多年感受到的一切吗?

我突然明白了。

它不是要杀我。

它是要换我。

它在这下面待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它只记得一件事:它应该在上面。

在上面那个有阳光、有空气、有人说话的地方。

所以我来了。坐着潜艇下来了。带着温暖的血液和跳动的心脏下来了。

它在等我打开窗户。

它想回到上面去。

我低下头,看着锁扣。

轻轻一转。

很简单。

陈老板突然说话了。声音很轻,很平静:“你知道吗,我老婆怀孕了。”

我抬起头看他。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望着舱顶,脸上没什么表情:“六个月了。是个女儿。我还没想好给她取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的侧脸。

“我下来之前跟她吵了一架,”他说,“她说太危险,不让我来。我说你不懂,这是男人的梦想。她说那你去吧,去了就别回来。”

他笑了一下,很苦的那种笑。

“我真他妈傻。”

氧气表在滴滴响。还剩十八分钟。

我低头看着锁扣。

轻轻一转。

很简单。

窗外那张脸还在笑。它笑得很急,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但我知道它在说什么。

快。快一点。快一点打开。

我抬起手,摸上锁扣。

陈老板没有动。他缩在那儿,眼睛闭着,嘴唇微张,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在想他老婆。也许在想他还没出生的女儿。也许在想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蠢事。

氧气还剩十五分钟。

我捏着锁扣。

窗外那张脸贴得更近了。它整个贴在玻璃上,像一张被压扁的相片。五官扭曲,眼眶深陷,嘴唇咧到耳根。

它在等。

我捏着锁扣。

然后我松开了手。

窗外那张脸的表情变了。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变成困惑,变成愤怒,变成绝望。

它开始捶玻璃。

砰。砰。砰。

整个潜艇在震。陈老板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向窗户。

那张脸还在捶。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舱壁嘎吱作响。

但它捶不开。

七十毫米的钛合金玻璃,连一吨的压力都扛得住,怎么可能被拳头捶开。

它捶了十几下,停下来。

它看着我。

它的眼眶里流出了东西。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两个黑洞里淌出来,顺着玻璃往下流,流成两道黑色的泪痕。

它在哭。

它看着我哭。

然后它沉了下去。慢慢往下沉,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那张脸,那双流着黑泪的眼眶,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五官,渐渐消失在七千米深的黑暗里。

没了。

什么都没了。

陈老板大口喘着气,声音发抖:“它……它走了?”

我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那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永恒的、浓稠的、沉默的黑暗。

氧气还剩九分钟。

七分钟。

五分钟。

陈老板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小声地、压抑地抽泣。他缩在座椅里,肩膀一抖一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没哭。

我盯着窗外那片黑暗,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它为什么在哭?

是因为我没打开窗户吗?是因为它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想了很久。

直到氧气表跳到零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想明白。

它在哭,是因为它知道——下一个被困在这下面的人,会是谁。

舱室里越来越闷。陈老板已经不动了,缩在那儿,像一团被遗弃的破布。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很黑。

很安静。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笃。笃。笃。

三下。

从外面传来。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玻璃。

探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光束照出去,照亮了一片海水。

海水里浮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睛,漂在七千米深的海底。

它漂得很慢,很慢,一点一点靠近玻璃。

然后在玻璃外面停下来。

它睁开眼睛。

眼眶里是空的。

但它看着我。

它举起手,贴在玻璃上。

我慢慢抬起手,隔着玻璃,和它贴在一起。

它笑了一下。

很温和。很平静。

然后它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读懂了它的唇语。

它说:“现在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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