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大军南下
“嘎吱嘎吱。”
京城郊外六十里处,一辆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马车缓缓而行,车轱辘压着碎石路咿呀作响。
车内坐的不是旁人,正是辞官还乡的老大人程砚之。
谁能想象官任户部尚书、手握大乾的钱袋子,朝堂重臣,程砚之的行囊就只有区区几个木箱子,几乎没有任何金银财宝。
而且老人一生未曾娶妻,孑然一身,可以说一辈子都献给了朝廷,献给了大乾江山。
走的时候竟然只有一个老仆相随。
可车内的程砚之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浑身放松,好像解脱了,捧着一本古籍津津有味地看着。
“嘶嘶嘶!”
可就在这时,马车陡然停住,差点没把程砚之给掀翻了,车外还传来了老仆颤颤巍巍的声音:
“老,老爷,完了。”
“怎么了?”
程砚之眉头微皱,掀开车帘走出马车,这时才发现十几骑蒙面黑衣人拦在了道路前方,这些人看着面色不善,老仆脸都吓白了。
但程砚之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应当知道老夫的身份,既然敢拦路,定是有意而来,说说吧,找老夫干什么?”
为首一人抱拳道:
“请程老大人随我等走一趟。”
“去哪儿?”
程砚之眉宇微皱,看来这伙人果然知道他的身份,目标明确。
“抱歉,无可奉告。”
“笑话!”
程砚之冷声道:
“你们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此乃京畿中枢,难不成你们还敢光天化日抢人不成!”
“呵呵,我们确实敢。”
为首的黑衣人古怪一笑,抱拳道:
“得罪了,给我绑走!”
……
南曲关,南越边境重镇。
此地扼守南越和乾国边境,地势险要,堪称天险。
雄伟的城关横亘在两山之间,城墙依山势而建,蜿蜒如一条苍灰色的巨龙,盘踞在山脊之上。
墙体皆以青石垒砌,高达四丈,厚逾两丈,历经百年风雨,石面上满是斑驳的苔痕和箭痕,却依旧坚不可摧。
关城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凿有栈道和箭楼,弓弩手居高临下,可将关前的平原一览无余。
关前是一片开阔的缓坡,缓坡上挖有三道深壕,壕沟底部埋着削尖的木桩,壕沿架着拒马和鹿角,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城头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座箭楼,飞檐翘角,垛口密布,强弩、床子弩、滚石、檑木、火油罐,各种守城器械堆积如山。
此地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么多年来两国之间爆发战事大多都是南越攻、乾国守,即使是景翊坐镇南境的那些年也是以防守反击为主,可明明乾国的国力要强于南越。
原因就在于这座南曲关实在太难攻克,乾国即使出兵攻打也没什么意义。
一面面南越军旗在风中猎猎翻卷,守关的南越士卒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关外,能守在这里的自然都是悍卒了。
天色清明,冬风拂拂,拍打在守卒的脸上有些刺骨,忽有一支车队出现在了关外,队伍中尽悬“乾”字旗号。
车队浩浩荡荡,从关外平原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望不到边。
细细看去,数百辆大车排成长龙,车上堆满了成匹的绢布,一匹匹码放整齐,用篷布紧紧包裹。绢布之后是数千匹战马,由民夫牵引着,马嘶声此起彼伏。
随行的民夫足有四五千人,不少人肩上还扛着扁担,挑着干粮和水囊。护送的军卒却少得可怜,稀稀落落地散布在车队两侧,不过千余人,甲胄陈旧,刀枪斑驳,哪有半点精锐的样子。
领军的是一名中年武将,姓邓名志,此刻正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挥舞着马鞭喝道:
“快些走!这可是陛下交代的差使,不能拖延。今日天黑前入不了关,本将军拿你们是问!”
“诺!”
一声怒喝之下,队伍加速向前,可却有不少人靠拢在邓志的身旁,有人沉声道:
“将军,前方就是南曲关了。”
“嗯。”
邓志目光微凝,遥望远处,依稀可见雄伟的城郭,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历年来两国开战,南曲关都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当年景翊率兵进攻此地,三战三败,折损了不少将士,城墙脚下不知留下了多少森森白骨。
“呼。”
邓志长出了一口气,冷声道:
“此行事关重大,入城之后都给我机灵点,一切按计划行事!”
“诺!”
……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进发,在即将抵达南曲关外时,城头终于传来了一声怒喝: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轰!”
无数南越军卒立马弯弓搭箭,引弓待发,寻常商队他们自然是不会拦的,可这支队伍的规模实在是过于庞大。
车队赶忙停了下来,邓志朗声高呼:
“我等乃乾国使节,奉命送物资入南越,这里有两国盟约国书,还望守军兄弟速速开门,让我等入城!”
“嘎吱!”
片刻之后,城门轰然大开,数百精骑汹汹而出,呈扇形挡在了车队的前方。
为首一将将信将疑地朝着邓志一抱拳,沉声道:
“在下南曲关主将,陈东河,敢问国书何在?”
“将军请过目,这上面可是贵国户部和我朝陛下的印信,我等确实是奉命送物资进入南越。”
邓志立马将两道金黄色的卷轴递给了他,陈东河匆匆扫了几眼,眉宇间的警惕总算消失不见,露出一抹笑容:
“将军一路远来,辛苦了,我朝户部尚书大人早就在城内等着了。”
看来送物资一事两国已经沟通好了,今日就是个交接流程。
“唉,这一路不好走啊,紧赶慢赶四五天才到。”
邓志苦笑一声:
“路上还下了一场雨,幸好绢布都是用篷布遮掩,否则要坏了大事。”
“哈哈,将军着实辛苦。”
陈东河看向后方宛如长龙般的车队,好奇道:
“随行有这么多民夫吗?”
“这可是五十万匹绢布啊,足足装了几百辆马车,还有那么多战马。”
邓志无奈道:
“推车要人、驾马要人,还有兄弟们的粮食物资,就这些人都少了,根本忙不过来。”
“说的也是。”
陈东河没太在意地应了一声,侧手一招:
“请吧,先入城再说!”
那些随行军卒看起来都是老弱,陈东河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所有人,入城!”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南曲关,守城的南越军卒甚至热情地欢迎了他们,但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粗布麻衣下藏着的皆是健壮的肌肉。
这几千人哪儿是民夫?而是正儿八经的沙场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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