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你真有种
金碧辉煌的大帐内，烛火摇曳，将满壁的金丝刺绣映得流光溢彩。中央摆着两盆香炉，檀香袅袅，沁人心脾，还带着女子的那种清香。
身披凤袍的月青凝斜倚在木榻上，一手撑着下巴，凤眸轻阖，长长的睫毛分外有光彩。
桌上摊着一幅地图，上面绘着郢军在乌江两岸的布防，这位女帝像是研究军务研究的累了，在闭目小憩，饶是如此，依旧可见倾国倾城之姿。
“陛下，陛下。”
南宫牧轻轻的呼唤声传入耳中，月青凝的眼眸瞬间就睁开了，本能的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怎么，安陵关那边有消息了吗？算算时间，玄武军应该抵达城下了。”
这两天月青凝一直在等三军合围安陵关的战果，洛羽的生死是她最关心的事。
“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南宫牧努努嘴：
“陛下，微臣，微臣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噢？怎么说？”
“一直以来洛羽的行踪都是鬼鬼祟祟，在乌江两岸反复横跳，想尽办法迷惑我军，不到最后一击绝不会轻易露面。
可这次敌军沿着乌江顺流而上之后便没有再隐藏踪迹，浩浩荡荡地向安陵关进发，完全不怕被斥候发现。
是不是太反常了？”
南宫牧的话让月青凝若有所思：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眼下他只能往安陵关突围，乌江沿岸哨营重重，玄武军主力若是敢过境，定然会被察觉。
至少楚军斥候亲眼见到数以千计的战马行进，或许，或许是洛羽觉得，他们提前一步占住了先机，已经没必要再隐藏行踪？”
说到这里月青凝顿了一下，她好像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充分，抬头问道：
“乌江防线有异常吗？”
“这正是微臣要禀报的，说起来也是件小事。”
南宫牧犹犹豫豫地说道：
“入夜时分，前方哨营快马传递消息，说是有两名巡逻哨兵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这还是小事？”
月青凝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猛然一凝，坐直了身体：
“在哪一段防线消失的？”
南宫牧赶忙在地图上一指：
“这儿。”
“这儿？”
月青凝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从距离上看，这里离我军大帐的位置不远也不近，但朕若是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片浅滩吧？”
“是的，陛下好记性。”
南宫牧好奇道：“浅滩又怎么了？”
月青凝整个人都凝重了起来，缓缓抬头，一字一顿：
“浅滩就意味着，玄武军可以全军弃马，涉水过江！
如果真是这样，那奔袭安陵关的玄武军很可能不是主力，只不过是带走了全部的战马而已，骗过了楚国斥候！”
“弃马？这，这不会吧。”
叶孤风和南宫牧两人神色陡变，支支吾吾：
“他们，他们总不至于想靠两条腿走过这八十里山路吧？玄武军可是疲惫之师啊……”
“就没有洛羽不敢做的事。”
月青凝猛地抬头，看着叶孤风：
“传令下去，今夜大营外巡防兵力增加一倍，斥候撒出二十里，确保四周的安全。”
“诺！”
“轰！”
“敌袭，敌袭啊！”
“铛铛铛！”
就在叶孤风准备离去的时候，帐外陡然喧嚣震天，吼声四起，像是有无数兵马在交战。
而且嘶吼声近在咫尺！
一名禁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往地上一跪，神情惊恐而又慌乱：
“陛，陛下，玄武军，玄武军杀进来了！”
“什么！”
叶孤风和南宫牧悚然变色，真被月青凝猜中了！
“陛下！”
叶孤风反应最快，冷声喝道：
“微臣立刻护送您离开！”
“离开？为何要离开？”
月青凝抬头看着二人，眼神一寒：
“玄武军撑死了只有千余人，营中有三千禁军，难道守不住吗？
慌什么！”
一声厉喝，南宫牧和叶孤风直接愣住了，看似是弱女子，可月青凝远比他们要镇定得多。
“你们两去前沿坐镇，朕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月青凝大手一挥：
“玄武军又如何，难道他们是天兵天将吗？优势兵力还打不赢？孤风，你先稳住防线，然后看能不能抓住机会反杀洛羽！”
叶孤风总算恢复了武将的镇定，重重一抱拳：
“末将领命！”
两人步履匆匆地走了，帐外的喊杀声愈演愈烈。
月青凝盯着地图，没有什么慌乱，更谈不上愤怒，美眸中反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洛王爷，您倒是真有种啊。”
……
“杀啊！给我狠狠的杀！”
“拦住玄武军，任何人不得后退！”
“我等乃大郢禁军，给我杀！”
“铛铛铛！”
“嗤嗤嗤！”
林间杀声震天，火光四起。
上千玄武军如同黑暗中涌出的洪流，从密林边缘直直撞入郢军营地，个个身披精甲，刀枪在手，杀气冲天。
连日奔袭的疲惫在这一刻化为滔天战意，每一刀都带着决绝，每一枪都饱含怒火，顷刻间就将外围防线冲得稀巴烂，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守在这里的禁军到底是精锐，虽被偷袭，却不至于一触即溃。
短暂的慌乱过后将校们迅速收拢士卒，依托营帐和树木结阵抵抗，将玄武军的冲锋势头稍稍迟滞。
领军的黑脸校尉拼了命地吼道：
“给我拦住他们，绝不得让他们踏过前营一步！”
“陛下要是有丝毫闪失，咱们都得掉脑袋！”
“给我杀！”
前营总计驻军一千，玄武军只要杀穿前营，就能抵达月青凝的皇帐所在！
很明显，这里的郢军是以命相搏，为己方大军集结争取时间。
洛羽手握一杆长枪，直奔正前方的盾阵，眼神中满是杀意。
“喝！”
迎面一名郢军百夫长举刀劈来，洛羽看也不看，身形一侧顺手出枪，一枪刺穿其咽喉：
“噗嗤！”
尸体还未倒地，洛羽已经腰身一扭，枪锋横扫，将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禁军扫飞，鲜血溅上他的面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冰冷。
“跟紧王爷，杀穿敌阵！”
岳伍、许韦、陈泉乃至上千边军汉子都在奋力厮杀，人人眼眶血红。
两军在密林中展开惨烈的肉搏：
一名郢军盾牌手被长枪钉在树上，双目圆睁，死相凄惨；一名玄武军被数柄长刀同时劈中，临死前扔死死抱住一名敌人，用牙齿硬生生咬断了他的喉咙，宛如发了疯的野兽……
营帐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密林，两边都杀红了眼。
可玄武军是绝境一搏，杀气更盛，打着打着郢军防线渐渐崩溃，死伤无数。
黑脸校尉悲愤欲绝，还在拼死抵抗：
“不准退，一个都不准退！”
“给我死吧！”
洛羽目光一寒，健步直冲那黑脸校尉。
黑脸校尉铁青着脸，挥刀迎战，刀锋劈下，势大力沉：
“鼠辈休得猖狂！”
洛羽甚至都没正眼看他，长枪自下而上一挑，“铛”的一声便将大刀荡开。
强劲的力道当让令黑脸校尉虎口崩裂，大刀脱手，瞳孔中闪过一抹惧意：
这他娘的是什么人啊，自己竟然连一枪都接不住。
“噗嗤！”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洛羽枪锋一转，一枪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的刹那，校尉死死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缓缓跪倒，栽入血泊之中。
“杀穿前营，直取皇帐！”
随着校尉战死，苦苦支撑的郢军终于顶不住了，犹如潮水一般向后溃退，更有甚者是哭爹喊娘的逃。
“追！”
“往前冲！”
玄武军士气大振，就跟着后面追，眨眼间便冲出了前营。
前营和中军大帐间隔着一片空地，不大，也就百十步的距离，而且这里没有一棵树，只有低矮的断树桩，像是被人为刻意砍断的。
“逃，快逃啊！”
两军一追一逃，在空地中乌泱泱地跑，惊慌失措的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无比混乱。
但踏进密林的那一刻，洛羽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好奇怪的地形，为何前营和中军大营都安在密林里，独独这一片的树桩被砍得干干净净？
恍惚间，洛羽猛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大变，厉声嘶吼：
“趴下，所有人，全部趴下！”
“嗡嗡嗡！”
下一刻，低沉的嗡鸣声响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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