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普通母女
马林梵多住宅区，一栋复式别墅的二楼。
暴雨疯狂地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整面宽大的落地窗都在微微震颤！
奥纳站在窗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布满水痕的玻璃。
七岁的小女孩自出生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天空黑沉沉的，街道上的行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雨水在石板路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溪，奔涌着流向低处。
远处海面上隐约有闷雷滚过，轰隆隆的，听着有点吓人——但对一向胆大的她来说，也只是有点而已！
奥纳把脸凑近玻璃，对着上面哈了一口气。
一团白雾迅速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扩散开来。
女孩伸出右手食指，在那片被她哈气弄模糊的玻璃上，认真地画了起来……
她先画了一个小小的人，长发、裙子、两只圆圆的大眼睛——这是她自己。
然后在小人的左边，画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人，背后添上一件披风，腰间别一把歪歪扭扭的刀——这是爸爸。
右边再画一个，穿着碎花裙，长发微卷，嘴角是弯弯的弧线——这是妈妈。
玻璃上的线条虽然稚嫩，甚至歪歪扭扭，但她每一笔都画得很专注。
奥纳后退了两小步，歪着小脑袋端详了一会儿玻璃上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床头柜上那个安静躺着的黑色小提琴盒。那是布鲁克叔叔上次来家里做客时，专门送给她的礼物。
奥纳又凑近窗户，呵出一口白气，在那三个小人旁边，画了一个圆圆的脑袋。
爆炸头再加两个黑洞洞的、像是眼窟窿的圆圈——这次画的是布鲁克叔叔。
画完，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起雾的玻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好几秒，小家伙重新哈了一口气——这次哈得特别用力，白雾铺满了玻璃的右下角。
她在距离其他四个小人稍远的地方，画了一个体型明显大出一截的人影。
新画出来的这个小人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背后同样披着海军的“正义”披风。
画到这里，奥纳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在那张脸的空白处，狠狠画上了两只又尖又细的、上挑的三角眼，嘴巴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般交错的獠牙——活脱脱一个恶鬼！
奥纳退开几步双手叉腰，骄傲地审视着自己的全部作品。
就在女孩仍沉浸在自己脑海里的冒险世界时——三下轻柔的敲门声，忽然自她的房门前响起。
“奥纳，吃饭啦。”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淡蓝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微卷的栗色长发温顺地垂在肩头，眉眼温柔，和玻璃窗上那个用线条勾勒的、最靠近小女孩的小人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女人名叫雅典瑟兰，是这位小女孩的母亲。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走到女儿身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面被涂鸦占满的落地窗上。
“宝贝～这是你刚画的？”
奥纳用力点头，一把拉住母亲的手，把她拽到窗户跟前。
“妈妈你看，中间这个是我！”
小手指“啪”地一下，点在玻璃上那个圆脑袋小人身上。
“我旁边这两个，是你和爸爸！”
雅典瑟兰弯下腰，目光温柔地凑近玻璃，认真地看了看。
“画得真好。”她由衷地夸奖道，视线随即挪到旁边那个爆炸头骷髅小人上，配合地指了指，“这个应该是…布鲁克少将吧？”
“对！就是布鲁克叔叔！”
奥纳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雅典瑟兰的目光继续往旁边移动，最终停在了那个张牙舞爪、龇着獠牙的巨大人形上。
“那这个…画的是谁啊？”
她问得很随意，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带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哦，你问这个啊……”
奥纳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粉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刻意交叉抱在胸前，那副神态活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这个是那个叫做天明的讨厌鬼！”
雅典瑟兰哭笑不得的笑出了声。
她把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挽到右肩，弯下腰，用食指的指关节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鼻尖……
“不许对天明叔叔那么没礼貌。”
“你爸爸回来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天明叔叔，他该不高兴了。”
奥纳瘪了瘪嘴…那股苦涩劲儿，跟吃了一整颗没熟的青柠差不多。
“妈妈你也别怪我啊，我讨厌他真的是有理由的！”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他每次来我们家，肯定要给我带一大堆练习册和试卷！”
“那么厚一摞！得花了不少钱吧！！！”
说着她用两只手比了个夸张的厚度，足有半臂高。
“还有！他明明那么大一个人了，居然还抢我糖吃！”
“上次爸爸从水之都给我带回来的太妃糖，我还没吃几颗呢…他一个人吃了大半袋！”
“妈妈，你说他到底是有钱没地方花了，还是脑子生病了啊？”
奥纳仰着头，看着自己母亲的表情里带着一脸真诚的困惑。
“他为什么老是花钱来折磨我啊……”
雅典瑟兰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偷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她伸手牵起女儿的手，往门外走。
“天明叔叔那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好好学习。”
“你爸爸就经常跟我说，他跟着天明中将学到了很多。”
走到走廊的时候，雅典瑟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可能你现在还小，并不懂你天明叔叔到底是个多么厉害的人。”
奥纳没吭声，但她心里已经在疯狂赌气。
“哼，再厉害也是个抢小孩糖吃的大坏蛋。”
此时厨房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白瓷碟子上冒着袅袅热气。
雅典瑟兰把女儿抱上椅子，替她围好围嘴，自己坐到对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奥纳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侧头看着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偶尔有闪电劈开云层，把整个天空照成惨白。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快了吧。”
雅典瑟兰夹了一块煎鱼放进女儿碗里，笑了笑。
“爸爸每次出门都要好久好久。”
奥纳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晃着两只悬在椅子边缘够不着地的脚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上次走了一个多月，上上次更久！我都数不清了……”
雅典瑟兰没接话，起身走到灶台边，用汤勺舀了小半碗鱼汤端回桌前。
她低头凑近碗沿，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一口一口把温度吹下去。
“我跟爸爸说过好多次了，我也想跟他一起出去！他就是不同意。”
奥纳把筷子戳进米饭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鼓着腮帮子。
“我从生下来就没出过马林梵多，连隔壁的香波地群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雅典瑟兰把吹好的汤放到女儿面前，手指在碗壁上试了试温度。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爸爸不让你跟着一起出海，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她顿了顿，重新坐下来。
“再说了…他能不能带你出海，又不是你爸爸能决定得了的。”
奥纳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啊？为什么啊……”
“这事情，还是得你天明叔叔来拍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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