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深海契约
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话语在大厅中回响：
“臣服于我，荣华尽享。”
“或是…就此消亡。”
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与“合作共赢”的利诱之下，王直、沃尔德与银斧这三位曾叱咤大海的枭雄——终究低下了头颅。
他们在冰冷的契约上，留下了自己的鲜血，手臂上也被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至于凯多…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屈服，但那道黑影似乎也并不在意。
唯有凯多，自始至终不曾屈服。
而那道黑影似乎也并不急于让他低头。
“鬼族的后人，姆对你身上的潜力很感兴趣，”黑影缓缓开口，声音里透出某种近乎玩味的平静，“在和之国，我们仍有合作的空间。”
“姆会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
思绪从恐怖的回忆中抽离，王直跟在五老星身后，走在盘古城那空旷到令人心慌的走廊里。
脚下的红地毯柔软无声，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画作，穹顶高得望不到边际……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奢华到极致的腐朽气息。
可在这奢华的尽头，却是一种比深海还要压抑的死寂。
他们这些曾经让大海为之颤抖的枭雄，此刻却像三条被拴上锁链的绵羊，亦步亦趋地跟在领头羊的身后。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沃尔德几乎要发狂。
他想咆哮，想砸烂这里的一切，但他也不算傻到头顶。
手臂上那灼热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们的性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终于，队伍停了下来。
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得不成比例的门前。
门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却透着一股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深邃。
五老星和卡迪瓦姆圣停在门前，齐齐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那在世人面前高贵无比的头颅。
王直、沃尔德和银斧三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跪下。”
卡迪瓦姆圣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三人身体一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最终，他们还是屈辱地弯下了自己单只的膝盖。
“大人，人已带到。”
为首的五老星，恭敬地开口。
走廊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众人以为需要一直这样跪下去的时候。
“吱呀”一声！那扇巨大的黑色门扉，无声无息地自己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缝中透出的，是比深渊更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带着一股粘稠的、能吞噬光与希望的质感，缓缓流淌出来。
王直、沃尔德和银斧三人，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道缝隙吸进去。
高台之上，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于一张空旷孤寂的王座之上。
祂头戴着一顶高耸的奇特王冠，身形完全笼罩在幽暗之中，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样貌。
在王座之侧，静立着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嘴部缠着厚厚绷带的蓝发女人，一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警惕地侍奉在王者的左右。
五老星和卡迪瓦姆圣已经起身，恭敬地走入了门内。
王直三人不敢有丝毫迟疑，强忍着膝盖的酸麻和内心的屈辱，紧随其后。
巨大的黑色门扉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殿堂之内，空旷得令人心悸。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王座，再无他物。
绝对的死寂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姆要的东西呢？”
一个无法分辨男女、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询问，并非从前方传来，而是直接在王直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王直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自认为是三人中最懂得审时度势的，所以由自己来作为发言代表，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此刻，男人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药盒。
他不敢抬头，只是用双手将药盒捧过头顶。
然而，药盒并未被接过…丝丝缕缕的黑雾自地面升腾而起，缠绕住那个药盒，将其缓缓托起，轻飘飘地飞向了王座上的那道黑影。
“咔哒。”
药盒在半空中自行打开。几颗闪烁着不祥光泽的药丸从中飞出，悬浮在那黑影伸出的手掌之上。
下一秒，黑影缓缓握拳。
一团漆黑的火焰自祂的拳缝中骤然燃起，没有温度，却散发着足以焚尽灵魂的恐怖气息。
当祂再次张开手时，那几颗药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座上的尊王握着拳头，似乎在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不错的东西，以压榨寿命以此来换取强大的力量。”
祂的评价格外平静，却让下方的王直三人不寒而栗。
“区区寿命…对我吾等不死之躯来说，以是不值一提。”
“因此此物对吾等来说，有着永久性的增幅。”
那道黑影微微侧头，仿佛在审视着下方的蝼蚁。
“此物还有多少？”
王直的心脏猛地一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恭敬地回答。
“启禀大人，此物的改良配方，乃是根据我麾下一位已逝之人所留下的一些研究手稿，在凯多麾下奎因的研制下着手开发的。”
“此药功效巨大，但研制的失败率极高！”
“每次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出炉一百颗，而其中只有三颗是完美成色，剩下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
“姆讨厌瑕疵。”
黑影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汝等今后应接着改进配方！”
说罢，祂随手一挥，药盒中剩下的一颗药丸隔空飞到了抱着拐杖的五老星面前。
“萨坦，研究出成分，尝试用我们的科技复制一下。”
“另外…他们送来的那些武器图纸也一并处理。”
“是！伊姆大人！”
被称作萨坦圣的老者，默不作声地收下了那颗药丸，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随后，年轮形状的瞳孔转移，伊姆的意志再次笼罩在王直三人身上。
“可知道为何姆要与汝等共谋？”
三人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也不敢猜测。
“有些事，以吾等世界政府的立场不太好做。”
伊姆的话语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接下来，有些事需要以你们海贼的立场去做。”
“是！”
这一次，三人齐声应答，不敢有丝毫犹豫。
“姆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有多困难…”
“所以今日破例一次！”
“上前来一人，姆将赐予他「深海契约」！”
此话一出，不仅是王直三人，就连下方跪着的五老星与卡迪瓦姆圣，身体都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们的头颅埋得更低，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能接受「深海契约」的人，无一不是经过千挑万选，对“世界”有着绝对忠诚的至强之人。
今日，竟然要如此草率地将这份恩赐，给予一个刚刚收服的海贼？！
几位世界政府的最高掌权者虽然无法理解，但却不敢流露出半点质疑！
沃尔德、王直和银斧三人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随后，伊姆将祂的计划简单阐述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头。
“……”
听完伊姆的话，沃尔德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殿堂中格外清晰。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人，我愿意！！！”
他发出一声压抑着痛苦嗜血奋的咆哮！
王座旁，那名蓝发女人瞬间动了，身形一闪便护在了王冠尊王的身前，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沃尔德。
黑影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将那忠诚的奴仆拦下。
“那上前来吧，世界破坏者……”
“从此以后，你将是为「世界」所用的破坏者！”
“其他人可以退下了，具体的安排，由五老星向你们阐述。”
“是！”
五老星与卡迪瓦姆圣，以及王直和银斧，如蒙大赦般躬身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消失在殿堂的阴影之中。
整个空旷的王座之间，只剩下了伊姆，以及那个孤零零站立的沃尔德。
沃尔德迈开了脚步…他一步一步，向着高台之上那个端坐于世界之巅的恶魔之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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