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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决定


“前些天,在山顶上,我和我朋友,还有一个女的跟你买过那种装在红纸盒子里的土豆,说是开了光的能给人带来好运,你没印象了?我那朋友是光头,个子很高,很壮实。”

他听我说完,弹了下烟灰道:  “这我倒没印象了,山上游客太多,我只记得小兄弟你上次买过我墨镜。”

“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我长的很帅?”他冲我开玩笑道。

“我没看你,没什么。”我摇头。

他骨瘦如柴,尖嘴缩腮,一副鼠相,哪里和帅沾的上边儿。

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这人给我的感觉有些怪,我没问他名字,他也识趣的没问我名字。

双方仅仅是因为躲雨碰到一起抽了根烟,我就暂且叫他老鼠男。

老鼠男那货架上有两条画了符咒的黑红双飘带,乍一看像个装饰品,实际上是真家伙。

我看了好几眼。

应该是紫微讳的一种,就是用某个单字符组成的合体秘字。

红色的为丹简,叫阳符,黑色的为墨篆,叫阴书,从传统科仪上讲,这两类一种主生养,一种主克伐,作用相冲,正常情况下不能见面,更别说他这样子绑在一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没有理由将我的想法告诉他。

“走了。”

“还下着呢。”豆芽仔道。

“趁现在雨小些了,赶紧走。”

和把头汇合后我们几个讨论了一番,意见不一致。

豆芽仔认为,山里的蛇反正一直都有,到雨季了进山寻找古墓反而更有利,因为不容易碰到人。

王药根儿认为五女山周遭毒蛇众多,碎石坟是毒蛇主要栖息地之一,这时进山过于危险,就算有他这个蛇花子在场也保不齐要遭受蛇患。

“鱼哥,你怎么看?”我问。

鱼哥一直没说话,他坐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听把头的,把头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怎么了鱼哥?你不舒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现在,感觉后背很疼,就是像针扎了一样。”

“是不是昨晚干活儿伤着了?”小萱关心问道。

鱼哥左手放到右肩上按了按,又用力甩了两下膀子,冲小萱说:“有可能,估计是昨晚搬货时候不小心扯着筋了,没事儿,待会儿就能好。”

“把那张普查地图拿出来我看看。”把头道。

小萱马上从包中翻了出来。

我们手上有三张老地图,一张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本溪地图,一张是清末地方志上的草画山势图,还有一张是六十年代初期辽东的地质普查图。

恒仁本溪一带深山众多,连接着长白山系千山山脉,可谓连绵不绝,险峻复杂,这张老地质普查图能标注出一些山体矿点,谷沟山洞的就算不错了。

把头看了一会儿,用手比划着在泛黄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冲王药根说:“山城作为参照物看,断崖在大东沟,这一带是红松林,你昨晚讲的鹰嘴沟无人区大概在这里?”

王药根点头说:      “大差不差,就在那附近,忘了说,土球子的栖息地除了碎石坟还有红松林,我们本地人管树林一带以及周边地形统一叫做果松川,里头老鼠松鼠很多,蛇吃鼠,所以蛇也多。”

这就是我们拉他入伙的原因,不光是看中他蛇花子的身份,他知道的有用信息远比我们要多,比如这个“果松川”的叫法,我是第一次听说。

小萱捋了下头发,问道:“那这带松林是人工种植的还是野生的?”

“野生的,据说千年前就有了。”

“这么久远!?”我十分惊讶。

他点头:“关于果松川还有个故事,你们不信可以去查资料,古书上都有记载的。”

他跟我们讲了一个“大雁衔种报恩”的典故,主人公是个叫洪恩的木匠,木匠洪恩救下了中箭受伤的大雁,大雁来年归来,衔来红松的松子报答,洪恩撒下种子后长出了果松,久而久之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红松林,果松川。

“靠,这怎么又下大了。”豆芽仔忧心道。

中午时分,本来小了些的雨又下大了。

把头决定道:“听王老哥的,为了安全起见,进山的事儿缓两天,正好先腾出手把那批货处理掉,这天儿返潮,铁的东西容易烂。”

把头安排合理,眼下我也觉得那批铁器不能放太久。

王药根儿分开,约定好了过几天商量时间二进山,他问我那批铁器准备怎么变现,要卖给谁。

我说这你不用管,反正该你的那份跑不了。

实则我也一时间不知道卖给谁,青铜器,玉器,金银器,这些我们有出货渠道,这种批量铁器出的较少,硬要说就是上次在淳安搞过一批铁钱,还有一些水坑的铁剑,都给梅梅了。

......

这晚八点多,我们住的地方,      把头房间内。

我趴在桌子上盯着手机看。

屏幕上的照片正是在碎石坟内拍下的五锅图壁画。

突然间,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把头,这五个背着锅的应该不是人。”

“云峰你意思是?”

“把头,我突然想起来了,高句丽早期由五部组成,没记错的话分别是桂娄部,消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

“朱蒙建国前这五部是当时辽东地区的部落,据史书记载,原先消奴部最强,后来被桂娄部取代,因为朱蒙娶了桂娄部族长的大女儿,”

“所以我觉得,这五个有没有可能不是特指某个人?而是暗指高句丽早期的五大部族。”

“画中还描绘了柳花夫人于河中产卵,鱼鳖保护的神话故事,如果连起来看,那这幅墓里的壁画,是不是暗指了朱蒙降世,收服五大部族,开创了高句丽国的故事?”

把头认真听我说完,有些惊疑道:“云峰,你的观点很有意思。”

“壁画都有某种含义!我觉得就是这样的把头,不然解释不清楚。”

把头问我:“如果壁画上的五个人代表了当时五大部落,为何五人都背了一口锅。”

我认真想了想,没整明白。

壁画有二次修改,可能原本五个人背后什么都没有?或者是别的东西?经二次修改后统一画成了锅,至于两千前究竟画的什么,恐怕只有墓主会知道。

回到我屋,我看到鱼哥正光着膀子盘腿坐在床边儿打坐。

此时的鱼哥,面色赤红,双眉紧锁,看起来不太对劲儿。

“什么情况这是!?”

豆芽仔立即冲我说:  “鱼哥老说背后像针扎了一样疼!比白天那阵子疼的更厉害了!”

“不光疼.....”

鱼哥睁开眼,冲我龇牙道:“又疼又麻又痒,云峰,我静不下心,脑子里控制不住的乱想一些事。”

“想什么事?”

鱼哥深呼吸,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回了他一个眼神。

他冲我点头。

有的事儿,不便明说,懂了就行。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相火妄动”了。

鱼哥可是当过和尚,修过佛念过经的,有相当强的定力,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所以,此事恐有蹊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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