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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0章 王印固定,半钥成形


  塌下去的旧矿道挡住了第一批追兵。

  林阳一行从侧缝钻出去时,天色已经发灰。

  侧缝很窄,石壁上全是断金纹。张林子走在前面,肩膀擦过矿壁,疼得脸色发青,还得回手拖王闯一把。

  王闯这一次没有让人背。

  他自己踩着碎石往外走,脚步不稳,却没有再跪下。腕上的红骨王印被丹灰压着,光不再乱跳,只剩裂线里一层深红。

  出了矿口,冷风一吹,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外面不是安全。

  只是暂时没有锁格贴着骨缝咬上来。

  顾念站在坡边,回头看旧矿根废脉。入口里还有回敲声,很低,一下隔着一下,像矿壁还在和经台残阵隔空对账。

  红骷髅从林阳影子里探出半身,骨身焦黑,血纹裂得更深。

  “王印定住了。”

  张林子皱眉:“定住是好事还是坏事?”

  红骷髅看向王闯的手腕。

  王印裂线已经不再收拢。

  原本被断扣针撬开的地方,像被冷铁浇了一遍,裂就裂在那里,不扩,也不合。

  “半钥形态固定后,王闯甩不掉门线。”

  王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试着握拳,王印纹路随之亮了一下。那光没有往主峰方向拉,却也没有真正听他的话。

  林阳走过去,按住他的腕骨。

  参须碎片贴近裂线,碎片微微发热,王印也回了一下红光。

  “不是伤口。”林阳道,“是形。”

  张林子听得烦:“说人话。”

  “王闯不再是被牵连的人。”林阳抬眼,“他现在就是门线的一半。”

  王闯没有说话。

  灰白天光落在他脸上,他嘴角还带着经油烧出的裂口。经台上那场火,没有把他磨成经料,却把他磨成了半把钥匙。

  顾念把袖口往下扯了一点。

  动作很轻,还是被林阳看见了。

  他的手臂黑纹更深了。之前只是爬过肩口,现在已经顺着臂骨往锁骨处走。锁格咬剑意,每次他用剑鞘断路,都会被记一笔。

  顾念察觉到林阳的视线,开口道:“还能走。”

  林阳没说多余的话,只递过去一枚压纹丹。

  顾念接过,含下。

  丹力压住黑纹一点,却压不住里面那股锁意。迟早也要算。

  张林子靠在一块山石边,拆开腿上的封骨布。

  布一解,金味立刻冲出来。

  王印跟着亮了一下。

  林阳抬手,把一撮旧矿金灰洒在张林子腿边,才勉强压住那股味。

  张林子看着烧穿的布,嘴角抽了一下。

  “这玩意儿越来越厚,张林子迟早被裹成粽子。”

  他嘴上骂,手却很快,把新的封骨布一层层缠上去。越缠越紧,金骨气被压回腿内,他额头冷汗也越多。

  林阳看着几个人。

  王闯成了半钥。

  顾念欠了锁格一笔。

  张林子的金骨压不住。

  红骷髅再抹几次,骨身就要裂到底。

  而林阳自己的左手食指已经没有知觉,识海里那几页账也没真正安静。

  再像之前那样边打边补,迟早有一个人先被账拖死。

  “从现在开始,立规矩。”

  几人都看向他。

  林阳把参须碎片收好。

  “以后每次动账、开门、压印,先算谁付代价。能不动就不动,必须动,也不能全压一个人身上。”

  张林子冷笑:“早该这样。林阳这账本比仙骨宗还黑。”

  王闯忽然开口:“我当饵。”

  张林子脸色一沉。

  王闯没有看他,只看林阳。

  “王印在我身上。凡空、收账人、磐如实,都会追我。林阳去找另一半锁位,我把人引开。”

  林阳直接拒绝:“不行。”

  “我能走了。”

  “饵也得活着。”林阳看着他,“王闯死了,不叫饵,叫货。”

  王闯喉咙一堵。

  这个字他听得懂。

  经台上那些人就是这么看他的。

  载体,货,半钥。

  不是人。

  红骷髅低声道:“王闯单独走,王印会自己开线。到时候不是引敌,是替门开路。”

  顾念看向山坡下方。

  “追兵退了。”

  林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山道上没有人影,只有几处被锁格烧黑的痕。刚才追进废脉的那些骨修没有继续追出来,不是追丢了,就是被旧矿根里的反敲暂时拖住。

  可地上有东西。

  一片黑边账符碎片,半埋在灰土里。

  林阳走过去,用银针挑起那片碎符。

  符角烧坏了,边缘有旧矿根三格纹留下的反咬痕。上面还残着一点红线,形状和王印裂线相近。

  参须碎片在袖中发热。

  林阳把碎符靠近参须碎片。

  两者还没碰上,碎符就卷了一下,像被烫到。参须碎片也亮起一点淡光,往碎符上压。

  互克。

  也互引。

  林阳明白了。

  收账人的账符能牵王印,参须碎片能改账。两者不是同源,却在同一条线里。

  张林子看了一眼:“下一步找收账人?”

  林阳把账符碎片收进瓷管。

  “另一半锁位不在普通内库。”

  顾念道:“无相宗?”

  “不是外层。”林阳道,“要么在收账人的账房,要么在内库下层。”

  红骷髅骨指轻轻敲了敲地面。

  “账房更危险。那里不是放货,是写货。”

  王闯腕上的王印忽然微微发热。

  不是亮给追兵看。

  像被某个远处的账格记了一笔。

  林阳抬头看向灰白天色下的山脉。

  坏消息也一起清楚了。

  凡空不一定非要把王闯抓回去。

  只要王印半钥已经固定,凡空就能借王印强行开门。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哪怕王闯还活着,只要账线没断,门缝就能被一点点撑开。

  救下王闯,只是把人从经台拖了出来。

  门线没有断。

  账线没有断。

  追杀线也没有断。

  三条线从这一刻正式并到一起。

  张林子把新封骨布系紧,咬牙站起来。

  “去无相宗账房?”

  林阳看着远处:“先甩尾,再找账房入口。”

  顾念道:“凡空会猜到。”

  “他已经猜到了。”林阳握紧瓷管,“所以得比他快。”

  王闯刚要说话,腕上的王印忽然亮了一下。

  这一次,亮得很清。

  红光没有冲天,也没有连向主峰,而是在半空映出一行歪斜的小字。

  门将开。

  先还债。

  字一闪即灭。

  王闯脸色变了。

  林阳盯着那片消失的红光,左手食指明明已经麻木,却又像被人从骨头里轻轻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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