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更
重楼之强,他自初见之时,自己尚身无武功之刻便深深觉到,而今自己的功力也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了,仍感他乃迄今所遇最予人压感的对手。且不论重楼到底为敌为友,还是二者皆非,或二者皆存,总之先前遇到过的所有身具仙术之敌与他相比都要自愧弗如、立处下风了。重楼攻了些时,见李逍遥认真以对,倒是颇合己意,于中停手道:“有这等身手,却也难为了,只你现今终究是人身,我胜你不武,也无意胜之。”李逍遥微恼道:“你若本事大,把我变成神仙,或是你所说那真正的飞蓬,再来与你打斗,岂不痛快?”重楼自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道:“原先是不能,但现下这破烂六界出了大差忒,也就有法子了。本尊原想要你自行复原,却不意你这生无能,本尊自然也失了耐性。”他将一只手臂向斜后举起,李逍遥不明何意。嗤嗤声响,重楼举起的手掌掌心射出两个气功击在空中赵灵儿身上。灰尘飞散,她则只晃了几晃,余外毫无知觉反应。
李逍遥不禁大怒道:“你作什么!”重楼手臂并不放下,说道:“你被贬后,那女人一族就是你主家了吧。哼,实心的家伙,以她为饵,你也应当会不负本尊所望吧。”嗤嗤,啪啪,又是两个气功飞出击在赵灵儿身上。李逍遥怒气愈炽,踏前一步,喝道:“快停手!我不是一直在跟你打吗?你还待怎地1重楼不言,一咧嘴,又多射了几枚气功在赵灵儿身上,其速更胜于前。
李逍遥见此景自然而然念及乱葬岗中赤鬼王同样所为,仿佛心中有一念如羽箭般疾速闪过,于重楼之不可理喻、赵灵儿之处危履险已不在心间了,只余相忤自己的强烈怒气。他双眼大睁,仰天咆哮,再低头时已不是他原先那个人了。但见当处立着一个只比重楼身矮少许的壮硕武者,头顶冲天冠,身着鹤氅,足登步云靴,大有飘逸凌云之气。他将周身暴起的气息压下,抬起自己的双手查看,随后右手在左臂捋过,伴着白光,在华山大会上折损的左臂已然完好如初。
重楼兴奋道:“终于又见面了,这六界唯一堪称我对手之人。”此人无疑当便是重楼一直以来萦怀的“飞蓬”了。飞蓬抬头道:“你别再臭美了,只是唯跟你打得痛快,却称实论。”重楼愉悦而笑。飞蓬向头顶望去,道:“女娲一族实在命舛,多少代主上都必遭此一劫。”重楼忽的一下飞跃起扑向赵灵儿,飞蓬后起勃发,竟抢在他前头拦下,道:“早知你定会如此,不要再牵连主上,来打吧!”重楼惊喜于他仍葆此功力,大笑道:“好!好!”双手翻处,露出了护手钩刃来。飞蓬则掣出了镇妖剑,二人就此缠斗开来。
原来,飞蓬原是天界镇守南天门神将,仙法剑术独步神界,无人能敌,终日乏味,直至魔界大举进攻天界,同重楼照面,才遇到了毕生真正对手。此后二人将两界干连尽行抛却,只是一意要分出个胜负,然而总是势均力敌。每次战后,飞蓬都至神树看护神夕瑶处,由其疗伤,谈讲自己与重楼之间的得意战事。后来,重楼发现一处广阔的新仙界,正适于作二人战场,于是前来约战。飞蓬慨然相允,二人便在新仙界中任意驰骋。
不想战事旷日持久,守卫荒疏,妖界趁机自南天门攻打天界,天帝大怒,将飞蓬打下凡间,镇妖剑也遗落人世,最终为蜀山派收为镇派之宝。其间女娲氏曾为飞蓬求情不果,飞蓬感念无已,于是立誓世世代代作为女娲氏守护武神。
眼下这一战之烈不亚于两千年前的新仙界之战,实因二人的功力何止是不分上下,竟似是一同修炼出来的一般,虽然难分胜败,却亦不需分胜败。重楼其间大呼痛快,飞蓬虽不言,也可见其遂意之状。
斗得久了,重楼尚无餍足,分心加袭赵灵儿。飞蓬为其挡下,埋怨道:“不是说了不要牵连主上,打已打了,你还待怎样?”重楼边斗边侃侃道来:“本尊跟你那转世说过,要一并将这些时日所积怒气遣还其人。第一件,哼,本尊跟他待了这些时日,气性竟渐为其消退,能行容忍,委实可耻!魔就是魔,便要有残暴本性!第二件,本尊跟这女子毫无仇怨,但她就是该打!
因她把你飞蓬弄得人不人,神不神,全不再有先前气概!”飞蓬听得重楼竟这生看重自己,心中深深执念,又本意并非以赵灵儿相逼,实则迫不得已,才出此有失正大光明之举,与赤鬼王有天渊之别,不可相提并论,不禁大为感佩,猩猩相惜之意更浓,自语道:“重楼,你虽身为魔界之尊,又功力非凡,却全不为那些繁务所扰,身外之名所累,只是坚守一心所向,我飞蓬敬你!得你青眼相加,再不全力以赴,就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当下将斗气全数放出,登时如换了一个人,势沉力猛,内劲浑厚,迅逾闪电,真正心甘情愿倾全力拆招相敌。重楼自是兴奋已极,也即尽展实力,再无保留,无暇多话,只得于间大声畅笑。
李逍遥先入为主,以为但凡有林月如在的战局必能稳然克敌,却不晓确如蜀山六长所评,她只因太与武学有缘才能得用仙术,却是甚乏修仙之质。因此上浅近拼杀她尚可应付,一旦跻于五行相克之境便再无办法。镇狱明王使出五雷轰顶之术,道道电光横行袭来。林月如提气以增身法之速,连避雷阵,其间将长剑拴缚在软鞭之上,持鞭挥舞,电光尽被剑身引向别处,自己则得获空隙相攻镇狱明王。
镇狱明王暗叹其智,便也变招相应,降用最弱不过的雷咒,发出之时飘忽不定,欲见不见,便如只闻其声不见光亮的闷雷,又兼蕴力偏小,不易为剑器引去,登显棘手。林月如疲于应付,不多时终于身中一击,立即浑身麻木,劲力消减。她低哼一声,立于当处不动。镇狱明王道:“凡人俗胎如何能当仙家秘术,再若身中数击,必要苦入轮回去了。你我本无仇怨,劝尔迷途知返,本尊也定不再追究。”说罢回身欲去寻李逍遥。
忽听林月如喝道:“住了!”镇狱明王侧身见其缓缓站直身子,摆好斗式,说道:“管你什么仙家不仙家,这斗局既起始了便要分个胜负才能罢。除非有人自认亏输,且问你会吗?”她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决计不会了。镇狱明王感于此气势,心中一动,道:“也罢,反正那先去的凡人即便入了禁地也毫无能为,且如你愿,了了这斗局。”二人一时又即相斗开来。
镇狱明王虽道会奉陪到底,却打着依仗雷击速为令林月如无法动弹的主意,雷咒不绝攻来。身中雷击则有一阵麻痹受制,但少时又能复原,是以林月如身法并未受方才一击之扰。她索性收剑持鞭猛攻,万里狂沙鞭法自与小珑女一战后此次方再度耀于武场,与仙术运使之法相合之下威力今非昔比。此时因在塔内,若在塔外必要真正飞沙走石,放眼黄天了。
镇狱明王将六臂宝器尽行动用以抵攻势,饶是他身为仙家,也无法稍加小觑。而他亦不慌急,仍旧于隙施出雷咒。林月如似乎相御乏术,十回中能躲过一二回已属难能,连避数击后更是接连中招。她却凭着惊人的毅力咬牙撑住,竟能撇周身酸麻于不顾,仍旧步步进袭。镇狱明王满拟如此数合下去林月如必然自行倒地无法再起,却见她初时中得雷咒尚微有阻滞,后来渐渐直如若无其事。
镇狱明王不明其故,纳罕道:“这是为何,凡人柔弱之身如何能抵仙家奇术?”林月如一面放手相攻,一面道:“凡人虽无超卓之力,却有无比之智,打架是要动脑子的。你难道不知万事皆有其极?我有意隔得数招歇缓受你一击,以承雷击,积攒之下,此时我体内已满是电气,更无融入之隙,你再行相攻却对我毫发无损了1实则若非镇狱明王降用雷咒,雷系法术之烈必要让林月如难堪其苦,又兼蜀山六长在她入塔前与其服下诸般仙药以增体质,其中便有抗雷御电的雷煌玉,否则此番也无法顺利得计。战到现下,镇狱明王皆非己力不及,而是败于林月如智计,此等事最易令人恼火,他也不禁动了真怒,挟威道:“可恶,凡人果然个个奸诈,诡计多端1全力猛攻过来,一时其锋难撄,一手宝剑挥处,林月如软鞭断为两截。林月如乐此战局,长剑再度出鞘,迎头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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