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更
赵灵儿于身周新奇物事大感兴味,更兼城中人烟辏集,市肆繁华,李逍遥也只有被她拉来拉去,这观那瞧的分儿。他于赵灵儿面前显得甚不情愿,实则心中一百个愿意,有时就算自己被抛于一边,能自旁边见到赵灵儿欢快之状心中也觉甚喜。
这般数次过后,不觉惕然一惊,心道:“我心中须要有数,灵儿虽然无咎,本出自然,但我也须把持心性,不能为之所动,否则在学堂上岂不白学了?不闻‘五音令人耳聋,五色令人目盲’?声色犬马,终不是好物。……等下,灵儿似不该归于物类,我这般想怕对不住她。”
正胡思乱想间,那边厢赵灵儿笑脸盈盈向他奔来,直教其见之立时变了心思:“嗯,那个,不过要起来,美好之物终究是美好之物。先生还教了:‘不识子都之美者,无目者也。’”二人就这样慢慢向已打听到的林家堡所在挨去。
并肩而行之下,李逍遥故作姿态,斜眄她道:“不是教你四处转转吗?耍够了,我们好上路。”赵灵儿兴兴冲冲地道:“我在那边见一处甚为热闹,可不懂他们在干嘛,只好来找老大你跟我一并去瞧,给我听。”李逍遥爱理不理道:“你随意问个路人不就成了?……咦~~!老、老大,你叫谁老大呢!”
赵灵儿奇道:“自然是叫老大你了,我听人,一个地方管事最多的便要叫他老大,你在咱们客店里管事也最多,自然也是老大了。”李逍遥听到“管事最多”四字,不觉心中大甜,轻咳一声,道:“嗯,那个,你这么也不错啦,我确然是你老大,所以做属下的就要听老……”
正想藉此良机重行翻身,突然发见赵灵儿蹲在地下拿木棍去挑大路上遗下的马粪,全没听自己话,当即面目狰狞地怒喝道:“那种东西怎能乱碰!”立马把她拉到一边。这时,路人不少都在为方才之事窃笑。李逍遥叹道:“唉,我都替你脸红。”赵灵儿道:“脸红?老大你热吗?”李逍遥怒道:“热你个头啊!”赵灵儿道:“哦,你要是不热,咱们瞧热闹去吧。”李逍遥一面被她拉去,一面心道:“臭娘果然还是只会气人。”虽然称呼未改,但此“臭娘”所蕴情意自非之前者。
赵灵儿兴冲冲地将李逍遥带至一处众人摩肩接踵之地,大路上本甚宽阔,但给人群充斥之下立见滞胀,往来甚难。李逍遥自人丛缝隙间隐约见到地下搭起了个宽台,台上排了刀枪剑戟各般兵刃,有人立在当处商量着什么。赵灵儿拽下他衣衫,道:“老大,那写的什么?虽是一板一眼的字无疑,可连起来读就不知道意思了。”李逍遥道:“哪有这等奇事,我瞧瞧。”
他顺赵灵儿指处抬头望去,见宽台靠后边竖着一根长杆,挂着面大旗,上绣“比武招亲”四字,立时明了,心道:“原来如此,可不在今日吗。灵儿僻居仙岛,自不知其为何意。”因把其事诉与赵灵儿,她便同身旁众人一齐为台上叫好。李逍遥不禁又心道:“灵儿师父教了她好些了不得的东西,却没让她谙于世情。可是既不欲她踏出仙灵岛,足不出户的,又需那深奥学识作甚?”
正思索间,人群中一阵哄闹,跟着一少年被几人联手掷上擂台。那少年大慌,急欲窜下,但那几人存心与他玩闹,多次将其阻住。适时,一个清脆嗓音响起道:“这位少侠既然上来了,便莫要磨蹭,是男儿汉的就爽爽快快进招吧。”正是唱这出比武招亲戏的正角儿发话了。但见其一袭利落武衫,英姿飒爽,而鬓边簪一朵红花,又显柔美,身具二质,有一般不出的风采。
“哦,欧阳姐倒是少有的精神,好些时候没见这等人物了。”右手边隔几人处,有一青年这生言道。李逍遥心道:“这位大哥抢了我的话头了。”那青年身边一少年又道:“不过她跟师姐还差得远呐,只是方才那句爽利话教人心中一畅。”那青年紧跟着道:“还不快噤声,师妹最不喜在人背后品头论足者,你这是又想让她修理了。”
那少年道:“啊,把这茬儿忘了。真苦啊,师姐太也不通人情了。”李逍遥听他们的有些意思,留上了心,着意打量了下。二人都身着特制罩衫,似出同门,而衣衫细处又微有不同。
李逍遥还待细看,但听砰的一声响,先前被掷上台的那少年飞出,压在众人身上。李逍遥奇道:“咦,他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赵灵儿道:“那姐姐什么要他动手,他不肯,吓得腿直打哆嗦。那姐姐一怒,擂台就是打拼用的,既不欲动手便不该上来,上台来就要认真打,又不容人戏耍,一脚就把他蹬下来啦。”李逍遥笑道:“哈,有时瞧下这等事倒也有趣。”
这时,梯级嗒嗒声响,走上一个壮汉。那人衣衫褴褛,蓬头散发,走动之时身边跟着一群苍蝇,无时无刻不尾随他身畔。台上那女郎向壮汉恭恭敬敬地一抱拳,道:“上回多承丐帮的朋友帮了敝门的大忙,咱们委实感激不尽。”那壮汉抱拳还礼,道:“哪里,敝帮长老言道,咱们不过代为跑腿,贵派神通广大,没有办不成的事,不过瞧得起咱们,给咱们长脸罢了。”那女郎道:“岂敢,岂敢。”
那壮汉又道:“丐上台来绝没想到要打欧阳姑娘主意,只是听人道姑娘好俊功夫,以致技痒,想要亲身一试,领教领教。”那女郎嫣然一笑道:“朋友哪里话?天下谁人不知丐帮人众个个是愿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堂堂男儿汉,就算当真要我相事一位丐帮英雄,妹也是只有欣喜的分儿!”那壮汉脸上一红,道:“欧阳姑娘太瞧得起我们这些化子了。”李逍遥心道:“这不欧阳家姐未如众人所传那般刁蛮,还是颇知礼的,可见传闻多不足听信。”
那丐帮弟子武功甚杂,全无定数,变化多端,招数虽用到好处,却因功力未到,难收佳效,数十合后败下阵来,衷心佩服,连连抱拳。欧阳家女依旧对他极为礼敬,亲自送下擂台。这一番应对过后,当地众人都觉甚为得体,齐声赞扬。站在一边的欧阳父甚喜,拈须而笑,盖是心道女儿终于改过回头,大慰心怀。
欧阳家女单名一个慧字,自己也为方才应答显得甚为得意,可她没高兴多久,一张脸立时拉了下来。围观众人见她如此,初时不知为何,待得一老汉慢慢爬上擂台,大伙儿才暴出一阵好笑。“老爷子,你这把年纪也春心荡漾啊?”“人家闺女可厉害得紧,心闪着您腰。”“我看老爷子是认干女儿来啦,哈哈哈~~!”底下起了一阵哄。
欧阳慧嘴角抽动着道:“老、老伯,您可是……”那老汉眯缝着眼,左右瞧瞧,又拿手在耳边张了会儿回音壁,才道:“方才还书呢,怎么就没声响了?”看来自做开场白时这老汉便在旁误以为有人书。
欧阳父忙近前搀着那老汉心下去,边走边道:“老爹会错了,咱们这不是书呢。”那老汉道:“啥?不是书?那唱个段子也成啊。”他话声虽,但好热闹的众人都喜有这生坏场人出现,当时都静听他话,因此上传得甚为清楚,台下又一阵哄笑。
李逍遥乐道:“呵呵,还真有意思,不过要教那姑娘难堪了。”突觉衣衫上一松,赵灵儿放开了手,捂着肚皮,眼角噙泪,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李逍遥道:“有那么好笑吗,看你这样。”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也不禁再次冁然。
那老汉下去不多时,欧阳慧和父亲以为就此安生了,岂料应时又跃上一名僧人。众人见到他那油光锃亮的脑袋先是一愣,既而震山价大笑。欧阳父一掩心口,就要晕死过去,欧阳慧阴森着脸急忙扶住,唤道:“爹,爹!你可得顶住!”众人愈觉好笑,心想接连有人搅局,也无怪欧阳老儿气急难耐。
这时有人道:“这位师傅,你在山门里偷尼姑偷得还不够吗,又想起到这糟蹋人家姑娘来啦。”“不对,不对,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位师傅是来度人家姑娘入佛门净土的。”“不错,不错,娶亲也是沙门弟子一大功德。”众人演得是模是样,当真要教人信了。赵灵儿闻之奇道:“偷尼姑是什么意思?”李逍遥摇头道:“那不是好事,不需知道。”赵灵儿点点头,仍如前兴味十足地瞧众人戏耍。
那僧人给众人数得脸上一红,道:“阿……那个,大伙儿莫要误会,在下因一事不得不扮成僧人,实乃迫不得已。”众人纷纷道:“咱们大宋律令自有制限,除非某人胆大妄为,否则没听过会有人假扮和尚,只听过和尚弄一顶假头发扮成寻常人。”“不敢问这位‘不是和尚’师傅,你要假扮和尚,却也太为相像了些。”“是啊,是啊,尊兄头顶的戒点香疤巧制出奇,足见尊兄扮和尚一丝不苟,而起始那‘阿’字想必为‘阿弥陀佛’,更觉锦上添花。”“缁衣、芒鞋亦觉用心良苦。”
第五十七更
赵灵儿作向往状道:“啊,你真是个好人!”南宫煌笑道:“是啊,我一心为了姑娘,是大大的好人。既如此,赵姑娘能不能看在我是好人的份上,跟我交个朋友?”赵灵儿道:“交朋友?英叔:‘四海之内皆兄弟,九州方圆尽亲朋。’大家本来就是朋友,干嘛还要再交?”南宫煌闻之先是心道:“那位李大哥心地纯善,我在这勾(引)……和他手下攀话,是不是不讲义气?”但终究不肯轻弃,使劲摇了摇头,遂道:“这个,嗯,我想跟姑娘再进一步,交个不寻常的朋友。”
赵灵儿好奇道:“哎?什么是‘不寻常的朋友’?”南宫煌心道:“成败在此一举了,撑持下去!”道:“嗯,就是,那个,好比义兄弟一般。‘义兄弟’你知不知道?”赵灵儿兴奋道:“嗯,灵儿在书里读到过,是情投意合的异姓男子们结义成兄弟,对不对?”南宫煌道:“是啊,姑娘知道的真多。”灵儿又被夸赞,嘻嘻笑将开来。
南宫煌心道:“不论何时,捧别人几句总是有用的。”又道:“不过我的那‘不寻常的朋友’却是男女二人情投意合,因而结拜。二人心中都时时装着对方,愿为另一人做任何他所想之事。”灵儿闻,喃喃道:“咦~~,好像很有意思。”南宫煌撺掇道:“不错不错,那是相当有意思。”赵灵儿心道:“那我就快些找人结拜,让他当马给我骑。对,就这么办!哈哈,真好玩儿,嘻嘻!”她越想越高兴,喜形于色。南宫煌顺水推舟道:“赵姑娘若不嫌弃,就跟我结拜如何?”
赵灵儿不由将他与王虎作比,心道:“这人好似不如虎哥壮实,虎哥是赤兔,那他就是黄鬃马了。可是师父做人不能太贪心,好吧,先拿现成的骑一阵子再。”于是答应道:“好啊,不知怎么个结拜法?”南宫煌见她爽快答允,先是脑中一蒙,随后眼前一花,脚下站立不住。他沉了一会儿,待好转过来,单膝跪地,对天祝道:“老天爷保佑,南宫煌谢您老人家成全,等清明祭祀时,定多多上供。”
他又倏然窜起,道:“结拜法子甚易,只消赵姑娘亲,那个,亲我一下,我们……就成了‘不寻常的朋友’了。”赵灵儿道:“什么啊,这生容易,那就快来吧。亲哪里,脸颊成吗?”南宫煌大喜过望,狂点头道:“成成成~~~!姑娘亲哪就亲哪。”赵灵儿道:“那,你把半边脸凑过来。”南宫煌道:“是!”侧过脸去,闭上眼睛,一壁相待赵灵儿亲吻,一壁面现贪婪之状地绮思二人日后欢好。赵灵儿嘟起嘴,贴向南宫煌左颊。
就在此刻,南宫煌忽觉耳朵剧痛,叫着疼,就被提到一边去了。他勉力挣脱,抬头见是雪见,惊诧道:“雪见姐?!你不是让二师哥给打(发)……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雪见额上青筋暴露道:“你可真是色胆包天啊,嗯?色鬼!”一把又扭住了他耳朵。南宫煌受不住,忙辩解道:“我也是欲与赵姑娘增进友谊情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呦,雪见姐你快放开,要扭下来啦!”赵灵儿适时过来道:“大姐姐,我们现下还有事做,你待会儿再扭他成不成?”
雪见撒手拉着她走到一边,半带埋怨地道:“唉,傻姑娘,一点戒心也没有,你生得这生漂亮,走在道上少不得有好些不轨之徒盯上你,想占你的便宜。喏,就跟这子一般。”赵灵儿道:“我不怕,看我打他。”雪见道:“一般毛贼是不怕,可要是碰上……”觑眼回头望望南宫煌,道:“像他这样功夫练得不错,又有十二分心计的大奸大恶,就须留些心,费下神了。”
南宫煌佯作何事也未发生,偏头向一边吹起口哨。赵灵儿道:“大姐姐你的不对,我们婶婶曾道,若是厉害的,肯下功夫的贼人,便是有远大抱负的了,才不会着意美色处。”雪见抽动着嘴角道:“是、是吗。”
这时,林月如从耳房出来,走在廊间要往前厅去。雪见见之拉着赵灵儿赶上前去招呼道:“姐,你出去啊?”林月如闻唤停步,转身答道:“嗯,闲着无事,外边巡视一下。”她自经刘晋元之劝,便决意今后即以“巡视”为名了。雪见奔到面前,道:“既如此,烦你把赵姐也带上,你们二人一处逛逛吧。咱们本堂里最近总招贼呢,惊吓到客人便不好了。”
南宫煌听了心中打怵,但不愿美梦就此破灭,上前试图拦阻道:“那不成,师姐出去不是玩的,赵姑娘在一旁会分她心,出了什么事便不好了。”雪见阴沉着脸道:“谁要你乌鸦嘴,色鬼!”林月如道:“那个,雪见,我……”雪见抢在先里道:“我就知道姐会爽快答应的!”南宫煌道:“啊,不行,我还要、还要跟赵姑娘……”林月如道:“这个,我确然……”
雪见堵她话道:“去吧去吧,两人玩得越高兴,越晚回来越好。”迅捷地把赵灵儿手塞到林月如手中,推着二人往大门去了。南宫煌绝望心碎,伏在地下,单手无力地伸向三人去处,声嘶力竭地叫道:“我的良缘~~!”
概因同为多少存有些许怪异之处之人,赵灵儿于林月如习性很是明见,觉她常时呆呆,甚或迟钝笨拙,然而一到对阵之时,晦藏的英豪之气定会显露无遗,令人不觉为其倾倒。赵灵儿孩儿心性想像之下,觉得她定属如若睡在大树之下,必会为坠落果物击中的那类人。
即如此刻,林月如精神不振,神色淡然,不辨愉怿还是含怒,迈出的每一步都缓慢无力。她年方二九,可同赵灵儿走在一起却显大了许多。赵灵儿就近细细打量,在她身上肌肤外露之处发见许多伤疤,竟是“体无完肤”,可以想见常时所历如何。
将近午时,街上行人渐少。赵灵儿道:“林姐姐,你身上钱够不够,我们是时候也当打打牙祭了。”林月如嗯了一声,望望路径,当即向最近酒家行去。赵灵儿笑吟吟地在后随着,左观右瞧。这一来不免于行路不专,没走得多时,撞上了个老妪。
她赶忙扶住,赔礼道:“啊呦,对不住,老婆婆,都是我不好,没碰痛你吧?”那老妪脸上皱纹一紧,笑道:“没事,没事,姑娘你走路可须得……”话声戛然而止,头颈一垂,身子向下滑了开去。
赵灵儿勉力拉住,奇道:“咦,老婆婆,你怎么啦?”还待再唤,林月如突然过来抱起她向前急奔。赵灵儿手一撒,那老妪即软倒在地,跟着只觉头下脚上,天旋地转,已随着林月如在地下滚了几滚,定在一间屋檐下。
她心知定然出了甚事故,眼望林月如,盼其示下。只见其眉头微皱,右手一提,中指食指之间赫然夹着枚钢针。针身较寻常为粗,针尖作淡蓝色,显是喂了剧毒。赵灵儿啊的惊呼一声,心里也明白了为何那老妪忽然昏晕倒地。林月如张臂一呼:“大伙儿听着,作速离开,愈远愈好!”
苏州城内之人十之**识得林家堡众人,林月如向与众乡亲相睦,更不一般。路上众人听见呼声,待见到乃是林月如,已知必有江湖中人挑事,因此她出言示警。当下也不慌乱,脚下加快,离了当地长街,足见对她信任。
赵灵儿极为挂心地向那老妪一张,只见她颈中闪闪发光,单枚正中,身旁一片明晃晃的针丛,牢牢钉入地下。整束针丛却只中得人身片数,可晓发难者手法之差,而针丛成排极为有序,非机括不能。这一切林月如都料在心里,当下朗声道:“不知是哪位朋友肯赐招,请出来话如何?”一语既了,四周寂然无声。赵灵儿向四方巷角望去,暗处都不见有人,而屋顶之上并无藏身妙所。
林月如方要行险复探身出去,引那人再射暗器,以便从来向探知其躲藏之处,就在此时,不知从何方飞来一物。也奇怪,此物来势甚缓,亦且东一晃,西一摆,全无固定路数。赵灵儿道:“如此慢法,便连我也能接了。”罢起身迈上几步,要即把那奇形暗器空手没收。林月如一惊,叫道:“慢着!”上前一把把她拉回,蓦地里那奇形暗器竟从意想不到的方位硬是划了个弧,又已飞向二女。
此时二人一物相去甚近,眼见那暗器就要击在赵灵儿身上,林月如急中智生,右手急探背后把缚剑鞘的绳子掐断,跟着身子用力一摆,长剑甩将出去和那暗器碰去。却听喀的一声轻响,竟而连剑带鞘给削成了两半,掉在地下。幸好暗器力道已弱,去向也改,又是嚓的一声,转而钉在了旁边屋墙上。赵灵儿吓得花容失色,林月如也口唇微张,二女心中所思相合:“不意此物锋利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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